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没什么。我在想往后的比赛安排...”
中垣一真有答应过美妙的父亲，要让美妙生涯的成就去超越她的姐姐。
美妙的姐姐...必得时机，现役的时期虽然没能取得过欧洲年度代表马的荣耀，但却也是当时欧洲最为出色的马娘之一。算上最后的日本杯的话，必得时机的生涯是以G1合计6胜收尾的...不可谓不出色，其中包含了育马者杯草地大赛，日蚀锦标，还有英爱两国冠军锦标...成绩倒还是相当豪华的。
但美妙迄今为止的成绩也不可谓不豪华...就算去掉阪神JF、秋华赏、伊丽莎白女王杯这三场宝冠路线限定的JG1比赛，以及NHK英里杯这个混合赛JG1，美妙也已经赢过了香港杯、迪拜免税杯、达德素金杯，还有最重要的爱尔兰冠军锦标，这一系列赛事...倒也相差无几。但为了超越必得时机，美妙明年至少还得赢下一个国际G1，并且最好是有一点儿含金量的G1...倘若能维持住无败之身的话，美妙在个人成就上就足以领先必得时机了。如果不选择远征，那就至少还得再赢个两场...或者是赢下一场日本杯，在能确保无败的情况下，个人成就方面倒也略胜一筹。
好在不管是哪边。倒是都有比赛备选...所以中垣一真还是不担心的。只不过，具体是哪条路线，虽然不着急决定，但还是得和美妙先确认一下个人意愿...
“来年的规划，美妙你觉得是留在国内好，还是继续像今年这样远征好...？”
“嗯？唔...虽然是说了在想比赛安排的事情，但要现在确认下来嘛...”
美妙抬起手来竖起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嘴唇，也微微仰头进入到了短暂的思考当中。
“倒是不着急直接定下来...但如果能提前知道你现在更倾向于哪一边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早早开始选择比赛、并为之后的计划做准备了。”
中垣一真如是回答说。为了让美妙不要有心理压力，在这样说完之后他还专程继续补充了一句：
“当然，现在决定不了的话也确实没关系。”
美妙很从容——这是她最大的优势。虽然客观来说，来年大概也就是美妙在闪耀系列赛生涯的最后一年了...但乐观一点想，一年的时间自然是足够用的。
不过...想到这里，中垣一真倒是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离开闪耀系列赛以后，美妙大概是会回国的。这么说来...距离分别，似乎也已经进入到了倒计时...
“训练员？”
看着中垣一真又一次皱眉沉默，美妙便又开口叫到。
“没什么。”
中垣一真便又摆了摆手...将这已经重复过一次的话再说一回。
真要分别的话，大概还是会有点儿舍不得的吧...他倒是在心里这样想了。
既然如此，就更该在分别之前，尽量完成目标，不留遗憾了...
123.他人的物色
或许是前阵子的那一阵降雨耗尽了大气中剩下的水汽，最近几天天气相当不错...晴朗少云，冬日的暖阳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照在地上，给人们带来安详的暖意。气温虽然逐渐走低，但体感温度却并比前阵子下雨的时候要好上不少...倘若是站在太阳底下享受日光浴的话，时不时还会给人一种错觉——仿佛现在不是初冬，而是暖洋洋的春天。
天气很好。事儿也很少。没有比这更舒服的日子了。所以为了好好地享受这样的时间，中垣一真今天特意非常久违地跑来了特雷森教学楼的楼顶，在这儿找椅子躺下，准备好好地浪费——不，是更灵活地运用一下上班工作的时间——享受日光浴，打个瞌睡，如果能恰到好处地从上午到校的时间睡到下午日落可以下班的时间，那就更好不过了。
不过——
在真的躺下呼呼大睡以前，他倒是先扒拉在天台边缘的栏杆上，抽空瞄了几眼训练场的方向。
虽然特雷森的教学楼距离训练场的横向距离并不算遥远，但训练场本身的尺寸就非常大，再加上彼此之间的高低差...从这里看过去，训练场上的人们此刻也都像蚂蚁一样渺小。而在这些细小的、稀疏的蚂蚁当中，还有一个更不起眼的小个子，此刻正在绕圈慢跑...每每跑到场地的第四弯道就会立刻开始提速，顶着上坡爆冲，然后冲过终点。
隔得很远。中垣一真也没有事先去训练场确认过，所以他自然看不清那是谁。但他又确实知道那是谁...这比其他“小马蚁”还小半圈的个子，外加这标志性的速度，那人的身份可谓是昭然若揭。但中垣一真并不认为今日是教练带领未出道、未签约马娘集群做训练的日子...虽然他也没怎么记过这东西，但分明在日本杯以前不久才刚刚训练过一回，按理来说频率不会那么高才是——
所以...那应该是大震撼自己进入训练场中在做训练的。但今天上午也不是不需要登记就能使用训练场的时间...按理来说，大震撼应该进不去赛场才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个答案其实也不难找...因为每当大震撼完成定量的训练停下来以后，在训练场的边上，就会有另外一个身影靠过去和他搭话。那搭话的人并没有穿着马娘的红白运动服...更没有穿着特雷森的校服，而ta仍然能自由地出入训练场，那也就意味着，那是训练员...
倒也正常。应该是有训练员向大震撼搭话了，大震撼之所以能够进入训练场，多半也是因为那个训练员的帮助...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什么，但有一点基本是可以确定的。那个训练员应该是奔着物色大震撼去的。那毕竟大震撼确实在下一届的即将出道的马娘当中打出了名堂...现在特雷森的圈子里，不知道她的训练员反而更少一点。只是大多数人都抱着先观望的态度，打算等到选拔赛之后再做打算...没有进行过实质性的比赛验货，单纯只看训练数据的话，保不齐会是那种训练的时候非常投入但是一到正赛就惨淡无比的选手。这也不是没有先例。
但是，此刻在和大震撼搭话的那个训练员应该不是这样想的。虽然不知道ta是谁...但既然现在去找大震撼搭话了，想也知道，应该会提出物色的邀请...
他妈的。中垣一真挺想骂人。并且在心里已经骂出了声。
别在我想倒头大睡特睡的时候来撬墙角啊！
好吧——说撬墙角确实并不确切。因为中垣一真和大震撼并没有签约。最开始的时候他倒是还确实打算保持距离尊重大震撼的选择...但随着接触越来越深，指导越来越多，他在干的事情实际上已经和训练员无异了...那就不能不在意了。
当然——如果大震撼真的接受了那份物色，中垣一真似乎也没理由去阻止他们。
这不像他去挖角茶座那时候...那时候主要的原因除了中垣一真想去物色以外，也是因为不去指正一下的话，茶座说不定会留下健康隐患，甚至可能因为这隐患让生涯大打折扣，所以他才去挖的墙角...
但大震撼没有这样的隐患，大震撼身上主要的健康问题是喉鸣，但只要妥善处理喉鸣并不是特别严重的病症，训练员基本上都能妥善处理...而且要真是她的个人意愿，那中垣一真好像的确也说不了什么。
虽然他倒也不是那么在意吧...但想想，还是让人微妙地有点儿不悦...这份不悦甚至短暂地压过了今日晴空好天气，让中垣一真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你这不是在意地不得了嘛。”
声音不是从中垣一真的心里响起来的，而是直接从近处响起来的。不过他倒也见怪不怪，毕竟女神也确实时不时会突然以实体在他身边冒出来。而循声看去，他倒是看见红发的女神也扒着栏杆看看训练场的方向——但随后，达利阿拉伯就扭头，用饶有兴致的打趣目光看向了中垣一真这边。
“那么在意的话就干脆一点过去看看好了。留在这里纠结也只是浪费时间哦，小羊羔。”
“什么话...我才没在意嘞。”
中垣一真撇了撇嘴，也难得地死鸭子嘴硬了一回。
确实在意地不得了。毕竟人这种生物，有于公的一面，自然也有于私的一面。于公，中垣一真工作的目标是让尽可能多的马娘如星星般闪耀，只要大震撼能登上舞台成为那上边最闪亮的明星，那中垣一真倒是都能心满意足。但是于私就不一样了...于私的话，作为一名训练员——他的思考方式已经完全训练员化了——那肯定希望那样珍贵的原石是由自己来亲自雕刻...有那般天赋的马娘，没有哪个训练员是会说“我不想当她的训练员”的。如果有，那一定是谎话。
“噗...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嘛？”
也因此，达利阿拉伯倒是也不留情面地戳穿了嘴硬，让中垣一真又接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在意也没用。我也不可能真的过去和那两个人说‘别和这家伙签约他不行，来和我签约我很行’之类的话吧...”
“有什么不可以！你可是已经教了那孩子那么久诶！劳动成果怎么能就这样被窃取！”
“可我指导她的原因就是希望，就算她最好不打算和我签约，也能完美地发光。”
中垣一真耸肩摊手无可奈何。
“而且——这天气这么好，我可懒得去浪费时间...”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干脆放开了栏杆回到了天台的座椅上准备躺下了。眼不见心不烦。有缘的自会有缘。无缘的强求对大家都不好。
“你怎么睡得着哦。”
达利阿拉伯无奈地摊了摊手...但并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就那样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中垣一真在躺下以后闭目叹息了一声——想来想去，总之还是先睡觉吧...
124.定位
——你怎么睡得着哦。
红色的女神...达利阿拉伯无奈的话语尚且萦绕耳畔。
她说的对。确实睡不着。
本想大睡特睡全当没看见的中垣一真躺下好一阵子以后才不得不承认了太在意的话的确想忽视也忽视不了...骂骂咧咧地放弃了今日休闲放松的计划，从椅子上爬起来，也从天台上下来...终归还是来到了训练场这边。只是他并没有入场，反而待在训练场出口的位置等待。虽然也不是没想过进场去实打实地掐一回谁的履历更好，更适合做大震荡的训练员，但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没那必要。真要比谁资历更厚实，现在特雷森应该没人比得过中垣一真。真比这个，那完全是中垣一真在欺负人了。
而且说实话...走到这里之后中垣一真反而没那么在意了。有什么好急的。就像他先前所想，他当下的工作就是给大震撼未来哪怕不依赖训练员也能发光发热做准备。就算她最终不选择自己的队伍，那也只是遗憾，而不是损失...更何况不那么在意冷静下来以后，中垣一真反而还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按照大震撼的脑子和对问题的思考速度，她甚至不一定理解得清楚对方的意图。
倒不如就等她出来然后问问情况...就像现在这样。
大震撼也的的确确，没多久就从训练场的方向走出来了。她还穿着运动服，而且因为体温比气温高得多的原因——马娘本身提问较之人类就更高一点，大震撼还刚刚跑完步——她的身边也似乎缠绕着薄薄的热雾，若隐若现。大震撼倒是也一眼就看见了中垣一真...只是她也的确没反应过来在那里愣了一会儿，但愣完之后却也非常果断地朝着中垣一真这边走了过来，在他近处停下，一言不发，似乎在等中垣一真说点儿什么。
“给你。”
中垣一真将自己手里原先捏着的一瓶运动饮料递给了大震撼——他倒不是特意带这个过来讨好大震撼的...一开始只是顺手买了一瓶打算自己喝。但当大震撼空着手从训练场走出来以后，就下意识地这么做了...就好像每次训练以后他也都会给担当们一瓶一样。
“嗯。”
大震撼接过饮料，便扭开瓶盖喝了两三口。不过先前那一声“嗯”的语气词似乎已经是她这次回答的末尾...在回完之后，大震撼就又沉默不语了。
“我听说有人找你...有聊什么吗？”
见她一直一言不发，中垣一真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开口直接问了。
“有的。她很好心，给我提供了训练场的入场机会。”
大震撼点了点头如此回答。
“额...嗯，这倒是看得出来。那还有呢？”
“唔...还有就是，跑完以后她无偿给了我一点建议，然后夸了我的天赋。”
她说到这里，接着顿了顿，然后又像是无奈一般接着补充了一句。
“主要是后者。”
“...好吧。”
大震撼似乎不怎么喜欢接受“赞美”。相比之下，她倒是一直在中垣一真这边寻求“批评”。这样的认真倒是确实非常好——但偶尔也会让人担心她是不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或者是让人质疑她是不是有点儿特殊的倾向。
但听她的说法，中垣一真也接着注意到了，她似乎并没有特别中意那个来撬墙角的人...甚至，从她的话来看，她大概都没意识到对方是来物色的。
“她没有对你提出签约的申请吗？”
“签约...？”
大震撼又迟疑了一会儿。她皱着眉头闭上眼，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似乎是认真地回忆了一会儿但末了还是摇了摇头，做出了否定的答复。
“应该没有。我没有印象。她只和我说了合作的事情。”
“啊...？合作？”
“是。她和我说了，‘我们一起合作的话说不定连无败三冠都能达成’。”
中垣一真心下一阵无语。妹啊，这不就是橄榄枝嘛。但好吧...是大震撼的话，倒也正常。
大震撼的脑袋瓜子聪明于否取决于她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事情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偏偏总抓不住关键。这如果真到了未来比赛的时候，也会是个小麻烦...但当下，倒还是签约的事情更重要。
“那你同意了？顺带一提这句话就是邀请你签约的意思。”
“是吗？”
于是马娘在惊讶中瞪大了眼睛。不过接着，她的答复也来的很快...大震撼随即摇头，做出了答复。
“我没有。我告诉她我会好好考虑的。但如果这是签约的意思的话，我现在回去拒绝掉。”
她说着就转身要回训练场去了——这行动力高得让中垣一真都为那挖墙脚的同行感到悲哀了。刚刚发出物色的邀请就被拒绝，和说了“好好考虑一下”然后再拒绝，究竟是哪个更伤人一点，中垣一真自己也说不清。他经历过前者——最开始找茶座的时候。被当面拒绝确实会感觉很遗憾，但也仅止于此。而若是先给出希望再拒绝的话、心理落差应该会更大一点...
中垣一真好像都能想象到对方在畅想未来，想着自己也能成为无败三冠训练员的时候被大震撼拒绝会有多失落了。
“等一下...哈。你还是留给人一点幻想的时间吧。”
中垣一真于是叫住了大震撼。
“这样嘛？”大震撼倒是确实停了下来...但接着她也摇了摇头，做出了自己的看法。
“但我有未来训练员的人选了，让她擅自期待应该更伤人一点。”
“那倒也是。”
中垣一真挑了挑眉。前半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力。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那干脆也说清楚...倒也别让自己擅自期待为好。
“未来训练员的人选是——？”
“是你。你不希望做我的训练员吗？”
大震撼的回答很干脆利落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若是，先前他还非常在意的时候，听见这直白的回答和反问大概会真的心中激动一下，但现在，冷静下来以后他只觉得，好吧这确实也是挺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可是我拿睡一整天的悠闲换来的！
“这样。我不是那个意思。”
“原来我也擅自期待了嘛...”
她似乎误解了一下——语气急转直下得变失落了。见此，中垣一真轻咳了一声赶紧接着补充。
“不——我的意思是，我的确希望成为你的训练员。”
“这样。那就好。”
马娘这才微笑了——转头走向赛场那边，准备让其他人睡不着了。
125.圣诞临近
又是一年圣诞节。
如果说中垣一真最热衷的节日是新年，因为新年可以悠悠闲闲毫无压力，那么最厌烦的节日就只能是圣诞节了。当然，这种讨厌并非源自什么对外来节日的抵制，也并非真的不喜欢节日本身...只是因为随着圣诞临近，他身上日趋加重的“给担当们买好合适的礼物”的任务也愈发紧急，而要做好这个任务不得不让中垣一真绞尽脑汁——所以，他才一点儿都不欢迎圣诞节的靠近...
不过...这也不是节日本身的错。要说的话，错的其实是缺乏想象力的中垣一真自己。但他也是有理由辩解的，队伍里的马娘人数越来越多，一年又一年还都得选择不重样的有新意的礼物，这难度根本就是与日俱增——与年俱增...每年圣诞节，对于中垣一真的考验都是历年圣诞节的总和...说实话，真的有够难顶的。
所以中垣一真一般来说会选择提前好久就开始想礼物的事情，并开始做准备。但即便如此...其实每年也都还是勉勉强强凑够合适的东西赶上时间...可从来没有轻松过。
所以中垣一真不喜欢圣诞节——确切来说是讨厌圣诞节送礼这个传统纯属个人原因。可即便如此，他似乎也没办法摒弃掉这些...因为就算他不主动送礼，担当们倒是会给他礼物...这种单方面接受馈赠的感觉中垣一真并不喜欢——虽然因此而回礼就好像被道德绑架了一样，但也确实无可奈何...
“礼轻情意重”...世间也是存在着这样的说法的。礼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但是，心意本身在礼物上的最直观体现就是用心挑选适合的精致的礼物...举个例子，倘若有人在圣诞节收到的礼物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随处可见的毛巾，那他是绝对说不出礼轻情意重这种话的...这不明显根本没用心选嘛！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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