综漫,论初生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第38章

作者:请您吃兔子叭

  长崎素世从火光的炽热当中逐渐恢复冷却,意识的碎片从无边无际的炽热与光明中缓缓收拢。

  她猛地睁开双眼。

  视网膜上仿佛还残留着跃动的橘红色光斑,但感官却清晰地告诉她——没有灼热的气浪,没有木材燃烧的爆裂声,没有那映红天际的、象征着毁灭与新生的熊熊火光。

  这里是她自己的家。

  眼前,是她熟悉的、布置精致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冰冷的卧室。

  柔和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家中惯有的、淡雅的香氛气息。

  长崎素世几乎是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在她被火焰彻底吞噬、意识归于虚无的那一刻,时间,再一次倒流了。

  如果说上一次不明所以的时间倒流让她感到的是失去掌控的愤怒与不甘,那么这一次,涌上心头的,却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失落?

  是的,失落。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光滑白皙的手臂。那里,此刻光洁如新。

  没有被烈焰舔舐后产生的、可怕的红肿、水泡与焦黑碳化的痕迹,也没有滋滋地冒出带有肉香的油脂。

  但是,说实话,长崎素世其实对将她完全吞噬的那场烈火并不抗拒。

  理所当然——那火焰并不是想要伤害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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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意识弥留的、如同被熔化了的黄金般璀璨而温暖的最后一刻,她切切实实地看到了,神田泳在那火光中向她招手。

  他的身影在跃动的火焰中有些扭曲,却比任何现实中的影像都更加清晰。

  于是,她微笑着,如同奔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宴,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片毁灭的烈焰之中。

  虽然那火光将一切都焚烧殆尽,连带着她的躯体也是同样,但长崎素世并没有感受到痛楚。

  她只感受到了温暖与安心,就像是神田泳在与她深深相拥一般。

  那是一种融合了毁灭与救赎、痛苦与极乐的、至高无上的亲密接触。她在火焰中死去,却也在神田泳的怀抱中获得了永生。

  而现在,倒流的时间却将她从那份炽热的、令人沉醉的拥抱中强行剥离了出来,扔回这个苍白、空洞、没有他的世界。

  长崎素世坐起身,环顾着这个过于正常、过于平静的房间。

  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和疏离感包裹着她。

  现实的空气显得如此冰冷,四周的寂静如此刺耳。

  她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双手,仿佛还能感受到指尖残留的、点燃燃烧瓶引信时那微微的灼热,以及神田泳在那幻境火光中,向她伸出手时,那虚幻却令人心安的触感。

  “呵……”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缓缓勾起一抹扭曲而满足的弧度。

  她知道了。

  她明白了。

  死亡并非终点,甚至不是惩罚。只要她心中燃烧着对他的执念,只要她愿意为了他焚尽一切,那么,她就能在那毁灭的尽头……再次见到他,感受到他。

  可是,这样的话——

  那她害死了神田泳的罪孽,又究竟到底要怎样才能赎清呢?

55.各自回到舞台幕后的女主演

  既然如此,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她长崎素世能够焚烧一次丰川家,就能够焚烧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时间的尽头——如果需要的话。

  但不是现在。

  也并非以同样的方式。

  之前她选择焚烧丰川家,是因为神田泳已死,她为了赎罪,也为了复仇,这一切都只能由她自己来实施。

  但,现在时间已经倒流,在如今这个时间点,神田泳还活着!

  她枯萎的心脏如同被注入滚烫的岩浆般剧烈搏动起来。

  如果她抢先在神田泳之前就摧毁了丰川家的话,那神田泳的复仇岂不是就无法亲手做到了吗?

  他的坚持,他的渴望,他的意义,岂不是就被她剥夺了吗?

  长崎素世自认为自己可不是一个自私自利,自我感动的人。

  赎罪,不是按照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方式去蛮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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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赎罪,是弥补,是辅助,是……成就他的意志。

  这一次,她会找到神田泳,她会走到他的身边,不是作为一个需要被拯救的累赘,也不是一个失控的复仇者,而是作为一个……他最忠诚、最可靠、最理解他心意的共犯与工具。

  她会陪他一起,帮助他完成那盛大的复仇。

  看着丰川家在他的意志下步步崩塌,看着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在他的复仇下感到痛苦,哀嚎绝望,那才是至高的享受,才是对他最好的“奉献”。

  那样的结局,才足够圆满,才足以体现她对于神田泳那毫无保留的忠诚与爱意。

  她会成为他阴影中的利刃,他最顺从的工具,他毁灭之火中最炽热的那一抹火焰。

  直到最后一刻,当一切尘埃落定,当他的复仇得以结束,乐趣得到满足,她或许……就能够能真正地拥他入怀,体会到他真正的体温与触感,而非那火光之中只剩下抚慰的幻影。

  就算这一次失败了也没关系,因为——

  长崎素世轻声低语,如同最温柔的情话,“下一次,我们会燃烧得更加彻底……直到,能永远留在那片有你的火光里……”

  赎罪之路,已然铺就。

  她将为他而燃,直至共赴终幕——

  沐浴在那最终的、净化一切的火焰之中,获得永恒的安宁与团圆。

  当然,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现在,她必须确切地掌握神田泳的位置,赶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他,成为他的同伴。

  ————————————

  而此时,第三位女主演——

  高松灯同样从梦中醒来。

  没有剧烈的冲击,没有清晰的界限,只是一种模糊的,仿佛从水中缓缓上浮的感觉。

  记忆在慢慢地,如同溪水流淌一般缓缓回笼。

  她记得三角初华绑架了她和爱音。

  记得冰冷的剪刀抵在皮肤上的触感。

  记得一种无比强烈的、想要成为某个人的渴望。

  记得一种奇异的通透感,仿佛瞬间理解了所有事情,理解了小祥内心最深处的痛苦、愤怒和……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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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自己用一种完全陌生的、冷静到残酷的语气说着话。

  记得手中握着剪刀,想要刺下去的冲动。

  高松灯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涣散。

  咦?奇怪。

  手中紧紧攥着剪刀的实感不见了。

  预料之中刀刃狠狠刺入肉体的触感并没有传来。

  也没有嗅到想象当中的血腥味。

  这里……是哪儿?

  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高松灯的眼睑上投下微弱的光斑。

  映入眼帘的,是她自己房间熟悉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的单人床。

  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她珍视的、收集来的奇异小石子和可爱的企鹅创可贴。

  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为什么她会回到这里?刚刚她不是还在排练室里,马上就要和小祥达到最终的相互理解,灵魂交融,再无任何隔阂与谬误,踏入永恒纯粹的境界,承诺一辈子都在一起了吗?

  难道她当时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晕厥过去了?还是猝不及防之下被谁给袭击了,导致昏迷,功亏一篑?

  高松灯疑惑地从床上起身,走出房间。看到客厅里如同往常一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奇怪之处,正准备早餐的父母,她开口询问:“是谁把我送回来的?”

  她的父母听到这个问题,茫然而又疑惑地对视了一眼,灯这是怎么了?总感觉,说话的语气好奇怪,根本不像是平常的她。

  他们奇怪地回答道:“灯,没有人送你回来呀?你昨天放学之后,不是自己回来的么?怎么啦,遇到什么事了吗?”

  昨天?放学?

  他们在说什么啊?

  昨天——如果她没有昏迷好几天的话——明明就是休息日,所以她才会一大早就去RiNG啊。

  高松灯茫然地看向客厅墙壁上挂着的日历。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发现——时间出了问题。

  现在根本就不是她印象当中的那一天,而是,而是好几天之前!

  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发生的那一切,都只是她的噩梦?只是她的一场幻觉而已?

  可是,那种感觉做不得假。

  那段记忆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清晰地刻在她的记忆里——窒息边缘的挣扎,在那极致的绝望与缺氧中,她与“丰川祥子”本质的彻底融合。

  “理解”……她终于“理解”了祥子,那种感觉如此真实,如此……令人沉醉。

  在生死界限模糊的刹那,她仿佛穿透了所有表象,穿透了所有隔阂,触摸到了丰川祥子灵魂最深处的核心。

  ——那被骄傲包裹的脆弱,被责任驱动的偏执,被自尊掩饰的自卑,以及那份连祥子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想要摧毁一切的毁灭冲动。

  这些,她都懂。

  因为此刻,这就是她自己的情感。

  她理解了。

  不,不仅仅是理解。

  她成为了丰川祥子。

  在那一刻,她不再孤独,因为她成为了那个她一直无法理解、却又无比渴望靠近的人。

  所以那绝对不是幻觉和虚假,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过去那个因为无法理解他人、无法找到自我而痛苦挣扎的高松灯已经死去了。

  她不再需要寻找“高松灯”的意义,因为“高松灯”的意义便是——

  啊——高松灯彻底理解了。

  为什么一切又重新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因为仅仅这么做,仅仅只做到这一步的话,是不够的啊。

  她仅仅只是成为了小祥而已,仅仅只是理解了小祥而已!

  如果那样下去,她就只能和小祥合二为一,她的世界终究只会剩下她与小祥两个人,达成一种封闭的、排他的“理解”。

  不够啊,那样远远不够啊。

  她不能只是成为小祥!因为她还要唤回曾经的其他人,其他所有人!

  素世、立希、小睦,还有……还有如今的乐奈和爱音。

  说好了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要组建一辈子都不会解散的乐队,她怎么能够只关注于小祥而忽略了其他所有人呢?

  那岂不是又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不理解和抛弃吗?

  所以她做错了——不,不是做错了,是做的太少了,视野还太狭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