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凡序列,从献祭开始 第65章

作者:心有忧喜

  帝国联军有理由攻进法兰提斯,但却没办法替法兰人管理好法兰诸地的各个领主贵族。

  他们之间相互争斗所造成的伤亡,恐怕不比法兰提斯内的祸乱来的少。

  法兰人民现在急需一位能够总领法兰境内各地的君主,带领民众们脱离战乱与饥苦的泥潭。

  只是具体由谁来当国王,任上这个新选侯,那就要迎来一个崭新的问题了。

  奥列斯大公摸着王座的扶手说道:“可我记得陛下他.....好像也没孩子吧?”

  别说孩子了,伊瑟一世连皇后都没有。

  根据金玺宪章中的内容,教会选侯的继承归教会管,继承世俗选侯之位的只能是他的直系血脉。

  露西笑了笑:“这可未必,为了他的那个计划,伊瑟一世当初留下的‘私生子’可不只一个。”

  “恰巧在我这边,就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露西用手中的银玺权杖轻轻敲击着地面,数秒后,一排教会的银甲圣骑走入大殿中,于两侧列阵。

  而在这支教会精锐军的簇拥之下,所走出来的是一位穿着白金二色司铎长袍的一位青年。

  青年留着金色的中长发,面貌白皙精致,比之女子还要清秀。

  他的眼中闪烁着淡蓝的色彩,在他右眼的眼角边能够看到一颗浮起的细微泪痣。

  “前法兰王宫至圣厅司铎,柏莱·盖因斯,见过特里尔大主教和奥列斯大公。”

  ........

  百无聊赖的洛珀把“园丁”给翻了起来,戳了戳它的刃面。

  “丁子,说实话,你的意识里有没有被蝇王值入信仰?”

  由于看不到天边的光色变幻,洛珀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这里待了多少时间,兴许是一天,也有可能是两天。

  以至于他无聊的将脑海中的思绪翻来覆去。

  开始琢磨起了喂“园丁”饥肉会不会导致它成瘾,以至于信奉起蝇王。

  毕竟赫涅的记忆残片基本就是一场生动形象的禁饥肉教育课。

  洛珀本就不把饥肉当成一个好东西,教育课上完,切实的体验了一番赫涅的痛苦。

  如今他更是把饥肉和冰划上了等号,是万万碰不得的。

  为此他也必须要迎来一个历史遗留问题了,非凡物品会不会像人一样对饥肉上瘾,被动的沦为蝇王的信徒。

  “......蝇王是谁?”园丁的刃面在地上弹了弹,发出了一个疑问。

  “那没事了,你继续睡吧。”

  洛珀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园丁重新放回了囊袋里。

  看来人和兵器的体质还是不能一概而论,“园丁”吞噬饥肉单纯只是消化饥肉中蕴含的某种非凡力量。

  以“园丁”现在的状态,好像也没有信仰这一说。

  洛珀抬头望向昏红的天幕,那精神力加持后的感知透过云层感知到了那里脆弱的空间结构。

  这方临时被拉起的空间终于要碎了。

  “.....总算是能出去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片刻后,上下一片血色的空间便像是溶解了一般消散在了他的眼中。

  当洛珀视野中的血色被层层剥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昏暗无光的场景以及如渊底一般的崖壁。

第102章 衣冠冢

  由于赫涅提前设置好了空间标点,所以在那处临时空间消散后,洛珀没有被卷入空间乱流。

  而是来到了他们这趟行程的原定落点,饥腐荒林中。

  不过现在的饥腐荒林,可谓是既不饥腐,也不荒林了。

  不旦那片光秃秃的荒芜林地没有了,给人带来饥饿感的土地也都尽数被所胃袋空间所吞没。

  在赫涅的胃袋被蝇王的权能波及、彻底腐烂后,那片土地估计更是已经消弥在了空间乱流之中。

  “看来赫涅临走前跟我说的话没错,他留下的坑确实挺深的。”

  洛珀眯着眼睛感知着周围昏暗的视野,他抬头望着天幕,还能依稀见到无光区和有一点光的正常地区之间的分界线。

  “一下子没太阳了,好不习惯。”

  “圣主能不能给点力,多射点光下来呀。”

  在赫涅的胃袋空间里待久了,习惯了那虚假的光照,一下子回到现实,洛珀反而有些不适应。

  如果按照圣辉教会的说法,现如今天边还留存着的暗沉光辉都是来源于光辉圣主的话。

  那这位人人礼赞的圣主含金量真的不如太阳一根。

  不过以洛珀当前在额外精神力加持下的非凡感知,有光没光其实对他来说无所谓,反正都看得清。

  洛珀观望起了几十米长的崖壁,几乎垂直,正常手段恐怕很难攀起上去。

  但好在他有拳刃,犹如春风精灵一般的吸附感让他在崖壁之上如履平地,很快就翻越了崖壁来到了深坑上头。

  他四下观望了一番,没有见到玛琳他们。

  以自己给他们争取的时间,只要他们没被残余的虫群拦住太久,应该足够他们一行人跨越整片饥腐荒林从入口处离开。

  洛珀向前走了些,在路上看到了一些断续的马蹄印子。

  印子方向与来时是相反的路,这说明玛琳他们至少是安全回来了。

  “看来我在那种临时空间里待的还真是有点久了,怕不是别人都以为我回不来了。”

  “也不知道那冷晖城的副城主说上表维斯托克,能给我封个男爵到底是不是真的。”

  “马蹄印看着还很浅,应该没过多长时间,我抓紧点,说不定能追上他们。”

  洛珀唤出托雷特,全力施展起了自己的非凡骑术。

  .........

  “这便是他的衣服吗?”玛琳望着政务厅上层一间简陋房屋内的老旧衣物。

  唯独几件看上去稍微没那么破旧的大衣和长裤,还是先前洛珀准备从灰耀城赴任提尔时玛琳自己给送的。

  “洛珀镇长从来提尔后,除了随身所备的几件衣物外,穿的用的都是先前老镇长所留下的,所以是显得有些老旧了。”桑伦特在旁边低着头说道。

  若是往日,桑伦特兴许会为自己能在格劳伯爵面前说上话而高兴。

  但此刻他的心中不知为何却格外平静,无悲无喜,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不只是他,待在屋子里的另外几个人也显得特别安静,整间屋子仿佛都笼罩在了一股无声的默哀中。

  当桑伦特最早得知镇长要随灰爵士一同前往饥腐荒林时,他的内心是很高兴的。

  镇长与灰爵士的关系越亲近就越有可能高升,自己作为跟随洛珀一路过来的人,说不定也能因此在灰耀城中混上一官半职。

  能够重回灰耀城,在自己那个早已破落的家庭中有一点值得为人称道的东西,这对桑伦特来说是他心中最大的期骥。

  但当桑伦特看到灰爵士回到提尔时,身边人员之中并没有那道自己所熟悉的身影。

  他只感觉一股压抑直冲心底,甚至超越了他心中原先存在的那份期骥。

  洛珀没能回来。

  当他真正听到自己所尊敬的那位新上司的死讯后,桑伦特感觉自己好像失聪了一般,几十秒内耳边的声音都是模糊的。

  隔了好一会,桑伦特才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心中的微微燃起的烛火仿佛被一阵强风所扑灭,谁也无法保证意外何时会到来。

  像洛珀这样的好上司,或许之后很难会再有了。

  玛琳的目光从木质的老衣柜中抽离,即使在厚重头盔的覆盖下,也依旧能看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哀痛。

  她沉默地环望了一下这个洛珀所居住的房间。

  房间内的环境只是普通的镇务厅客房。

  房内的空间显得很小,放不了什么家具。

  除了玛琳面前的这个衣柜外,只有靠在床边的一张桌椅,以及一张铺着毯子的床,甚至连个单独的盥洗室都没有。

  “......他是真的转性了。”

  在玛琳回忆中的洛珀向来就不是一个能吃苦的人。

  洛珀出身自一个法兰提斯本地的家庭,家住内城,颇有家资,祖上可能自奥瑟姆罗斯分裂起就入了王城了。

  在学院里他们和洛珀拉起的那个小团体出去玩的时候,洛珀一直以来都秉承着吃要吃好的,住要住贵的理念。

  每次由他领头的活动,回回都不让人扫兴。

  毕竟论起别的,昔日的那个洛珀可能不擅长,但在吃喝玩乐这方面上,他绝对是个顶讲究的人。

  看来历经将近一年的王城祸乱,确实给洛珀带来了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只可惜玛琳还没来得及与变得更好的这位朋友相处更多时日,洛珀便迎来了意外。

  她在世上仅有的这几位朋友,又有一个离开了她。

  “......棺材准备好了吗。”玛琳的目光望向了门外。

  “伯爵,该备的东西都已经备好了,只是现在镇务厅下面聚拢了很多镇民.....他们已经知道了洛珀镇长的情况.....准备来送他一程。”

  回答玛琳话语的是在门口等候的温蒂丝。

  向来以冷峻和雷厉风行而闻名的这位灰耀城守备队队长如今说话的声音也显得有些哽咽。

  “好,也好,就让镇民们都过来吧,刚好我也有事准备向大家宣布。”玛琳微微点了点头。

  她继续向桑伦特问道:“这衣柜里的衣服,他最常穿哪一套?”

  “这边天气稍冷,洛珀镇长衣服换的倒不多,除了他这趟带出去的大衣外,最常穿的应该是这一套。”桑伦特在衣柜里挑好了一整套衣物。

  “给我吧,我会把它亲自送入棺椁中。”

  玛琳准备以北境的礼仪,为肉身已经可能迷失在空间乱流中的洛珀立下一个衣冠冢。

  至少让洛珀·盖因斯这个名字,能在镇里人的回忆中留存的稍微长一些。

第103章 洛珀的葬礼

  玛琳将洛珀的这一套衣物,亲手放进了棺椁之中。

  以死者生前的衣物放于棺椁之中,以供纪念参拜,这是北境的一种古老礼仪,通常用于那些战死沙场,尸身难以寻回的勇士。

  而负责将死者生前衣物放在棺椁里的那个人,代表着链接幽冥、送别死者的最后一人,一般都是由至亲之人来进行。

  玛琳愿意亲手送洛珀这最后一程,在提尔镇镇民们的眼中,已然是领主给予他们镇长所能够做到的最大尊重了。

  玛琳合上棺椁,从镇上的棺材匠手中拿起了锤子,对着那镶银的圣钉一锤又一锤的砸了下去。

  玛琳身为中序列非凡者,无论是力量还是准度都远超常人,更何况她所使用的武器就是一把钝锤。

  论抡锤子的话,可真没多少人比得过她。

  她一锤锤落下,既将钉子扎的深入,又分外精准,原本棺材匠需要耗些功夫才能钉满的圣钉,她只用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时间。

  镇上的棺材匠默然地望着负着一身坚盔重铠的玛琳辉动着锤子。

  在这一刻,他感觉灰爵士比自己更像一个棺材匠。

  一颗又一颗的圣钉,钉住了木质的棺椁。

  以加文为首的六人一同将棺材抬起,走向了南街尽头那边的墓园。

  他们六人都是当初被洛珀点兵,一同剿灭了黑棘冕卫残兵的那几个人。

  明明身上担着的是只有一套衣物在内的空棺椁。

  但加文只觉得自己身上负了千斤重的担子,每迈出一步,都感觉自己的双脚格外沉重。

  在镇务厅外等候的民众自发的为抬棺的人让开了一条道,有的人在棺椁后留下了一朵花,有的人则直接掩面而泣。

  尽管洛珀这个镇长所担任的时间并不长,但提尔镇的民众是发自内心为洛珀哀悼。

  洛珀在任的每一天里,只要粮仓里有粮,就始终维持不饱饭的民众们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