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0range
“是我。”夏洛特的声音言简意赅。
“夏洛特？”雷斯垂德先是一愣，随即哀嚎起来。
“我的上帝，你又有什么新的发现了？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吗？”
“比尔森的社交圈，”夏洛特无视了他的抱怨，“我要所有和他有过密切往来的人的名单。”
“又来？”雷斯垂德的声音听上去都快哭了，“我提醒你，现在是晚上十点，夏洛特，正常人都该睡觉了。”
“所以呢，”夏洛特反问，“业绩和睡眠，你自己挑一个，说不定这票干完了，你就能当上巡官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尽量。”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明天早上，或者最迟明天中午，我会让人把资料送到贝克街。”
“很好。”夏洛特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她转过身，对上了罗素那带着几分同情的目光。
“你看我干什么？”夏洛特挑了挑眉。
“没什么，”罗素摇了摇头，“只是忽然觉得，雷斯垂德还挺辛苦的。”
“等他的工资条开出来你就不觉得了。”
夏洛特理所当然地说道，随后重新坐回扶手椅里。
“除了伦敦金融城之外的地方都是苏格兰场负责的，而金融城又几乎不会出什么事。
所以，其他地方出的事，最后案子解决了，功劳全都是雷斯垂德的。
你只看到了他在电话里跟我怨天怨地，但没看到每当结案时他那嘴角，十辆马车都压不住。”
“行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罗素耸耸肩。
“这叫做合作共赢，我拿了顾问费，他挣了名声和业绩。”
夏洛特将空了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那么，”夏洛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今天就到这吧。”
她伸了个懒腰，随后打了个哈欠。
“明天早上，记得我的早餐和早报。”她提醒了一句，随后转身便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夏洛特走到罗素身边，俯下身去，忽然地凑近。
“还有，别忘了帮我把茶杯洗了，助手先生。”
少女的声音很轻，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罗素的耳廓，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没等他做出反应，夏洛特便已经直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门口。
罗素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痒的温热。
他看着那个空了的茶杯，又看了看夏洛特离去的方向。
最终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将杯子拿起，走向水槽。
·
·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温柔地洒在贝克街221B那扇熟悉的窗户上时，罗素已经被闹钟无情地从睡梦中唤醒。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开始为贝克街221B的三人准备早餐。
自打他和夏洛特两人之间的协议成立之后，早餐这份工作，就从哈德森太太的手里易主了。
平底锅里的黄油发出“滋滋”的声响，金黄的吐司和焦香的培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当他将那份卖相极佳的早餐端上餐桌时，夏洛特也恰好披着睡袍，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了下来。
“早。”罗素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她面前。
“早。”夏洛特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先是在那份早餐上停留片刻，随后又落在了旁边的报纸上。
今天的报纸头条依旧被莫里亚蒂的“沉冤昭雪”所占据，只不过热度已经明显消退了许多。
市民们的情绪，在经历了数次反转后，也逐渐趋于平淡。
吃瓜看戏可以，但生活还是要继续。
夏洛特随手翻了翻，便将其丢到一旁，开始专注于眼前的早餐。
“怎么不看了？”罗素在她对面坐下，咬了一口自己做的三明治。
“没什么好看的，”夏洛特切下一块吐司。
“《卫报》和《泰晤士报》今天的销量数据应该快送来了，那比报纸本身有趣得多。”
“我记得某人说过自己不在意那种无所谓的输赢来着。”
“我只是好奇结果。”夏洛特纠正道，随后拿起热牛奶抿了一口。
两人安静地用完了早餐。
当罗素收拾好餐具，准备出门上学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福尔摩斯小姐在吗？”门外传来一个年轻警员的声音，“雷斯垂德警长让我送东西过来。”
罗素上前开门，依旧是上次那个来送东西的警察。
“辛苦了。”
“您也是。”
年轻警察朝着罗素笑笑，随后将手里那份厚厚的档案递了过去。
罗素接过那份颇有分量的档案，掂了掂，转身走回客厅。
“你的快递，女士。”他将档案放在夏洛特面前的茶几上。
“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
夏洛特看了一眼那厚厚的文件袋，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满意。
“感觉雷斯垂德太拼命了。”罗素在一旁调侃了一句。
夏洛特没有接话，她放下手中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动作利落地撕开了文件袋的封条，将里面的资料尽数倒了出来。
一叠叠泛黄的纸张散落在桌面上，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比尔森过往的一切——
从他参军时的档案，到退役后的社会关系，再到那些混迹于伦敦地下世界时留下的、或真或假的传闻。
夏洛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快速地浏览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纸页间飞快地扫过。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落在她的身上，将她那头略显凌乱的黑色卷发映衬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她的脸颊旁，随着她低头翻阅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看得极其专注，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此刻被隔绝在外。
“有什么发现吗？”罗素在她旁边坐下，好奇地探过头。
“暂时没有。”夏洛特头也不回地说道，她的手指在某一行字上轻轻一点。
“这些资料太杂了，而且很多都缺乏时效性。
比尔森在伦敦地下世界活跃的时候，雷斯垂德还只是个普通的巡警。”
“所以，这份名单里，大部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差不多，”夏洛特将手中的那份资料丢到一旁，又换了一份。
“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价值。”
“比如？”
“比如，我至少可以确定，比尔森是个独狼。”
第177章 ：如果我不在家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
夏洛特的目光在【家庭成员】那一栏上短暂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家人，没有妻子，没有孩子，不过情感经历倒是挺丰富的。”
“走肾不走心是这样的，他这张脸，加上自己的身份，倒也算吃得开。”罗素耸耸肩。
“雷斯垂德不会把她的恋人都给你拉表了吧？”
“嗯哼。”夏洛特没有反驳，“你还能指望他去帮你做筛选不成。
他要是知道什么该筛掉什么不该筛掉，也就不用什么事都得我亲力亲为了。”
“挺好，那你慢慢加油吧，大侦探。”
罗素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走向楼梯。
“我要准备出门了。”
“这种事情用不着你专门提醒我。”夏洛特头也不抬地说道。
罗素耸了耸肩，回到房间里换了一身衣服后，便离开了贝克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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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顿茶室。
当罗素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时，悠扬的钢琴曲便伴随着温暖的空气一同迎面扑来。
他报上了自己的预约信息，很快，一位穿着燕尾服的侍者便将他引到了二楼那个熟悉的包厢。
玛丽已经到了。
少女今天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点缀着淡雅的蕾丝花边，让她看上去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温柔与娴静。
银色的长发被精心打理过，在脑后束成了一个侧马尾，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正单手托着腮，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飘着零星雪花的、灰蒙蒙的天空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抱歉，我迟到了吗？”罗素在她对面坐下，打破了这份宁静。
“没有，”玛丽回过神，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里，瞬间漾起了温柔的笑意，“我也刚到。”
侍者很快便端上了精致的三层点心架和一壶散发着醇香的红茶。
几盘与上次差不多的甜点被错落有致地摆放在白色的瓷盘上，宛如艺术品。
罗素粗略扫了一眼，发现似乎少了些什么。
“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玛丽将茶壶拿起，为罗素倒上了一杯温热的红茶。
“所以这次特意嘱咐厨房，把甜度降低了一些，顺便把马卡龙下掉了。”
“真贴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次又是你请客呢。”
罗素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红茶的醇厚与牛奶的丝滑在舌尖交织，恰到好处。
“事先说好，这次我可没带钱哦。”少女眨了眨眼，“要是你付不起的话，咱们可能得留下来当服务员了。”
“那感情好，免费吃完一顿下午茶，还能白得一份在费顿茶室工作的机会。”
罗素的插科打诨成功逗笑了玛丽。
少女捂着嘴，发出银铃般的轻笑，那双弯成月牙的蔚蓝色眼眸里，仿佛盛满了整个春天的阳光。
“那你可得好好表现了，”她强忍着笑意，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认真的调侃。
“这家茶室可不招只会动嘴皮子的服务生。”
“我的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
罗素拿起一块司康饼，慢条斯理地涂抹着果酱。
“端茶送水，擦桌扫地，我都很在行。”
“看得出来，”玛丽不置可否，“毕竟，你可是夏洛特的助手。”
她特意在“助手”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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