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论初生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第108章

　　乐队少女是会互相吸引的——

　　连一刻都没有为祐天寺若麦的失败哀悼，立刻赶到战场的是——

　　三角初华！

155.丰川祥子召唤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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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昏暗的光线下，三角初华正踉跄着，一步一步，从阴影与废墟的缝隙中走出来。

　　她走得很慢，身体微微摇晃，步伐虚浮，关节僵硬，身上沾满了尘土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双臂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搐，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隐约可见皮下有暗色的脉络在缓慢蠕动。

　　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活着的人类，反倒像是明明已经失去了生命，却仍然被某种力量操纵着行动的尸体。

　　此刻的她，显然也绝非正常的“人”。但她的状态，与前方那团疯狂偏执的高松灯化做的不可名状的肉瘤似乎又有所不同。

　　至少她还留存着人形。

　　但高松灯……已经不复存在了。

　　至少，不存在于任何人类可以理解、可以辨认的形态之中。

　　高松灯此刻已彻底坍缩、变形、融合成了一个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东西。

　　那是一团不断蠕动、膨胀、收缩的暗红色肉团，表面布满了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流淌的黑色脉络与不断开合、渗出浑浊液体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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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的体积时大时小，质地看起来异常柔软又异常坚韧，像是一个巨大的、病变的心脏，又像是一团被强行揉捏在一起、尚未定型的血肉胚胎。

　　一张张扭曲变形、却依稀能辨认出五官轮廓的脸，如同溺水者拼命想要浮出水面般，从肉团内部挣扎着顶了出来。

　　它们在肉团表面游移、挤压、变形，时而清晰，时而融入肉团，时而数张脸孔重叠、撕咬。

　　仅仅是注视着它，所有人就都忍不住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与恶心，仿佛自己的理智正在被那团血肉散发出的疯狂波长一点点剥蚀。

　　但三角初华对此毫无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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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面对着椎名立希无比憎恨、如临大敌一般的眼神，三角初华也熟视无睹，就好像椎名立希只不过是一条路边经过，毫不重要的一条野狗罢了。

　　她只是那样空洞地、踉跄地走着，目光似乎穿过了严阵以待的众人，也穿过了那团蠕动的恐怖肉瘤。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她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指向了那团肉瘤表面，那张正在无声哀嚎的、属于丰川祥子的残破面孔。

　　“……小祥……”

　　“我……找到……你了……”

　　她那干涩嘶哑、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的呼唤，带着穿越了死亡与疯狂的执拗，轻轻飘散在充斥着混乱与血腥味的空气中。

　　然而，这却并没有能够带来慰藉——

　　几乎是下一刻，三角初华的表情就狰狞着产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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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痛苦地双手抱头，无比抗拒地尖叫起来：“不，不是的！这才不是——”

　　“这才不是我！！”

　　她双手猛地抱住头颅，十指深深掐入发丝和太阳穴，仿佛要将什么东西从自己脑子里挖出来。

　　踉跄着后退，身体因为内部的激烈冲突而剧烈颤抖。

　　“这只不过是我的一具空壳，一具被吞噬的躯体，一具被你们这些肮脏的东西玷污的残躯而已！”

　　丰川祥子的意识透过三角初华的声带，发出泣血般的尖啸。

　　“居然如此亵渎，如此玩弄我的身体，不可饶恕！！”

　　“你们这群……以痛苦和混乱为乐的混蛋！哪里有趣了？哪里好玩了？你们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那声音——听起来根本就不是三角初华的声音，反而像是——丰川祥子！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本就诡异莫名的局面更加扑朔迷离，也让旁观的椎名立希等人惊骇莫名。

　　丰川祥子，居然还完全没有死透？居然还以这种形式存在于初华的体内？

　　椎名立希很快就回想起了之前八幡海铃的推测。

　　果然，作为幕后黑手的丰川祥子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掉？

　　当时赶来的三角初华毫无疑问就是她的后手！

　　果不其然，竟然在骗过了长崎素世的情况下，让丰川祥子这家伙借尸还魂了！

　　这家伙，她现在赶来这个地方，是还想要继续执行未竟的计划吗？！

　　然而，没等众人消化这惊人的信息，更可怕的变化接踵而至。

　　伴随着丰川祥子那充满恨意与诅咒的尖啸声在街道上回荡——很快，街道的四面八方都开始响起了轰隆隆的脚步声。

　　街道的每一个岔路口，每一栋建筑的阴影后，甚至是一些破损的窗户和下水道口，都开始传来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僵硬的步伐声。

　　在椎名立希几人惊骇的目光之下，令人魂飞魄散的景象出现了——

　　人影。

　　数不清的人影，数不清的，双目无神，行动怪异，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的东西，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与废墟中，如同潮水般涌现出来。

　　就好像遭遇了电影中的丧尸潮一般。

　　而椎名立希甚至看见了她做梦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短发利落，即使身上的衣物沾满尘土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即使她的步伐与其他傀儡一样僵硬怪异，但椎名立希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走在最前面的，也同样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智，全身爬满了漆黑色的脉络，几乎已经成为了行尸走肉的——八幡海铃。

　　那个总是冷静分析、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最后为了保护她而被三角初华咬伤、倒下的八幡海铃。

　　她还“活着”，以眼下这种行尸走肉的形式。

　　但那个椎名立希熟悉、信赖、最终为之愧疚痛悔的八幡海铃，毫无疑问已经死去了。

　　留下的，只是一具被邪灵力量侵蚀、操控、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可悲空壳。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椎名立希崩溃地双手抱头。

　　八幡海铃不仅已经为了保护她而失去了生命，到最后居然连尸体都要被控制和玩弄吗？

　　这些该死的邪灵，到底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椎名立希没有任何一刻会比现在还要更加痛恨自己的无能。

　　为什么她无法阻止眼前发生的一切，为什么她无法守护任何想要守护的人，为什么她只能躲在其他人后面，然后无能为力地眼睁睁看着一切的绝望发生？！

156.不要靠近我

　　为什么？！为什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灯坠入疯狂，看着海铃牺牲后仍不得安宁，看着祐天寺若麦背负血仇却挣扎无力——

　　为什么她永远无法挺身而出，守护任何她想守护的人或事物？！

　　为什么她只是一个平凡的、没有任何特殊力量的、在这样超越常理的恐怖面前，除了恐惧、哭泣和拖累他人之外，一无是处的……废物？！

　　椎名立希的尖叫撕裂了她自己的喉咙，身体因为极致的惊骇、悲痛与愤怒而剧烈颤抖，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混合着鼻涕和唾沫，狼狈不堪。

　　她什么也做不到。

　　除了哭泣、尖叫、绝望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而另一边，满脸憎恨与厌恶的三角初华——不，现在应该说是丰川祥子——做出了指挥。

　　“把她杀了。”

　　丰川祥子手掌紧握成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咬牙切齿道：“这种已经完全疯掉的蠢货，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资格！”

　　话音未落，在那团肉球之上，高松灯的面孔则骤然变得狰狞，所有的面孔齐齐张嘴，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saki酱！Saki酱！Saki酱！！！”

　　“快来啊，快来吧！快来和我们都融为一体吧！”

　　肉瘤整体也随之剧烈蠕动，数条末端带着利齿或吸盘的粗壮触须，猛地从肉瘤侧面向丰川祥子弹射而去，似乎是想要将她紧紧捆缚住。

　　与此同时，球形的肉球从中间开始裂开一道缝隙，就好像是张开血盆大口一般，朝着丰川祥子蠕动而去，试图将其吞入腹中。

　　但与此同时，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尸群也已经将高松灯团团围住。

　　他们悍不畏死地扑上去，用自己的身躯作为格挡，为丰川祥子抵挡伤害，并且同时拼尽全力试图对于高松灯造成伤害。

　　这些被邪灵之力所控制的尸体，每一个都拥有着远超常人的力量，即便是高松灯连续吞噬了千早爱音的部分力量以及若叶睦，也难以一人对抗如此之多的尸潮。

　　在高松灯的奋力挣扎之下，肉瘤开始疯狂地膨胀、收缩、变形。

　　表面那些面孔时而融合成一团模糊的血肉，时而又撕裂开来，显露出更多扭曲怪诞的器官雏形或肢体轮廓——一只布满眼睛的手臂猛地伸出又缩回，一张长满利齿的巨口开合着吞噬掉旁边一张哭泣的脸，数条脊骨般的突起刺破表皮疯狂摆动……

　　暗红、灰白、污黑……各种不祥的色彩在其表面流淌、混合。无数难以名状的器官、面孔、肢体在其中生灭。

　　那已经不再是人世间所能见到的场景，已经完全沦为了一片不断扩散的、色彩污浊扭曲的抽象派地狱绘卷。

　　祐天寺若麦茫然地跪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眼前的场景，这种程度的灾难，已经不是人类能够解决的了。

　　她的复仇之路，究竟在哪里？她刚刚尝试的力量，又算什么？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亵渎至亲的灵魂，利用他们的力量，但到最后，却根本无法与那些邪灵抗衡，哪怕一丝一毫的势均力敌都不存在，只是被单方面地碾压。

　　简直如同孩童投向山火的纸船——连一缕青烟都未能激起，便悄无声息地融解、湮灭。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但并没有人还有多余的闲暇关注祐天寺若麦的精神状况。

　　废墟的另一侧，要乐奈和神田泳紧贴着一段断裂的混凝土墙根躲了起来，免得受到波及。

　　虽然要乐奈还是对于神田泳表现得无比抗拒，但是和周围的那些尸群和肉块一对比，似乎又变得勉强能够接受了起来。

　　在眼下这种情况，也没有挑三拣四的权利，要乐奈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姑且忍着了。

　　就算神田泳再怎么恐怖，至少看上去还是个人。

　　如果落在了其他那些怪物手中，恐怕就不只是简简单单的死掉了。要乐奈可不想把自己也变成那种丧尸，抑或是被肉球给吞进肚子里去。

　　更远处，椎名立希做出了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举动。在理性尖叫着“危险”和“不可能”的轰鸣中，她的身体先一步冲了出去，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

　　她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用尽全力冲上前去，重重撞上八幡海铃的后背，双臂如同铁箍般环抱住对方的腰腹，借着冲势两人一起栽倒在地。

　　她将八幡海铃用力地抱住，按在了地上，阻止她继续受到操纵，赶往高松灯所在的方向去送死。

　　“停下……海铃！求求你，停下！”

　　泪水混合着尘土滚落，椎名立希的声音破碎不堪。

　　她能感觉到臂弯中的身体力量无比巨大，每一次挣动都几乎要撕裂她的肌肉、震散她的骨骼。

　　按道理来说，即便椎名立希的力气要比普通人要大一些，但也绝对不可能和被邪灵之力影响的八幡海铃抗衡。

　　可也不知道究竟是椎名立希在绝望中压榨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抑或是八幡海铃还留存着一些自我意识，她居然真的被椎名立希控制在了地上。

　　“不要走……不要变成那样……不要丢下我……”

　　椎名立希眼泪止不住地流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就连整个身躯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止不住地疯狂颤抖着。

　　那是力竭前的征兆，也是恐惧与恳求到达极致的生理反应。她将脸埋在海铃散乱的后发间，呜咽声闷在喉头。

　　八幡海铃沉默地挣扎着，眼眸中却流下了黑褐色的眼泪。

　　她用力地张大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啊啊”声。

　　明明染血的牙齿已经触碰到了椎名立希的咽喉，只要一个再轻松无比的动作，椎名立希就会命丧当场，变成和她一样的行尸走肉。

　　可八幡海铃却拼命地挣扎着，怎么也不愿意做出撕咬的动作。

　　“走……”

　　嘶哑的，几乎像是撕裂了声带才能拼尽全力诉说出的声音从八幡海铃的喉咙深处响起：“快离开……不要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