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骨醋排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
浦原的推论在脑海里回放:缀文万象不是被蕴养出来的,而是被斩落的。
是他灵魂的一部分,是他被剥离的欲望本能。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比如为什么刚学会始解时,灵压增幅会那么夸张。
正常死神始解后灵压提升三到五倍,天赋好的可能更高些,但他当时接近十倍。
他原本以为是缀文万象能力特殊,毕竟是吸收转化灵子的类型,多点增幅也正常。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增幅。
那是回归。
是被斩落的力量暂时回到身体里。
“怪不得……”言寺呼出口气,继续往前走。
自从用卯之花队长的杀意种子,突破到三等灵威后,缀文万象就安静得诡异。
心象世界里不再有那个小身影出现,连对话都没有了。
隐约有种感觉,被斩落的恐怕不只是欲望这么简单。
到底丢失了多少本能?
求生欲?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答案恐怕就在卍解里。
要把藏心象里的“自己”拉出来看看吗?
还不到时候,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
那是刚才从百名纯血灭却师孩子身上抽来的力量,加起来相当可观。
灭却师的力量……灵子操控的另一种形式。
言寺看着那点白光,眼神复杂。
如果真是灵王动的手,如果真是那位斩落了他的欲望,那么这次灭却师歼灭战,就是最好的测试。
把灭却师的根挖了。
让百多年后没有名叫黑崎真咲的女人出生,没有名为黑崎一护的男孩降临。
如果灵王真的需要灭却师血脉延续下去,如果需要那个未来按既定轨迹发展……
那一定会阻止这场屠杀。
“先回去战场看看吧。”言寺迈开脚步,朝轰鸣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到底是不是灵王在背后。”
“如果不是,就放心大胆用转神体。”
“如果是……”
他顿了顿没再想下去。
正面战场。
这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原本长满半人高的野草,现在已经被各种鬼道和灭却师箭矢犁得面目全非。
地面上到处是焦黑的坑洞、冰冻的痕迹、被风刃切开的裂口。
灭却师在节节败退。
他们提前布置的陷阱,埋在地下的灵子炸弹,刻在树干上的束缚符文,利用地形布置的箭阵。
开战前半小时,这些布置确实让死神吃了些苦头。
但也只是苦头而已。
当护庭十三队认真起来,当五支番队共计八千名死神展开阵型,当队长和副队长们真正出手。
差距太大了。
言寺站在战场边缘的一棵树上,借着茂密枝叶的掩护观察局势。
九番队在西侧,拳西队长亲自带队。
他的斩魄刀已经卍解,双拳戴着铁甲,每一拳轰出都带着爆炸性的冲击波。
看来是想早点结束这场战争,打的无比认真。
三名灭却师试图用箭阵牵制,结果被一拳连人带箭全部轰飞。
五番队在东南方向。
平子真子甚至没始解,只是用浅打随手格挡射来的箭矢,偶尔挥出一刀就逼退一片敌人,脸上还是那副懒散的表情,好像在散步而不是打仗。
八番队和十三番队从两侧包抄。
京乐春水手里握着双刀,动作优雅得像在跳舞,但每次刀光闪过就有灭却师倒下。
浮竹十四郎在后方指挥,偶尔咳嗽两声,眼神锐利。
到现在为止,连一个战死的死神都没有。
受伤的有,被箭矢擦伤的,被陷阱炸伤的,被灭却师近身砍伤的。
但只要不是当场死亡,立刻就会被后方的四番队队士拖下去治疗。
反观灭却师那边,人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简直像收割。”言寺轻声说。
不是战斗,是收割,死神是农夫,灭却师是麦子。
镰刀挥过,成片倒下。
他跳下树,朝战场中央走去。
路过一片灌木时,看见两个死神队士正在给一个灭却师补刀,那人已经失去意识,胸口插着三支自己的箭。
“喂。”言寺开口。
两个队士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他,连忙站直:“言寺五席!”
“结束了就去支援其他方向。”言寺说,“别在这里磨蹭。”
“可是……”
“没有可是。”言寺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是说你们想在这里多待会儿,等别人把军功都抢完?”
两个队士对视一眼,立刻跑了。
言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灭却师。
是个中年人,脸上有很深的皱纹,手里还紧紧握着断掉的弓。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颈动脉。
还活着,很微弱,挥刀斩过。
言寺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继续朝战场深处走去。
灭却师本阵。
这是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屋,位于战场后方的小山坡上。
从窗户能俯瞰整个平原,但现在没人有心情看风景。
四个男人围坐在木桌旁,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是灭却师残存四大家族的族长——东云源、北条兰、石田游、黑崎拓。
“灵子灯……”东云源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熄灭了。”
就在刚才,代表他们藏在各处据点的后代们生死的灵子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那些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是灭却师未来的种子。
现在全灭了。
北条兰没说话,只是发疯似的在旁边的箱子里翻找。
他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扔出来,备用箭矢、治疗药剂、干粮、换洗衣物……
杂物堆了一地。
石田游和黑崎拓脸色灰败地坐在椅子上。
他们两家准备的后路更隐蔽,连其他两家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但那些灵子灯也熄灭了。
“找到了!”北条兰突然大吼一声,从箱子最底层掏出件东西。
那是一块石板,长方形,大约两个巴掌大小,厚度三指。
表面刻满复杂到令人眼花的纹路,那些纹路不像文字,也不像图案,更像某种……回路。
东云源瞪大眼睛:“你疯啦!怎么把这东西带来了!”
石田游和黑崎拓也猛地站起,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上,两人同时大喊:
“你怎么把这东西带来了!”
北条兰双手死死抓着石板,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
“为什么不带过来?反正都要灭种了,那就让世界都毁灭吧!”
木屋里安静了几秒。
另外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东云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石田游揉了揉脸,黑崎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麻木。
“没错。”东云源的声音嘶哑,“都到这地步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石田游点点头:“用吧,事已至此,就拉着世界一起死。”
黑崎拓张开嘴,只说了一个字:“可……”然后就说不下去了,沉默良久,最后点点头。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北条兰把石板放在木桌中央,“那么……”
他顿了顿,表情十分严肃地开口:
“这东西该怎么使用?”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东云源转头看向黑崎拓:“你们黑崎家不是世代研究古董吗?”
“我家里是卖古董的!”黑崎拓大声反驳,“而且那是经商!经商懂吗!进货卖货记账收钱!”
他指着北条兰:“你家才是专门搞符箓和阵法的啊,这东西一看就是同类物品吧!”
北条兰摇摇头:“不,这东西我们家族研究三代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三人同时看向石田游。
石田游连忙摆手:“开什么玩笑,我家世代行医,是医生,治病救人,怎么会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
沉默。
再次的沉默。
噗、噗、噗。
屋角传来细微的声音,那是灵子灯熄灭的声音,代表还活着的族人的灵子灯,正在快速减少。
现在只剩最后百来盏了。
也就是说,还在战场上奋战的灭却师,只剩下百来人。
“开什么玩笑!”北条兰大吼一声,猛地站起来。
他左手抓住胸口的银白色十字架吊坠,右手握住吊坠尖端,狠狠往左手手背一插!
鲜血涌出,滴在石板上。
血珠顺着石板表面的纹路流淌,滑过那些复杂的回路,然后……滴到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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