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0range
“到时候，我会主动联系您，希望您不要将这件事告知给华生先生，独自前来。”
夏洛特抬起眼，看向温妮莎，那双总是带着疏离与冷漠的灰蓝色眼眸里，此刻却是一片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你的意思是，”半晌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怀疑罗素，才是导致查尔斯情绪失控的真正原因？”
“我没有这么说，”温妮莎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
“我只是建议，一次简单的对照试验，就能排除一个可能存在的变量。
这对于华生先生，对于您，对于我们，还有查尔斯而言，其实都没有害处，不是吗？”
她说着，随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夏洛特，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的草坪上。
“请您别误会，我非常欣赏华生先生，甚至觉得他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在心理治疗方面取得非常高的建树。
他能比任何人都更快地打开病人的心扉，但也可能在无意中触碰到那些隐藏在最深处的，连病人自己都不愿意去面对的创伤。
这与他本人意愿无关，有时候，过高的天赋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这一点，我想您应该深有体会，福尔摩斯小姐。”
夏洛特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在思考着温妮莎的提议。
这确实是一个找不到任何反驳理由的提议。
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影响。
排除变量，进行对照。
这是她自己也时常会用到的推理手段。
“好。”
最终，她抬起头，那双眼眸重新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冷静。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挣扎与犹豫从未存在过。
“我知道了。”
听到这个回答，温妮莎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
“您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果断，福尔摩斯小姐。”
“我只是想尽快解决这个案子。”夏洛特淡淡地说道，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
“那么，下一次的时间？”
“我会根据查尔斯的恢复情况来决定。”
温妮莎回答。
“记住，”她又一次提醒，“请您务必，独自前来。”
“我知道了。”
夏洛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便离开了办公室。
第190章 ：交际花
当夏洛特走出疗养院的大门时，罗素正靠在马车旁，百无聊赖地看着天。
看到她出来时，他立刻站直了身子。
“聊完了？”罗素随口问道，语气轻松。
“嗯。”夏洛特应了一声，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温妮莎医生和你说了什么？神神秘秘的。”罗素好奇地追问。
“没什么。”夏洛特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地坐了进去。
“只是讨论了一些关于查尔斯接下来的治疗方案，以及一些心理学方面的学术问题。”
她轻描淡写地将这个话题带过，没有给罗素任何深究的机会。
“走吧，回贝克街了，还有艾米丽·柯林斯的事情要调查呢。”
闻言，罗素挑了挑眉，虽然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坐进了车厢。
马车缓缓启动，载着两人离开疗养院，朝着贝克街的方向出发。
罗素靠在坐垫上，打着哈欠，闭目养神。
夏洛特则偏着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道景色，一言不发。
·
·
马车在贝克街门口停下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我们到了。”夏洛特的声音响起，将罗素从小憩中唤醒。
“嗯...”罗素打了个哈欠，随后起身跟着夏洛特走下马车。
“我们回来了，哈德森太太。”夏洛特推开门喊道。
“罗素和夏洛特吗，”哈德森太太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走进客厅，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牧羊人派和蔬菜沙拉。
夏洛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径直走到了电话旁。
“喂，雷斯垂德，”她拿起听筒，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东西送来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雷斯垂德疲惫不堪的声音。
“送来了，送来了，放你桌上了，我的上帝，我刚回到苏格兰场，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那些香烟都是些廉价的货色，码头那里到处都是，一天能卖出去上百根。
你要是想从香烟的来源查，我觉得你可以放弃了。”
“我自己会做打算的，”夏洛特说道，“你可以去休息了。”
“希望最好真的是能休息。”
雷斯垂德幽怨地说了一句，随后挂断了电话。
夏洛特将听筒放回原位，随后转身回到餐桌旁。
“不去看看？”罗素问。
“不着急，反正东西又不会跑。”夏洛特说道。
“吃完再说。”
闻言，罗素耸耸肩，继续对付着盘子里的晚餐。
晚餐过后，哈德森太太叫住了准备去洗碗的罗素。
“把东西放着就好了，我来，你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吧？”
哈德森太太说道，“快去吧，这点小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那就拜托您了。”罗素放下手里的餐具，随后起身跟夏洛特一起上了楼。
雷斯垂德送来的那些资料被用一个大档案袋装着，正静静地摆在桌面上，跟莫里亚蒂送来的信封放在一起。
夏洛特走上前，拿起档案袋，撕开上面的封条，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倾倒在桌上。
一叠关于艾米丽·柯林斯的人际关系调查报告，还有一个装着几枚烟头的证物袋掉了出来。
夏洛特先是拿起了那份报告，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报告很厚，雷斯垂德显然是把自己能查到的所有与艾米丽·柯林斯有关的关系全部写了上去。
甚至包括了她在乡下老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夏洛特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关系描述中飞快扫过，并过滤掉所有无效信息。
“有发现吗？”罗素站起身走到放着咖啡豆的桌旁，一边烧水，一边开始研磨豆子。
“不是很有。”夏洛特说道。
“艾米丽·柯林斯出生在乡下，家里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
她读了三年书就出来打工了，一开始是类似于钟点工的工作，后来被一位雇主介绍给了汉尼根，顺理成章地在汉尼根的宅邸当上了女佣。”
“听上去好像很平淡。”罗素说道。
“不用好像，就是很平淡。”夏洛特说道，“艾米丽·柯林斯在进入汉尼根家工作之前的一生，都可以用碌碌无为来形容。”
“情感经历呢？”罗素又问，“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对吧？”
“她交往过的恋人还不算少。”夏洛特说道，并随手翻了翻手里的档案。
“雷斯垂德在明面上调查到的，就有五六个徎。”
“还是个交际花。”罗素挑了挑眉，“看来这位艾米丽·柯林斯女士的魅力倒是不小。”
“大部分只是露水情缘罢了。”夏洛特不屑地撇撇嘴，手指在其中一名男性的资料上轻轻敲了敲。
“根据雷斯垂德的调查，这些人要么是已经结婚生子，要么就是已经离开了伦敦，和艾米丽·柯林斯再无联系。
而且，这与其说是感情，倒不如说是一种....上位。”
“上位？”
“嗯，”夏洛特点头，“刚刚那五六个还只是雷斯垂德记载的，明确跟艾米丽·柯林斯有过同居关系的名单。
根据他的调查和走访，雷斯垂德还在这上面补充了一份额外的名单。”
“我猜猜....既然说是上位了，那么名单上的人，不会是....”
罗素朝着夏洛特投去一个确认的视线。
“她的雇主。”
两人异口同声。
“我就知道。”罗素耸耸肩，拿起已经烧好的水壶。
“你好像对此毫不意外。”夏洛特抬起眼，看向罗素。
“这种事情在伦敦不是很常见吗？”罗素将热水冲入装着咖啡粉的滤杯中，水流稳定而均匀。
“一个从乡下来的、年轻漂亮的女孩，想要在大城市里站稳脚跟，走点捷径无可厚非。
要不然她凭什么能被雇主介绍给汉尼根那种级别的人？
伦敦又不是没有专门的家政培训机构，汉尼根想要一个能干的女仆直接去那里招人不就好了？”
夏洛特没有反驳，只是将那份没什么作用的名单推到一旁，重新翻开一页。
“所以，艾米丽·柯林斯最后一次被确认恋爱关系，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罗素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在夏洛特的手边。
“如果你问有名有姓的，那么就是半年前。”
夏洛特端起咖啡杯，吹了吹缭绕的热气。
罗素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于是又问：“那，无名无姓的呢？”
“那就是半个月前了。”
第191章 ：没头脑和不高兴（14/192）
“半个月前......”罗素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根据雷斯垂德从艾米丽·柯林斯的邻居，还有她的同事那里打听到的消息。”
夏洛特将咖啡杯放下，指尖停留在档案的某一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的同事们都说，大约从半个月前开始，艾米丽·柯林斯给人的气质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罗素好奇地问。
“不知道。”夏洛特摇头，表情复杂，“大概就是....看上去更加...滋润之类的，大概是荷尔蒙分泌过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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