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察觉到了训练员似乎生气了，草上飞的笑容才顿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也有些委屈的小表情——耳朵自然也耷拉了下来。
“不是...那个，其实...是我在网上买的。装成是抽奖拿到的，想邀请训练员一起去...”
这票的来历还真是“一波三折”，短短几分钟就已经变动了那么多次。
“这是真话吗？”
中垣一真无奈地又问了，见草上飞笃定地点了点头并举起手来发誓之后，他才叹了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承认。”
草上飞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耳朵也有些局促地转动着，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摆。
“因为...直接承认的话...不就好像是我专程花钱邀请训练员去温泉了嘛...”
“如果你说的是实话，那事实就是如此吧。”
听着训练员这么说的草上飞又愣了一下——倒是又从羞耻变成了淡淡的恼怒，耳朵也一下子竖直微微向后背着，好像有些生气的样子。
“咕...训练员真不懂少女的羞耻心。”
不是、怎么变成我被训斥了——中垣一真在心里叫冤，但明面上，他只是按了按太阳穴。
“嘛、先不管这东西的来历是什么。我建议你先藏好别让其他人看见了。”
“嗯？为什么？”
“被其他人看见的话，你觉得她们不会跟着去吗？哪怕自己花钱也一样。”
倒不如说——如果被其他人看见的话，可以想见，原本两个人的温泉旅行会变成全队一起去的集体团建。利用姑娘们自己来互相牵制保证自己安全的代价就是这碗水中垣一真得端平——至少明面上得端平。向着任何一边倾倒一点，都可能造成恶果。
“原来如此...”
草上飞才刚刚理解过来点了点头——队伍准备室的门倒是非常恰巧地被推开了。见有人来，草上飞手快得像是闪电，一瞬间就将手上的票券藏进了秋冬款校服的袖子里——不过实际上刚刚进门的人看起来似乎也无心在意这些，她只是一边喘气一边走到了沙发边上，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同时嚷嚷。
“累、累...累死了...凯旋门都没有这么累的说...”
来的人是神鹰。这还挺恰巧的。
“怎么？”
眼见自己的担当这么疲劳——中垣一真倒也萌生了好奇心来。按理说，神鹰已经在张罗着离开闪耀系列赛了...今年的梦之杯她是肯定赶不上报名的。既然如此，实际上到来年为止她全都是假期——哪有人的假期里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的。
不过倒在沙发上的神鹰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见此状况，草上飞在边上无奈地解释了。
“艾露应该是去陪小特跑圈了吧。”
“跑圈？不是比赛刚刚结束没多久吗？”
京都新闻杯就在几天前——结果倒是和中垣一真印象中的这场比赛不大一样。
被中垣一真专程叮嘱了得出奇制胜的好歌剧和和田训练员相当大胆地尝试了一回领放。但因为同场本身逃马娘就不多，再加上好歌剧自身出彩的根性和耐力，甚至还没有多少人盯防她——她亲自带了一个慢步速出来，逃切大胜，还赢得轻松。不过特别周...倒是好像还是只跑了第七，大败了。
中垣一真完全不加干涉的话，一切似乎都会向着他所知的历史那样发展。但似乎中垣一真只要做些什么干涉，结果就会大不同。
“训练员之前不是说过，让我们去和小特聊一聊嘛...其实我们也不清楚该怎么帮她，正好她心情不好，只能陪她一起训练发泄了。”
“嗯...我怎么觉得那不但可能没什么用还有可能适得其反...?”
中垣一真皱眉问了。
毕竟照常训练的话——单比极限速度或者是力量，特别周应该都没办法在草上飞和神鹰这里占到好处。小草和艾露的本质是英中和经典距离的马娘，而特别周是中长选手乃至大长选手、擅长的区间都不大一样...正常的速度或者力量的训练，特别周和自家姑娘们是没什么可比性的。
“所以我们的想法，是跟着小特的步调跑，一点点和她一起发觉她的长处。”
草上飞继续解释说。
“哪有人训练跑3400米的啊！！咱们学院的跑道不是照搬的府中吗、府中竞马场怎么还有这么长的赛道规划的啊。”
但神鹰却在这时从沙发上暴起，大声嚷嚷了。
“有啊，钻石锦标就是府中3400米。”
倒不如说中央四大马场每一个都有长距离的赛道规划——而且都有对应的重赏。虽然长途在当下的确有开始不再被那么重视的趋向，但该有的还是有的。
“我不管！！为什么我连不良场的凯旋门都跑得完，3400米就跑不完了！！”
神鹰还在抗议——看样子不仅仅是疲劳，她大概还在训练里被特别周狠狠爆了。
“因为耐力消耗是一种很玄乎的东西，超出射程也是...怎么，输了多少马身？”
不过中垣一真无所谓。中垣一真还挺想打趣。听着自己的训练员这么问了，神鹰的脸色一下子又白了，声音变得细弱蚊蝇。
“...差...”
“什么？”
“所以说，是...大...”
“大差？被拉开了十马身以上啊。”
“干什么，有意见吗，训练员你很烦诶！！”
中垣一真倒是噗嗤一下子笑了出来——没想到生涯无败的世界最强会在训练里被过往比赛里的手下败将爆了个大差。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其实还挺正常的。
“想开点，艾露。你本来就是刚刚回国才一个多星期，而且凯旋门的消耗都还没消化完，甚至还是超射程——你要是能赢特别周，那才奇怪呢。”
这安慰还是有点用的——至少神鹰撅起的嘴复位了，但重新瘫倒在沙发上的马娘还是眯起眼睛，接着提问。
“话说回来...小草的袖子里藏着什么？”
165.要不然...
小草应该算是很擅长说谎的。因为她很擅长伪装，很擅长藏起自己不想被其他人看到的一面——但在神鹰这么提问的时候，她还是在震惊里忍不住浑身哆嗦了一下，像是刚刚被戳中了要害一样。不过哆嗦只是刹那，马上平复好心情的草上飞又接着一副没事人的神态回答了先前神鹰的提问。
“袖子里？什么？”
她装得好像真没听懂神鹰在说什么——只是瘫坐在沙发上的神鹰不客气地举手拍了拍真皮沙发好像法官在敲小木槌，一脸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的说，小草一下子就塞进了袖子里的东西。”
原来不是没注意，只是装作没注意到啊...中垣一真一边回忆神鹰刚刚进门的样子一边想着。
草上飞倒是朝着中垣一真递过来了求救的眼神，只是中垣一真刚想帮忙解释，就看见了沙发那头神鹰的目光好像要把中垣一真一整个戳穿——于是他愣了一下，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大堆已经批阅完毕的文件，开口说话了。
“我还要忙，你们慢慢聊。”
帮小草要得罪艾露。帮艾露要得罪小草。那还不如两头都不帮，要么两头得罪要么两头都不得罪。两个人都无所谓那是最好——要是两个人都看中垣一真不爽，那至少也是吸引火力，转移矛盾了。
中垣一真的算盘是这么打的，但看那两人一齐不满地瞄了一眼中垣一真，而后又彼此对视的样子...看样子这两人是准备着先把事情掰扯完往后再一起找训练员算账的意思了。
“小草，藏是没有用的——我看见了，那是两张黄色的纸，是什么东西的票券吧！”
“什么票券？艾露你怎么了，3400米跑的出现幻觉了吗？我可什么都没有拿呀？”
神鹰的指控非常直白而明确，明确到了旁听的中垣一真都产生了疑问。神鹰的眼神的确很好——她在比赛里也经常表现出这一点。但她的视力再好，动态视力再出彩...小草的动作快到近处的中垣一真都没看清，神鹰能看清楚也有些古怪了。
但草上飞没能想到这一点...小草只是回想着中垣一真先前的忠告，死咬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训练员！你说说她！”
掰不过小草死不承认态度的神鹰气呼呼地看着中垣一真求救了——但草上飞旋即也又把目光瞥向了中垣一真，把他先前刚刚按下去的选择题又翻了出来。
“训练员，我们刚刚只是在聊往后比赛的事情而已吧？”
选择谎言和选择大话是两回事——中垣一真觉得自己这里要是再装作没听见的话，就要被这两个人就地正法了。于是他轻咳了一声，才开口说着。
“我从刚刚开始就好奇了——艾露你说是票券，什么票券你会这么在意呢？”
这下轮到神鹰沉默了。她在沙发上坐起来，看着中垣一真和草上飞好一阵子，随后才点了点头。
“好吧，小草不说，那我可要先攻了。”
说完以后，神鹰倒是把手伸进了自己身上还穿着的运动服兜里，取出了两张票券来——果然，那是和草上飞拿来的一模一样的两张温泉招待券。
“训练员往后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趟温泉的说，凯旋门回来我还是感觉浑身酸痛，泡泡温泉能化解的吧！”
本想先抓包，但抓不住，那就只好先下手为强了——但在中垣一真愣在那儿思考着怎么回事的时候，草上飞却先慌了。
“等、等等。艾露，训练员很忙，还是我陪你去吧！”
“诶——也行。不过话说回来小草你知道嘛、这种票好像是一人只能使用一张的类型...就是说，你如果和我一起去的话，你万一自己也拿到了一样的票，就没有用了。”
“！”
草上飞的本意是...先阻止神鹰和中垣一真单独去泡温泉消耗掉她的招待券，之后再用自己的券和训练员再去一回——大不了泡两回温泉嘛，没什么不好的。但听神鹰这么说完...要是真跟神鹰一起去的话，就相当于同归于尽了——谁也没办法再邀请训练员。
那只能说不亏，但小草还是有些贪的...她不想放弃一起去温泉旅行的机会。
不过在她迅速地思考着对策的间隙里，神鹰却先说了。
“果然，小草也有一样的东西吧！我就知道的说！”
“......”
一定要嘴硬否认的话倒是的确还能嘴硬...但事到如今，草上飞也不打算继续抵抗了。她只是在长久的沉默思考以后，也从自己的袖子里抽出了原先藏进去的两张票券，同时叹息说。
“艾露，这件事不能告诉大家，你明白吗。”
“我才不会嘞。让其他人知道的话一定会变成团建的。”
神鹰倒是还挺清楚——那她还敢当着草上飞的面直接邀请，大抵是算准了草上飞也不会说出去的。
只是在这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她们又一齐把目光转向了看戏的中垣一真...盯得这还在吃瓜的训练员有些头皮发麻。
“我话先说在前头，你们要我选一个的话我选带全队人一起去。大不了我掏钱。”
在修罗场式的问题来临以前，中垣一真也学着先下手为强遏制住了她们两人刚刚到嘴边了的提问。于是神鹰和草上飞又尴尬地对视了一眼，重新沉默，各自思考起了解决手段。
“倒不如说...你们怎么就觉得我一定会接受邀请了。其实我觉得你们两个人一起去挺好的，剩下两张可以送给别人。”
中垣一真在一旁补充说着。
“比如，送给帝王和鲁道夫——我觉得你们四个一起去是没什么问题的。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这么默契地都搞到了温泉招待券。”
“听说今年商店街的抽奖，温泉招待券几乎都被一个芦毛的马娘全抽走了。然后这个月开始突然就有很多今年的招待券挂在网上卖了。”
草上飞闷闷回答——一边回答一边思考着最适合的策略。
“我也是在网上买到的说...不过话说回来，真像训练员说的那样的话，小栗前辈呢？”
神鹰又冷不丁问了。神鹰没有草上飞那么执着...她虽然也想和训练员一起去温泉旅行，但如果做不到的话至少要选择制止其他人的计划。以至于她好像真的思考起了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小栗的空闲时间不多，她要是也想去的话我之后抽空自己带她去。”
“砰！”
中垣一真刚刚说完，站在办公桌边的草上飞已经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发出巨响...这力度之大让中垣一真下意识地扶住了桌子，生怕它被草上飞拍裂倒下了。好在这张桌子是鲁道夫的，大概本来就是为马娘设计的...强度极高特别抗冲击。
“训练员，区别对待可不好哦。”
一巴掌警告拍完之后，草上飞又朝着中垣一真微笑着说了——虽然黑着脸的微笑显然也是威胁的意思吧。
“但和小栗去温泉我可以确保自己绝对安全。”
中垣一真往后又缩了缩。
自家姑娘们，最老实的是谁不好说...毕竟应该都不怎么老实。但最安全的一定是小栗了。小栗的确很听话...而且天然的性格也很好忽悠，就算想做什么，中垣一真觉得自己也能轻松应付过去。
“干什么，训练员你都能和我摔跤不输掉——你难道还怕我们对你强迫些什么吗！”
神鹰的质疑也很直白。中垣一真心说别吧你在法国还偷袭过我一回呢——但他终归不敢说出口。
而神鹰则是又没好气地补充了一句。
“怕是我和小草两个人一起上都按不住你的说。”
但才刚刚说完，她又顿住——草上飞也顿住，紧接着两个人迅速对视了一眼。
中垣一真只感觉脊背发凉，好像有什么很危险的事情要被确定了。
“咳。”于是神鹰轻轻咳了一声。“要不然训练员，我们...”
166.分房
“温泉...原来不是建在火山上的啊。”
眺望着在小山坡下矗立的这栋温泉旅馆，神鹰感叹说。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拎着东西的中垣一真虽然没有愁眉苦脸，但心情也不算多好。不过这个坏心情不是因为不满，只是因为担忧——所以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也还正常，只是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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