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您吃兔子叭
若叶睦下意识地回答道。
答案几乎在问题成形之前,就已浮现在她空洞的胸腔里。
几乎无需思考,她从来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此。
脱口而出。如此自然,如此顺理成章。这是她作为“若叶睦”时,最深最固执的执念:没能拉住坠落的祥子,没能让她重绽光芒,没能成为她的支撑。她的遗憾,理应为此。
然而,神田泳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赞同的声音。
他语气莫名地追问:“真的吗?”
“你的内心,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你的遗憾,真的是为了丰川祥子,为了其他任何人而存在的吗?”
若叶睦怔怔地看着神田泳。
她想要回答“是”。
但不知为何,那个“是”字在舌尖滚动,却迟迟无法坠落。
她的身体却不遵从她此时此刻的内心。
她感到一阵轻微的战栗,从指尖开始,蔓延至冰冷的躯干。
若叶睦听到自己的声音,用一种陌生的语调,说出了连自己都未曾真正直面过的话语:“不,不是的。”
她停顿,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来承认这个可鄙却又真实的自己。
“我好遗憾。”
“我也想要成为祥子。”
“我想要成为祥子那样光芒万丈,受到所有人瞩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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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要站在光芒中央,被所有人的目光灼热//地注视着。”
“我不想被称作其他人的附庸,或者任何人生命的注脚与背景,我想要成为我自己。”
她抬起手,按在自己冰冷的、属于人偶的胸口,那里没有心跳。
“我也想要成为主角。”
“我想要成为……我自己。”
192.让我们一同去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啊啊——”
“可是,纵然有着这样深重的遗憾,但你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那场短暂借来的、人类的幻梦——已经彻底迎来了终焉啊。”
“若叶睦,你不再是人类,而是重新变回了一具什么都做不到的人偶。”
“这可要怎么办才好呢?”
神田泳故意露出一副苦恼的模样,面具上的悲戚纹路在阴影中显得更加深邃。
他将双手摊开,再一次用那种吟咏的语气抑扬顿挫地叹道:“啊,一切的起因便是认知到世界的荒诞。”
“尽是些不想听到的声音。”
“眼前满是不愿入目的事物。”
“理想化为泡影、行动归于虚无.”
“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现状。”
“已然注定的终局如同早早立下的墓碑。”
“连忏悔的声音都无法传达到。”
“我们只能立于这片黑暗与荒芜之间,嗤笑着生命本身这场拙劣的玩笑——”
“因为此处并不存在什么神明。”
“存在的,只有对自身无力与丑陋的深切厌恶。”
“以及……即便如此,仍无法熄灭的、对生命最贪婪的渴求。”
若叶睦怔然。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自己交叠的、属于人偶的手上。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再度熄灭。
可是,不对。
如果对方没有任何方法,没有任何提议的话,向她询问这个问题又是意欲何为呢?
如果对方只是要宣告她的绝望,那么这番长篇大论的意义何在?为何要如此细致地剖开她的伤口,又为何要询问她“怎么办”?
所以,不是这样的。一定还存在某种方法。
她所渴求的东西,渺小,却又的确存在;微弱,却又如同生命的心脏一般、尽己所能地搏动着。
对方在引导她,向她展示绝望的深渊,或许正是在试探,她是否有足够的“渴求”,敢向深渊索取。
若叶睦直直地看向神田泳,她眼中的迷茫与痛苦,如同被搅拌的浑水,逐渐沉淀下去,穿透弥漫的血色月光,锁定在神田泳那张悲戚面具上。
终于,她向神田泳伸出手,求助道:“帮帮我。”
“我还有未曾实现的愿望。”
“我直到此时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渴求的是什么。”
她的手指微微收拢。
“所以,请帮帮我。”
神田泳终于露出了笑容,像是终于等到猎物主动踏入陷阱的猎人。
他俯下身来,动作轻柔得近乎优雅,用自己戴着漆黑手套的手,牵住了若叶睦伸出的指尖,“要我帮助你吗?”
“但那可不是毫无代价的,我亲爱的人偶啊。”
他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拉近一些,目光透过面具,似乎能灼烧她的灵魂。
“顺应心声将手伸出来吧。不必犹豫,不必回头。”
“只去看想要看到的事物就好,只去相信想要相信的事物就好。”
“你自己——你的渴望,你的选择——便是这一切的准则。”
“如果想要被拯救,想要触及那遥不可及的光,想要将这荒诞的世界重塑成你渴望的模样……”
“那么,便向我献上你的眼、耳、鼻、口、舌……”
他顿了顿,最后一个词,如同甜蜜的毒药,缓缓滴落:
“……还有,你的‘爱’。”
“把你的一切——你的感知,你的情感,你的意志,你的全部——都奉献给我。”
“作为交换……”
他牵引着她的手,轻轻按在他自己的胸口位置,尽管那里似乎并无心跳。
“我将赐予你……第二次的‘生命’。”
若叶睦凝视着两人交叠的手,凝视着面具后那双幽深的眼睛。
渴望,在那片绝望的废墟上疯长,缠绕了她的理智。
她握住了神田泳的手掌。
她缓缓开口:“我把一切都奉献给你。”
“请让我成为我自己吧。”
神田泳轻轻在若叶睦的手背上落下一吻:“那么,契约成立。”
“你便已经无法回头了。”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然后优雅地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来与我共舞吧。”
“在这空虚而无趣的世界里,将你的全部委身于我。”
“我会赐予你新生。”
“让我们一同去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
与此同时,城堡的某处角落。
这里被阴影所笼罩。
墙壁上挂着的蜡烛早已熄灭。
除却从破碎的窗户中透出来的些许血色月光之外,便再无他物。
椎名立希与八幡海铃相伴而行。
她们两人也与其他人相同,仅仅只是毫无来由地眼前一黑,下一秒就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了这个陌生而又诡异的地方。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或许就是,她们两人并没有被分开。
但奇怪的是——
椎名立希仍然穿着之前那身常服。
但八幡海铃,此时此刻却身着无比中二的华丽戏服,红黑交织的紧身款戏服勾勒出她身躯的曲线,脸上还戴着黑色蕾丝镂空的假面,将下半张脸完全覆盖住。
在戏服遮盖之外所露出的皮肤透露出不正常的苍白色,在血色月光的映照下,显得不似人类。
但或许是因为城堡中太过于昏暗,再加上两人都有些慌张茫然的缘故,椎名立希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这是……什么地方?”
椎名立希十分警惕地四下张望着,“我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还有,海铃你为什么……穿着这身衣服?”
在时间回溯之后,失去了力量的椎名立希也同样失去了安全感。
八幡海铃牺牲自己而赋予她的力量,此时伴随着八幡海铃的复活而消失了。
虽然这当然是椎名立希所乞求,所渴盼的。
但重新变成平庸的凡人所带来的无力感并不会因此而得到安慰。
八幡海铃同样回答不了这些问题,她尝试伸手将戴着的假面取下,但用尽全力也做不到,就好像这具假面就是她身躯的一部分似的。
“抱歉,这种事情,我也不清楚。”
八幡海铃打量着周遭,窗外的血色月光似乎在缓慢地移动,逐渐被阴云遮蔽,绕去城堡的另一侧,“不过,不用担心,因为我会保——”
话音,戛然而止。
193.这就是你想要成为的模样吗?
“?”
椎名立希察觉到了不对劲。
“海铃?”
“怎,怎么了?”
“你发现什么了吗?”
“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椎名立希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她连忙向着突然止住话语的八幡海铃追问道。
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但身后只有自己尚未平息的呼吸声在空旷廊道里显得异常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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