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146.胜者的荣光下是败者的惨淡身影
比赛永远是如此——有人欢喜就会有人忧伤。胜利者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有一个、同着的概率永远微乎其微。因此……在学生会的办公室上才会挂着那样的字样、代表着特雷森的理念……
一马当先,万马无光。
日后或许会有很多人谈论这场比赛的。
最强的当代最强的霸王,对决当代巅峰的德比马娘……还有同时期被给予厚望的当代最速皋月马娘、在府中的最终直线上互相角逐,拼杀——是足以让人们津津乐道的一场名胜负。
但当人们津津乐道的最后,所有人都会这样说……
最后赢的是森林宝穴。真是太强了。
留给爱丽速子和好歌剧的……就只有“很可惜”的遗憾。
这便是一马当先……这便是第一名所背负的东西——哪怕跨过他人的执着、击碎其他人的梦想也要将胜利收入囊中……如此自私的行径、就该做好背负上他人觉悟的准备——带着其他人已经碎掉的期待继续前进。
森林宝穴并非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她是赢下了日本德比——全日本马娘最憧憬的比赛——的最幸运的德比马娘……她已经踩碎了十数个他人的梦想。
但在德比的时候……率先占据她大脑的是达成了自己梦想、完成自证的喜悦……这份沉重并没有那么真切。因此当时她吼了——咆哮了,仰天怒号,彻底宣泄挤压的不满和兴奋……
但今日的日本杯不仅仅是如此。
森林宝穴非常清楚爱丽速子和好歌剧……清楚自己所超过的对手有多强。那是差点要追不上的身影……虽然当时被兴奋和激情、被肾上腺素冲昏了大脑尚未在意——但回过头来以后,那份危险也确实清晰——真的只差一点,真的只赢了一点点。
那些期待的沉重——就好似这虽然微小却也漫长到已经不可能再被愉悦的差距一样沉重地压了过来。
好歌剧对第八冠的追求……爱丽速子对证明自己出走德比一样能赢的追求——至少在此刻都已经化为乌有……在这里的只有赢家——森林宝穴一人的声音。
“哈哈……”
森林宝穴听见了自己在笑——是的。虽然说不上开心——但却仍然会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这不是……最棒了嘛。”
太疯狂了——她一瞬间也想这样评价自己。但转瞬之间,似乎那正常的自己就已经被同化、被吞没……欢呼将她拽回到了那危险的野兽体内——在面前观众席上无数人的呐喊里,振臂高呼——
“吼啊啊啊啊啊——”
比德比那时候更高昂的战吼——哪怕击碎他人梦想也必须要追求胜利的热情和执着在她的身体内回档着、好像要压过观众的欢呼一样高亢。
赢了——这是属于赢家的……属于森林宝穴一人的庆祝仪式。
真是难以插话的状况啊——看着那边大声战吼的森林宝穴、站在赛道边缘沉默了许久的好歌剧暂时收起了上去为这后辈庆祝一下的想法。只不过放弃对于去是否去祝贺的犹豫以后……她也感受到,聪掌心传来的淡淡的刺痛。
好歌剧于是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掌心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抠破了皮、渗出淡淡的血丝。
那是“不甘心”留下的痕迹……恶狠狠地攒紧双拳感到恼怒和不满但却无处发泄、最终化作都痕迹。
“什么啊……”
霸王惨淡地笑了笑。
“真是狼狈啊……我。”
这伤痕……正是尊为霸王的现役最强马娘、被逼迫到彻底失去从容的证明。但逼迫她的不仅仅只有迫近的野兽……还有名为时间的无情利刃。
放在以往,她一定能做到轻松地举起双手去为胜者鼓掌才对。傲视对手却也尊重对手一直都是她的强项。但如今——在自己的竞走生涯已经到达尾声的如今……任何一场胜利她都不肯再放过了。秋天皇失之交臂、日本杯棋差一招。超越八冠的梦想已经终结——那至少……
往后还有最后的机会。只剩下最后的机会了。
丢下了霸王的华丽外衣——在此刻仿佛重新回到了经典战线那年迫切地渴求和训练员一同“自证”的好歌剧如此下定了决心……最后向着观众席上为自己遗憾的观众挥挥手示意以后,带着自信的笑离开了赛场。
同样迈步离开赛场的、还有爱丽速子。
而在她走到离场的选手通道的时候——声音叫住了她。
“速子。”
有些呆呆的爱丽速子先是忽视了这个声音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便立刻回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在那里,她的训练员——中垣一真,正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
那个男人不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挺少见。
爱丽速子不由得这么想了。
那家伙还挺油盐不进的——在很多古怪的地方比爱丽速子自己还要执着。上一次看到他这个表情、那好像都还是德比前夕自己刚刚受伤的时候了。
而此刻——中垣一真正向着她靠近……似乎想问点儿什么。只是还没等中垣一真说出口、爱丽速子就自己先举起了手臂来拜了拜……过长的袖子在空气中舞了两下,传达着拒绝的含义。
中垣一真于是愣了一下。
“不是现在。”
但爱丽速子接下来的这句话让他稍微放心了一些。
速子在摆手拒绝以后……又回头看向了赛场的方向。在那里,尚未离场的马娘仅仅只剩下了一人。
“你不该在现在来找我,训练员……君。那里还有人在等你。”
速子总会让中垣一真觉得……这家伙好像比自己预想的要善良。自己是不是将她设想的太坏了——大抵是邪恶科学家的固有印象在作祟吧。
但善良归善良……这样的状态也确实让人有些担心。
只不过她说的的确没错——不是现在。
胜利者是需要关注的……那正是胜利者的勋章。在关心赢家以前先去对落败的马娘嘘寒问暖……那对于赢家并不公平。
只能之后再和速子聊聊了——中垣一真这样想着,就点了点头、继续迈步走向了赛场。
而看着那个声音逐渐走远——爱丽速子又惨淡地笑了笑。
太遗憾了——她心想,也在心里绞痛着。
为什么——为什么训练员君的身边还有茶座和宝穴在……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不就不能随便去撒娇了嘛。
哪怕落败的不甘也不能第一时间去哭诉——实在是让人不爽……不爽。
抹了把脸颊上若有若无的、某些人体正常就会分泌的液体以后,速子长出了一口气。
“想什么呢。真不像话啊。”
她自言自语着、离开了赛场。
147.谈谈心吧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爱丽速子脸上总挂着似有似无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但要说大笑……其实在速子的脸上并不常见。她自认为是一个理性的马娘。而她也自认为理性的马娘不该那么频繁或激烈地表露自己的情绪……所以她习惯了克制自己的喜悦。
担当看见挂在墙上的那张照片以后,她还是笑得前仰后合了。
那是森林宝穴抓着中垣一真抱摔的一瞬间抓拍——抓拍的时机非常巧妙,恰好是中垣一真双脚离地脸上露出惊慌失措扭曲表情的一瞬间。被定格以后连带着一些运动模糊的画面让中垣一真在照片里的五官看起来非常滑稽——相信绝大多数人看见这相片都止不住会笑出声来。
这是日本杯以后的瞬间……在庆祝的时候被记者拍下来的画面。更确切来说……是他待在森林宝穴的身边跟着宝穴一起喊“耶——”庆祝的时候被人家嫌弃“吵死了,烦死了”然后被抱摔的瞬间。
他有点儿明白为什么森林宝穴不愿意把自己德比以后呐喊的照片挂在墙上了。有些事情在其他人看来似乎也就那样……但在本人看来,的确是不堪回首的。
但森林宝穴却破天荒地同意了挂起来这一回的照片——因此、它就有幸成为挂在队伍准备室里的第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今年速子皋月赏冲线瞬间的抓拍,第二张是茶座菊花赏冲线停下以后静静站立目视某个方向的抓拍。皋月赏马娘和菊花赏马娘的记录都已经有了,德比马娘却死活不肯挂上自己德比的记录……于是、挂上去的就是日本杯的照片了。
但这照片根本是中垣一真的黑历史啊——
他深吸一口气去平复心情……但速子却笑得越来越大声,一边大笑一边用力拍着中垣一真的肩膀,属实有点儿没心没肺。
“哈哈哈哈哈哈训练员君……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中垣一颇为无奈——但至少有一件事的确还挺让他开心的。
爱丽速子还能笑得出来。
倒不一定是需要笑……其他的情感也可以。速子还能表达自己的情绪就让人安心……这说明虽然挫折巨大但还不至于将她击垮到麻木。是好事情。
皋月赏以后……或者说骨折以后的这两战,对于速子而言全是坏消息。
菊花赏的落败率先打破了“幻之三冠”的说法。德比负于宝穴又打破了人们的“爱丽速子一定能轻松赢下德比”的评价。于是乎——人们对于速子的期待和滤镜碎了一地……没有了大众给她披上的虚无缥缈的绸缎以后、爱丽速子就退回到了最初的、也是最实际的状态里——只是一名皋月赏马娘而已。
这是好事,但不全是。
好事是让人能脚踏实地重新一步一步往前走。坏事则是落差巨大、容易让人产生强烈的负面情绪。
速子是理性的马娘,但并非冷冰冰的马娘——所以中垣一真所关心的还是后者。
产生负面情绪倒是正常地不能再正常了。但是那也该要去正确地疏导才是了。
“笑得差不多的话可以停咯。”
于是乎、他便对着速子这么说了。
在中垣一真这么说完以后,爱丽速子立刻双手抱怀举起一只手来比了个ok的手势——但却也忍不住一直在低着头轻微颤抖。很显然——落井下石的讥讽还需要一点儿时间去消解。于是中垣一真叹了一口气,又静静地等待了爱丽速子好久——才等到她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抹眼神笑出来的眼泪、抬起头来看向中垣一真这边。
“好了——行了。训练员君有什么话想说?”
“我叫你来看不能是单纯为科学奉献自我的精神旺盛了起来想主动试药?”
“嗯……你自己信吗?”
“不信。”
“那不就得了。但我还真有药。”
速子一边摊手,一边从自己的袖口里抽出了一支试剂拍在了桌上。那是一支一眼看上去就很可疑的妖姬——蓝紫色的古怪溶液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看起来似乎再多摇几下气体就会膨胀挤飞塞在试管口的软木塞……就像汽水或者一些酒水那样。
最主要的是——在这试剂里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不明物。非常细微狭长——似乎是什么丝线,但因为气泡的存在让人看不太清……也可能只是误看罢了。
可疑——非常之可疑。可疑到让中垣一真看见它都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只剩下去质疑这是什么的想法了。
“呃……嗯。”
中垣一真稍微往后缩了缩。
“能不喝嘛?”
“随你。”速子说着,就将药剂收了回去。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说——当然,可能也是因为这并非是她原先就准备让中垣一真尝试的药剂,只是中垣一真这么说了才恰好拿出来……这可能是她要给其他人的药。
但既然逃过了一劫,比起十万个为什么,中垣一真还是先想悄悄庆祝一下“劫”后余生。
“好了、说正事儿吧。”
但爱丽速子的这番话又暂时打断了中垣一真的庆祝——他便轻咳一声,也还是先以正事为重了。
“速子——输掉日本杯以后你的感想如何?”
会被这么问、速子并不觉得惊讶。倒不如说……她脸上的表情更像是“终于来了”。那倒也的确——本来就是中垣一真在赛后想问她的时候,被她一句“不是现在”给堵了回来的。
所以爱丽速子只是双手抱怀、退回到沙发的边上坐下……然后慢慢悠悠地开口了。
“老实说、很不爽。”
不爽是正常的。只有不追求胜利的人才会对输掉没有任何怨言。更何况速子不算多么豁达——她只是比较理性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眼可真不怎么大。
尤其是输给森林宝穴——虽然是朋友,但一来那是自己曾经战胜过的对手,二来当然也放过狠话……不爽自然会翻倍。
但是……只是不爽的话、应该来的快去的也快。虽然速子现在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中垣一真却觉得她实际上还并没有完全消化再次落败的苦楚。
148.看清
“除了不爽以外、还有其他什么想法吗?”
面对询问,爱丽速子抬头看了中垣一真一眼、皱起眉毛来似是有些不满。她微微噘嘴的小表情看起来倒像是在说“问那么多干什么”。但即便如此,她倒是也开口回答了问题。
“有,但是很重要吗?”
“嗯……还是蛮重要的。”
中垣一真便点了点头应答到。
“在总结和接受失败这一点上、我觉得速子你应该没什么经验。但这是相当重要的一环——我实际上应该在菊花赏以后就来找你谈谈这一点的。”
只是菊花赏以后、在一周休息以后大家就如火如荼地投入到了日本杯的准备当中去...所以当时错过了好好聊聊的时机。现在补一下——倒也不算太迟。
“就比如说...速子你的不爽,具体来说是什么样的呢?”
“这还用问吗?”
速子好像是被戳中了伤口的小兽一样撇了撇嘴露出厌烦的表情来——但她的确也嘴毒心软、嘴上虽然相当嫌弃,但回答地也老老实实。
“输掉比赛的不甘心、棋差一招的遗憾——无非就是这些咯。你不就正想听这些咯、然后说点儿什么把不甘化为动力之类的事情——拜托,这种事情谁都知道。”
她的语速逐渐变快、到后边的时候已经像连珠炮一样开始迸出字来了,语气听起来也相当地不耐烦。但中垣一真只是看着她这么抱怨着——在等到她全部说完以后,才摊了摊手。
上一篇:没错,我们白龙是这样的
下一篇:死神:天生数值怪,做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