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论初生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第162章

　　后藤一里半跪在地上，银灰色的装甲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身前，是嗜血的怪物和即将涌入的更多威胁；身后，是她重伤的父亲和吓坏的母亲妹妹。

　　腰间驱动器微微发热。

　　心跳如鼓。

　　血液在耳中奔流。

　　这一次，没有退路可选。

　　“妈妈……”

　　后藤一里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丧失掉所有的勇气，“带爸爸和二里……去里面……锁好门，躲起来。”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我……”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惧强行压下，只留下沸腾的决意。

　　“我会……挡住它们。”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对家人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她猛地发力，将怪物的前肢向外狠狠一推，同时自己借力向后翻滚，脱离了与怪物的贴身缠斗。

　　翻滚起身的刹那，她反手重重一带，“哐当”一声，将那扇已经变形、半挂在门框上的破门，彻底拉上、合拢。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神田泳的声音：“很好……下定决心了吗？”

　　“那么，让我们一起战斗吧！”

　　“我会教导你，假面骑士的战斗方式。”

　　————————————

　　千早爱音和长崎素世终于回到了东京。

　　她们联系上了椎名立希和八幡海铃，在一片狼藉，已经没有人滞留的RiNG，四人相对而坐。

　　许多街区明显可见破坏的痕迹——断裂的交通信号灯、侧翻燃烧后只剩框架的车辆、碎裂的橱窗，以及被匆忙设置的、印有“警戒区域”字样的黄色路障。

　　更远处，几股浓烟如同丑陋的伤疤，歪斜地升上昏暗的天空。

　　简直就好像是末日景象。

　　就连RiNG也是一样。招牌兀自亮着，但店铺临街的玻璃幕墙却已破碎了大半，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外部狠狠撞击过。碎裂的玻璃碴在门口铺了一地，在霓虹灯下闪烁着危险的光。

　　椎名立希和八幡海铃看上去风尘仆仆，身上满是血迹，就连衣服上也布满了灰尘和破损的痕迹。

　　显然一路上和不知道多少只怪物战斗过了。

　　这些该死的怪物简直就和杀不完一样。

　　而千早爱音和长崎素世也是乘坐的最后一班通往东京的列车回来的——似乎是因为东京的怪物暴乱实在是太过于严重，所以通往这边的班车都紧急停运了。

　　其他的地区和城市倒是根本没听说有怪物袭击的新闻。

　　这样看来，这些怪物似乎只在东京以及附近的区域出现。

　　这让千早爱音更加怀疑——这些怪物大概就是若叶睦搞出来的东西了。

　　最先开口的是长崎素世，“你们有见到过丰川祥子吗？”

　　椎名立希闻言皱眉：“丰川祥子……？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明明已经在我们面前被杀死了。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长崎素世冷哼一声：“在没有看到尸体之前，绝对不能确定丰川祥子已经死了。那家伙，不会这么轻易就谢幕的。”

　　椎名立希沉默片刻，但八幡海铃却接茬道：“就算还活着，已经失去神力的丰川祥子现在对我们而言，也不是最大的威胁吧。”

　　“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些突然肆虐的怪物，还有成神的若叶睦，以及我们身上仍然保存着的，被若叶睦所赋予的力量。”

　　千早爱音抬眼看向八幡海铃，“我怀疑，这些怪物……”

　　八幡海铃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和若叶睦有关，是吗？我也这么猜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身上的力量，很可能就是潜藏着的定时炸弹。”

　　八幡海铃沉下眼眸：“说不定，到时候就会象是当时丰川祥子控制住我们一样，若叶睦把我们也控制住。”

　　但就在这时，椎名立希却疑惑道：“那些怪物和若叶睦有关？为什么这么说？明明这些怪物看上去就像是特摄剧里的怪人一样，而且……”

　　“我们之前不还见到了一个‘假面骑士’吗？”

　　“我觉得这些怪物应该和她有关才对。”

249.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一番决死的拼命战斗之后，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后藤一里脱离了变身的状态，气喘吁吁地半跪在地，周遭全都是到处喷溅的血迹，以及怪物的残肢断臂。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胸腔，带来火辣辣的痛楚和浓重的铁锈味。

　　汗水早已浸透内衬，此刻正顺着额角、下颌不断滴落，在她面前一小片尚未被污秽覆盖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痕迹。

　　她的周围，是一片狼藉到足以让任何正常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怖景象。

　　暗红色、粘稠度异常的血液泼洒得到处都是——街道上、墙壁上……

　　那些散落各处的、形状扭曲怪异的残肢断臂——覆盖着外骨骼的断爪、被撕裂的、尚在微微抽搐的暗红肉块、碎裂的甲壳碎片，还有几颗脱离了躯体、黄澄澄的复眼已然黯淡、却依旧死不瞑目的怪物头颅。

　　这些全都是出自她之手的杰作。简直就是一个怪物杀戮机。

　　似乎是因为察觉到了她这个假面骑士出现在这里的缘故，又或者还有其他的什么原因，后藤一里已经无力去分辨，总而言之，在她击败第一只袭击上门的怪物之后，一只接着一只的怪物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般，陆陆续续地朝着她这边涌来。

　　一场绝望的、毫无喘息之机的守门战，就在这门口处展开了。

　　万幸——如果这种情形下还有“万幸”可言的话——这些怪物相较而言，比最开始她见到的那只杀死了神田泳的怪物要弱得多。

　　这才给了后藤一里一丝——真的只有一丝——周旋和反击的缝隙。

　　当然，这“一丝缝隙”得以被抓住，直至将源源不断的怪物潮暂时遏制、清理，几乎完全要归功于脑海中神田泳未曾停歇的指令声。

　　这才让她能够有机会将这些怪物全都一一解决掉。

　　倒不如说，后藤一里的大脑在一开始和那个袭击上门的怪物进行缠斗的时候，就已经完全陷入一片空白了。

　　什么战术，什么技巧，什么假面骑士的使命，全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一股死死撑着不肯倒下的执念——不能让它们进去！

　　而在她一鼓作气，用力将那个怪物的手臂撕扯下来，暗红组织断裂、粘液喷溅的时候，她的意识其实已经处于一种游离的麻木状态，整个人其实已经处于相当于晕厥过去一般，完全是依照神田泳的指示在进行动作，和怪物进行战斗。

　　这或许也是一种大脑进行自我保护的机制吧——将过于残酷的现实和无法承受的自我认知暂时剥离。

　　直到最后一只还能活动的怪物，被她用从墙上扯下来的半截裸露钢筋，狠狠钉穿胸口那点微弱的暗红核心，抽搐着化为飞灰之后……

　　直到周围只剩下令人作呕的寂静、浓烈的血腥，以及她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粗重艰难的喘息时……

　　那股强行支撑着她的、麻木的战斗状态，如同潮水般退去。

　　头脑昏昏沉沉的，一片晕眩的感觉。就好像在做梦一般。

　　后藤一里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从一片茫然当中清醒过来。

　　她那张惨白小脸此时毫无血色、布满汗水、泪水和灰尘，瞳孔涣散，茫然地扫视着四周。

　　然后，她看到了。

　　地狱般的景象，毫无遮掩地冲入她的视野。

　　看到眼前这一片狼藉的恐怖景象，难以抑制的生理反应瞬间击垮了她。

　　后藤一里瞬间双膝一软，彻底跪倒在地，弯下腰，用手死死捂住嘴巴，却止不住胃部的剧烈痉挛和喉咙的抽搐，发出一声声干涩痛苦的干呕，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整个人都再度融化成了一滩粉色的史莱姆，翻着白眼，整个人在地上不停地蠕动抽搐起来。身上只有之前匆促披上的浴巾，此时也已经被血渍和灰尘沾染得一塌糊涂。

　　崩溃了好一会，她才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这些，都……都是我做的吗？！”

　　在特摄剧当中，被杀死的怪物都是化作光点消失，或者一阵爆炸之后就不见了身影。

　　然而，在她的眼前，这些怪物都被她撕扯得只剩下血淋淋的残肢断臂。

　　眼前简直就是一片地狱。

　　指尖触碰到的冰冷粘腻的地面，鼻腔里充斥的恶臭，视野中那些扭曲的肢体……

　　是她，用这双手，将那些活生生的存在，撕扯、砸烂、钉穿，变成了眼前这幅模样。

　　这就是……真正的假面骑士吗？

　　但是……

　　“这样一来，也算是保护住我的家人了吧……”

　　爸爸妈妈，二里……他们……也就暂时安全了吧？

　　她止住了干呕，勉强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向身后那扇紧闭的、通往客厅深处的房门。门后寂静无声，家人应该按照她的嘱咐躲好了。

　　心中传来一阵略微感到轻松的慰藉，后藤一里低头看向自己那双纤细的、此刻沾满污秽、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的手。

　　她现在感到浑身上下无处不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肩膀、手臂、后背、腰腹……仿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哀鸣，这让她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抽搐起来，四肢酸软得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很显然，她这具缺乏锻炼、从未经历过任何严苛训练的孱弱躯体，根本无法承受驱动那身铠甲进行高强度战斗所带来的负担。

　　这根本就是在透支她的身躯。恐怕每一次变身，都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严重的损害。

　　只是，如果这样能够保护她的家人的话，那就都值得……

　　“滋滋——不，根本还差得远呢——”

　　就在这时，或许是听到了后藤一里嘴里的咕哝声，变身腰带里传出来夹杂着电流音的，微弱的声音。

　　神田泳纠正道：“虽然你刚刚立刻变身进行战斗，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但是，你犯下了一个错误。一个致命的错误。这个错误会让你身边的所有人都陷入危险当中。”

250.你必须死去

　　后藤一里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她的大脑尚未从血腥和虚脱中完全恢复，但听到这话之后就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解决掉了那些该死的怪物之后，居然还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明明……明明她已经拼上性命，将那些闯入家中的怪物一只只击倒、撕碎，为什么在这一切之后，等来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是一个听起来更加绝望的警告？

　　后藤一里现在非常信任神田泳，这个为了救她而死的陌生人，这个在死后仍以残存意识拼命指引她、帮助她度过绝境的“前辈”。他没有任何欺骗她的动机。所以，他说的“致命错误”，一定是真的！

　　所以后藤一里压根就不认为神田泳会欺骗她，瞬间就把他说的话当作真正存在的威胁，顾不得全身疼痛，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忙不迭地追问道：“什，什么？那是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让大家都陷入危险？！我……我不是保护了他们吗？！我把怪物都……都打倒了啊！”

　　周遭陷入了片刻的寂静，等后藤一里的呼吸略微平缓下来之后，神田泳才继续解释道：

　　“你做错了一件最关键的事情。那就是——你在怪物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身为假面骑士的你的身份！”

　　神田泳语气严肃、危言耸听地解释道：“那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弱点和软肋全都展露在敌人的面前了！”

　　“那些怪物或许可能无法杀死你，无法击败假面骑士，但它们难道还伤害不了你的亲人，你的朋友吗？”

　　“它们可以耐心等待，可以无休止地骚扰，可以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发动最卑劣、最恶毒的袭击！”

　　“而你却不可能永远穿着铠甲！不可能……时时刻刻将你在乎的人保护在绝对安全的羽翼之下！”

　　“我曾经就有一个假面骑士的前辈，他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假面骑士，只不过是一次因为疏忽，不慎将身份暴露给了怪人之后……”

　　“不久后……他收到了一份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快递……”

　　“将快递盒子拆开，结果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他失踪多日的妹妹，被那些怪物用最残酷的手段折磨之后，扭曲的，制作成了标本的残骸。”

　　“他在极致的愤怒与绝望中。化身修罗，杀光了那一整个城市中的所有怪人，方圆数里，寸草不生。”

　　“但即便是这样，被杀死的人也不会再活过来。破碎的心……再也无法愈合。”

　　“而现在，你犯下了和他一样的错误……”

　　“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些怪物有没有能力将你的身份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如果它们之间存在某种信息网络，又或者能够通过脑波进行信息交换，那么，现在你的身份就已经被所有的怪物所知晓了。”

　　“如果……它们真的具有这种能力的话。”

　　“那么，从现在起，你的家人，你所珍视的这处‘庇护所’，将不再是安全的港湾。”

　　“而是一个对所有怪物来说，都值得袭击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