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阿赫姆
【我是谁?这问题问得好。我是2025年的云玩家?我是系统?我是帝皇的小号?太复杂了,这孩子听不懂。】
“我?”,我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艾琳的脑袋,“我是借住在这的房客。你可以叫我……嗯,老黄。”
“老黄?”艾琳皱起眉头,“你是……也是捡垃圾的吗?”
我差点被麦穗呛到。
“咳咳……差不多吧。我是专门捡那种……迷路的灵魂的。”我蹲了下来,视线与她平齐,“刚才那些苍蝇很吵,对吧?”
艾琳点了点头,眼圈又红了:“它们想吃我。”
“放心,它们已经被我拍死了。”伸出手,掌心里凭空变出了一只金色的蝴蝶。蝴蝶扇动翅膀,飞到艾琳的鼻尖上,轻轻停下。
“在这里,没有苍蝇。没有蛆虫。没有坏人。”
我的声音变得柔和,那是一种混合了神性威严与人性关怀的独特音色。
“你可以把你那把刀收起来了,丫头。在这片麦田里,你不需要背靠着墙睡。”
艾琳看着那只金色的蝴蝶,又看了看你。
“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要我还在‘楼上’住着,这里就是全银河系最安全的地方。
就算是那四个讨厌的家伙来了,也得给我滚蛋。”
艾琳虽然听不懂什么“四个讨厌的家伙”,但她看着这片金色的麦田,感受着那种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老黄……”艾琳小声叫了一句,“这里有吃的吗?”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丫头,这时候了还想着吃。
“有。”
打了个响指。
原本空旷的麦田中央,突然出现了一张小圆桌。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布丁、蛋糕、甚至还有西卡留斯给的那种巧克力。
“吃吧。梦里吃东西不长胖。”
艾琳欢呼一声,扑了过去。
“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或者问题,在你的脑袋里叫我就行”。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这只是暂时的安宁,丫头。等到了马库拉格和以后的世界,真正的地狱还在等着你。不过……在那之前,至少在梦里,做个好梦吧。】
……
现实世界。
瓦罗中士正准备呼叫医疗修女来给艾琳打一针镇静剂。
突然,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那种阴冷的、让人脊背发凉的亚空间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房间里的温度在几秒钟内上升了好几度。原本充满了消毒水味和金属味的空气,突然多了一股味道。
瓦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
阳光暴晒过的泥土味?是成熟的麦香?还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神圣的气息?
他低下头,看向床上的艾琳。
那个刚才还在尖叫哭喊的女孩,此刻已经安静了下来。
她不再蜷缩成一团,而是舒展了身体,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平躺在床上。她手里依然抓着那把短剑,但手指已经松开了,不再攥得发白。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在做一个美梦。甚至,还咂了咂嘴。
最让瓦罗震惊的是,在艾琳的身体周围,隐隐约约有一层极淡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像是一个茧,将她温柔地包裹在其中,隔绝了一切来自外界的恶意。
“这……”瓦罗下意识地想要跪下。
就在这时,防爆门再次滑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不仅仅是罗伯特·基里曼,还有一直守在门外的科尔全。
基里曼也是穿着睡袍(如果原体的便服能叫睡袍的话)赶来的。
他的感知比瓦罗敏锐无数倍。还在走廊里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灵能波动。
那不是战场上那种充满了愤怒和审判的霸道力量。
那是一种……平静的、守护的力量。
基里曼走进房间,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瓦罗,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后。
原体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艾琳,以及她身上那层淡淡的金光。
科尔全站在基里曼身后,这位禁军统领看着那层光晕,头盔下的红眼闪烁着光芒。
“祂……在保护她。”科尔全低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敬畏,“这不是被动的灵能溢出。这是主动的干涉。神皇在……安抚她的梦境。”
基里曼没有说话。他慢慢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那椅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看着艾琳脸上那个满足的笑容,还有她偶尔嘟囔出的一句“好吃”。
在这一刻,基里曼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是一个伟大的科学家,一个冷酷的统帅,一个为了人类未来可以牺牲一切的理性集合体。他从未见过父亲这样的一面。
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神”,竟然会为了一个凡人小女孩的噩梦,亲自出手编织一个美梦?
“也许……”基里曼喃喃自语,“也许在那个冰冷的王座上坐了一万年,让他学会了一些……我们从未理解的东西。”
或者说,这才是父亲真正的一面?那一面被大远征的战火掩盖了,被荷鲁斯的背叛封印了,直到现在,在这个小女孩身上,才终于流露出来?
基里曼感到眼眶有些发热。他突然有些嫉妒艾琳,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父亲还在。而且,他依然爱着人类。不是作为一个整体的概念,而是具体到一个受苦的灵魂。
基里曼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帮艾琳把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掖了掖被角。
他看着那张熟睡的脸,那是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又像是被命运紧紧绑在一起的家人。
在这艘航行在黑暗与疯狂边缘的战舰上,在这个充满了绝望的宇宙里,这个小小的房间,成了唯一的避风港。
基里曼站起身,准备离开,让她继续那个金色的美梦。
在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他在这一万年里,说过的最温柔的一句话。
“晚安,父亲。”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依然在梦中吃着巧克力的小女孩。
“晚安……妹妹。”
防爆门缓缓关闭,将那满室的金色暖意和麦香,关在了这冰冷宇宙的最中心。
第10章 圣女、异端和大理石
如果说伊阿克斯是纳垢精心酿造的一缸霉酒,那么马库拉格就是用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当风暴鸟“赫拉之怒”号穿过大气层,那些连绵起伏的白色山脉和宏伟的城市群出现在舷窗外时,艾琳把整张脸都贴在了强化玻璃上。
她的呼吸在玻璃上晕出一小片白雾,那双褐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要把眼前的景色刻进视网膜里。
在她贫瘠的认知里,城市应该是灰色的、黑色的、生锈的。应该有遮天蔽日的雾霾,有永远滴着污水的管道,有堆积如山的垃圾。但这里……这里白得刺眼。
巨大的赫拉要塞耸立在群山之巅,像是一顶大理石雕刻的皇冠。无数高耸入云的尖塔在双子太阳的照耀下闪烁着金光,宽阔的道路如同银色的丝带连接着各个卫城。
这里没有垃圾,没有乞丐,甚至连空气都干净得让人觉得肺部空荡荡的,少了一股熟悉的机油味。
“好大……好白……”艾琳喃喃自语,“这里的地也是用那种软软的石头铺的吗?”
坐在她对面的罗伯特·基里曼正闭目养神,听到这话,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那是大理石,艾琳。”基里曼睁开眼,那是属于原体的温和注视,“马库拉格是奥特拉玛的心脏。这里是文明的灯塔。在这里,你可以看到帝国如果不处于战火中,本该有的样子。”
【十三爷又凡尔赛了。虽然马库拉格确实是全银河物业管理最好的小区,但不代表没有蟑螂。喂,丫头,记住在这个宇宙里,越是光鲜亮丽的地板下面,藏着的污垢说不定比大不净者还恶心。】
艾琳缩了缩脖子。脑海里那个“老黄”的声音总是这么阴阳怪气,但不知为何,这声音让她觉得安心。比起眼前这个干净得过分的“天堂”,她似乎更相信那种带着警惕的直觉。
飞船缓缓降落在要塞顶端的名为“复仇之手”的巨大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首先涌入的不是风,而是声浪。
“为了马库拉格!为了原体!为了帝皇!”
数以万计的民众和士兵聚集在停机坪外围的观礼台上。那种整齐划一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袭来,震得艾琳耳膜生疼。
基里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仪式长袍。他没有戴头盔,金色的桂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转过身,向艾琳伸出一只巨大的手。
“来吧。别怕。”
艾琳犹豫了一下,紧紧抓住了基里曼的一根手指——那是她唯一能握住的部分。她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按在腰间,那里挂着那把基里曼送她的、藏在长袍下的仪式短剑。
他们走出了舱门。
阳光刺眼。艾琳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在红地毯的尽头,站着奥特拉玛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四位来自奥特拉玛各个星区的四头领(Tetrarchs)身穿华丽的动力甲,如同四座铁塔。
马尔涅斯·卡尔加——这位刚刚从前线赶回来的战团长,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终结者铠甲,虽然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些,但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还是吓到了两位数的新兵。
荣耀卫队排列成两行,手中的能量斧和盾牌闪烁着寒光。
艾琳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误入了巨人国的小老鼠。她紧紧贴着基里曼的大腿,恨不得钻进他的披风里。
周围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好奇的、敬畏的、审视的——让她感觉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
在巢都,被人盯着看通常意味着两件事:要么你是猎物,要么你挡路了。
基里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他放慢了脚步,用披风稍微遮挡了一下艾琳的身影,像是一只护崽的老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下舷梯的时候,原本和谐、庄严的迎接队伍中,突然出现了两股极其不和谐的杂音。
就像是完美的交响乐里突然混进了电锯声和指甲刮黑板的声音。
左边,一群穿着深红色长袍、身上挂满了各种骷髅、沙漏和复杂的金属徽章的人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原体行大礼,只是微微欠身。
为首的一个男人,瘦高,脸色苍白得像死人,眼窝深陷。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防弹皮大衣,胸口挂着那枚令人闻风丧胆的、镶嵌着红宝石的“I”字徽章——审判庭的玫瑰结。
他是审判官赫尔曼(Herman),来自异端审判庭。
右边,则是一群更加疯狂的人。他们穿着破烂的粗布长袍,手里挥舞着冒烟的香炉,有些人背上甚至插着还在滴血的鞭笞装置。
为首的是国教的随军牧师,马蒂厄(Frater Mathieu)。这家伙自从在船上听说过艾琳“发光”之后,整个人就已经处于一种持续的高潮状态。
他双眼通红,手里举着一本厚重的《帝皇圣言录》,看起来随时准备把自己点燃来助兴。
【嚯,左边是秘密警察,右边是狂热神棍。这配置,还真是帝国特色,把你的手放在剑柄上,这帮人比恶魔都难缠。】
基里曼停下了脚步。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种属于政治家的城府和原体的威严在他脸上交织。
“赫尔曼审判官。马蒂厄牧师。”基里曼的声音平稳,但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我以为今天的迎接仪式只涉及奥特拉玛的内部人员。”
“摄政王殿下,”审判官赫尔曼开口了,他的声音尖细、阴冷,像是一条毒蛇在嘶嘶作响
“审判庭无处不在。尤其是当……某些极其危险、未经验证的亚空间现象伴随着您的舰队一同降落时。”
他的目光越过基里曼,死死地钉在了躲在后面的艾琳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一种看某种必须要被解剖、被烧毁的异端生物的狂热与警惕。
“那个女孩,”赫尔曼抬起戴着皮手套的手指,直指艾琳,“根据我们在伊阿克斯收集到的情报,她是一个未经批准的灵能者。
甚至可能是……某种奸奇恶魔的宿主,利用伪装的神性来蛊惑人心。审判庭要求立即接管她,将其带往黑船进行‘净化测试’。”
艾琳听不懂什么叫奸奇,也不懂什么叫黑船。但她听懂了那种语气。
那个黑衣服的男人想抓她。想把她带到一个很黑的地方,做似乎很不好的事情。
上一篇:型月,从圣杯战争开始的救赎
下一篇:光之星佐菲,加入反派聊天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