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真人
【嗯，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她轻声应和着，算是表达了自己差不多已经知晓了这件事的意愿，并且当摩根回想起立香刚刚的表情，也一下全部都理解是怎么回事了，所以……
【现在的你究竟是在伤心？还是在恐惧和害怕呢？】
一如既往的，她的语言一针见血，面对立香，摩根不会去做任何的伪装，向来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直抒心中的想法，并且她的预感向来都很准，每一次都能正中靶心。
这也让立香不由得回想起了在其他的几次人生里自己和摩根相处的时光，那个时候的摩根也是总能对自己直言不讳，看穿他脆弱复杂的内心。
所以，立香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轻轻给出答复。
“二者都有吧……”
“虽然我自认为已经做好了觉悟，但是有些时候，并不是觉悟和气势就能够摆平或者补足的。”
尽管跨越了生死，在死而复生后依旧做出这样的选择。
因为有了马内利的指导，齐格飞给予的心脏，还有那些无论何时何地，无论自己做出何种选择都愿意相信他，并且支持他的从者们，立香才拥有了继续前进的勇气。
所以他不会放弃是真的，但是恐惧着失败也是真的，这二者并不冲突。
尽管每个人都告诉他，此刻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但是也越是如此，立香才越是不能接受最后的失败。
“不过，比起悲伤，或者是害怕，但更多应该是紧张。”
他将手掌扶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其中不断跳动的强劲心脏旋律，立香如此说道。
“不过是哪种都好，总之，现在的我依旧没有办法平复自己的心情就是了，毕竟摩西先生已经做完了最后的事情，作为目送着他殉道的见证者，此刻的我必须背负起他的意志，绝不能辜负他的努力和牺牲。”
此刻，喧闹的声音，还有沃库勒尔城市中的灯火都逐渐变得微弱了起来，头顶的明月也没了来时的那般皎洁，这表明时间已经到凌晨时分了。
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下，他也应该像此刻正在休息的玛修那样，回到自己的房间养精蓄锐，等待着明天的到来，完成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约定好的那件事。
亲手将摩根，还有库丘林两人给召唤过来。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立香而言，他的精神层面却不允许他这么做。虽然他的确有些困倦，但是刚刚发生的那一切，还有心理上笼罩的那一层新的压力绝对让他无法再度入眠了。
【你啊，立香，你就是太善良了，无论哪一次都是这副样子，明明总是最关心其他人的那一个，但是却总是忽略自己。】
一番简单的交流过后，摩根的眼神从严肃变得有些微妙，最后更是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无奈与心疼。
【明明此刻的你才是应该被关心的那个人才对。结果这些没用家伙，明明都是比你年龄大的多的存在，可是有些事情居然还要让你这个孩子去背负。】
【而且你现在都这个样子了，他们却也只是看到了你的表象，还真是没用，那些讨厌的家伙真的配被称之为英雄吗？怎么每一个看起来都和我那蠢妹妹一样迟钝，更如那些一直看不清真相的圆桌骑士一般愚蠢。】
已经彻底明白了一切摩根不由得抱怨了一句，在批评那些从者的时候，语气中也没有丝毫的留情。
“怎么了?”
立香有些疑惑。
【还能怎么了，当然是在怨恨他们还有这个世界把你逼到这个程度啊，同样也是对你如今的这份傲慢感到不满。】
【是的，我对你现在的傲慢，感到极为的不满哦，立香，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摩根的投影忽然贴近立香，然后无比认真的说道。
“我，傲慢吗？”
闻言，立香不由感到有些疑惑了起来。
【当然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现在的你简直傲慢到极点了，立香。】
没有任何委婉，这一次摩根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看法。
在她看来，此刻无比紧张，甚至一个人在这里独自焦虑的立香与其说是怯懦，不如说是傲慢才更加合适。
虽然立香的行为，态度都是一副温和的样子，所做的一切也都透露着对他人的关心，但是其中那一份隐藏在骨子里的傲慢也同样是无比清晰的。
明明说好了大家要一起想办法，要一起努力。
结果转头的功夫，立香就把这个说好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了。
他所谓的一起想办法，一起努力，指的就是一起坐在一个房间里开一场会，所有人都按照他的指挥各尽其职吗？
这样的行为的确是每个人都在出力，但这可称不上是一起在努力？
这分明是他又在不知不觉间把一切给揽在了自己身上，他一个人既然指挥，安排策略，还要开导其他的从者，甚至还要分出感情为了其他人而悲伤？
这样的行为直接让摩根不由得回想起了千年之前，不列颠的那个傻妹妹，阿尔托莉雅。
她也是这个样子。
说什么组建圆桌骑士团是为了和大家一起戮力同心，守护不列颠。
结果，所有的责任，事情，压力，甚至包括灭亡的罪名，全让她一个人给背负了。
明明可以更轻松一些的，但是偏偏就在不知不觉间，把自己自我内耗到死。
千年之前，她看出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那时的她们已经到了无法和解的地步，同样阿尔托莉雅也陷得太深没办法脱身了。
这也是摩根心里的一份痛苦。
如今的情况何其相似，但是却又充满了不同。
因为现在的她与立香可不是千年之前与阿尔托莉雅之间那近乎无法和解的关系，许多的想法，话语，都能直接说出口，这也能让很多糟糕的事情在源头被消灭。
于是，摩根直接把自己在脑海中那一段构思了上千年，但是却没有机会对阿尔托莉雅说出口的话语朝着立香询问了出来。
【立香，你现在一定很紧张是吧？】
摩根开口询问道。
“嗯，怎么了？”
立香点了点头，没有否定这显而易见的事实。
【那么，你现在认真的回答我一下接下来的这个问题。】
摩根的眼眸静静注视着立香的脸，继续询问着。
【——现在的你是否尽力了？又是否做到了最好呢？】
自己尽力了吗？
是否做到了最好？
这个问题显而易见。
在来到这个特异点才几天，他就取得了何等的战果。
获得了那一位的认可，成为可以被称之为圣人的使徒，亲自消灭了一头传说邪龙，净化了卡米拉，指挥从者们消灭了弗拉德三世，兰斯洛特等对手，保护了蒂耶尔，救下了数以万计的民众。
哪怕是因为一次失败，导致自己半只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哪怕是被迫接受这样沉重的责任，立香也依旧没有想过放弃。
甚至他从复活开始，就一直在思考进攻奥尔良，直达巴黎的作战计划，甚至还不忘开导玛修，贞德，让她们也能轻松一些。
做到这样，又有谁能说他还没有尽力呢？又有谁能够说他做的还不够呢？
无论是迦勒底的罗曼医生等人，还是跟在他身边的玛修和其他的从者们虽然坚信着他，但是却也从未强调让他一定去做到，只是尽力而为就好。
所以，既然自己明明已经做出最好的一切了，那又为什么要紧张，要自我内耗呢？
从来都没人责怪过他，无论结果是怎么样都好，所有人都知道立香尽力了，他们同样不想让立香背负那无所谓的责任。
如今的问题，摩根看得太清楚了。
就像是阿尔托莉雅早就知道不列颠会灭亡，梅林和自己都说了无数遍，让她尽量去做就好。
结果她却一直否认，没有如她所预料的那般把这个真相告诉所有骑士，直到最后被那份压力压垮。、
此刻立香就是在走她的老路，为了不给其他人带来太大的压力，就一直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这结果就导致了，他让其他人看到了自己没有压力的一面，成功的让所有从者放心。可是他却没有正确的把这份压力排解出去，而是压在了心里，一个人全都承担了，搞得他似乎真的信心十足，有能力百分百取胜一样。
这也就是摩根所说的太傲慢了。
因为梅林那该死的预言，阿尔托莉雅是把自己当成了不列颠的唯一支柱，一旦没了她就不行。
而立香则是被所谓的圣子使徒，人类最后的御主给束缚了，他真的把自己给当成救世主来看了。
但是实际上……
【现在抛弃所谓人类最后的御主，圣子使徒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你只要记住，你永远只是你自己，藤丸立香就足够了。】
【圣子使徒本来就是你几天前被人强行冠以的，根本不是你选的，果断把这个忘了就好。而御主这个称号和身份，放眼人类史有的是，根本就没什么特殊的，更没必要去在意那些。】
【虽然这么说可能十分的恶劣，但是你只要记住，现在的你只是在去试着拯救人理就足够了，又不是有什么人非逼迫你必须做到。】
说到这里，摩根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仿佛这番话她早就准备了许久，今天终于有机会将其全部说出来，能够一吐为快而开心。
而像这样的一番话语也成功的触动了立香的内心，这位黑发少年略微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认真的看了眼摩根。
是啊，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尽管想要做到最好，但是有些事情也不是你想做到就能做到的。
也许，此刻摩根所说的话，对于那些还在对立香报以期待的迦勒底员工，还有正在等待被拯救的人类们极为的不负责，但是完全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立香对得起每一个人了。
“真是的，对啊，事情一直都是这么简单的，我怎么才想到呢？”
“还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啊……”
听到这样的一番话，立香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轻笑了一声。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了之前的那一份焦虑，取而代之是一份前所未有的轻松。
立香站起身来，迎向远处的夜空，那一抹自天边微微泛起的鱼肚白，伸出了自己的手掌，似乎是想要将其握住一样。
随后，更是发出了一阵自己的笑声。
“还没到最后一刻呢，我到底在忧虑什么啊……只要尽力去做就好了。”
【是啊，只要尽力去做就好了，自信点，我们不可能会输的，毕竟你可是有我在身边呢，不是吗？】
【明日我就要过去了，只要有我在，完全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嗯，是啊，只要有你在。”
这一次，立香没有反驳而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
“你刚刚的话不是突然想出来的吧，听起来似乎准备了很久，是以前想对某个人说，结果没能传达出去的吗？”
心情舒畅的他看向摩根的虚影开了个玩笑，语气似乎意有所指。
【要你管，那些话本来就是打算给一个迟钝的小笨蛋说的，现在送给你这个大笨蛋不也正好吗？】
摩根嗔笑了一声说道。
对此，所回应的依旧只是一抹浅浅的笑容。
但是比起之前，此刻他眼神似乎变得更加澄澈，看起来就像是在……
闪闪发光。
其眼眸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再也没了原本的那份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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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余火之征·法兰西 : 第一百五十章 你喜欢他吗？
最后，依然是一夜无眠。
在明悟了自己的内心，以及身上所背负的那一股不必要的压力之后，立香那颗本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逼到了极限的心逐渐放松了下来。
虽然昨晚的那一夜，他依然无法安然入睡，但是状态却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在与摩根的那一场谈心结束后，他依旧在进行着思考，只不过这一次他却不仅仅只是在思考天启骑士们的事情，更多的还是反思自己躁动的内心，还有那份在态度上所出现的问题。
事实也正如摩根所说的那样，他有些太傲慢了。
在不知不觉间就给自己套上了枷锁，让思绪进入到了一个误区之中。
因为藤丸立香这个名字，所以他总是在不知不觉间觉得自己才是救世主，自己才是人理最后的御主，自己是人类的希望。
但是实际上，他只是他自己，并不是那位活在他记忆之中的，Fgo里那位他亲眼目睹了对方旅途的咕哒夫。
他们虽然都是藤丸立香，但却是不同的个体，不可相提并论。
他们是他们，自己是自己。
尽管都是藤丸立香，但是每个人所经历的人与事也都存在着差异，自己不需要对标任何人。
这种显而易见的道理他本应该早就明白才对，可越是一个人就越容易陷入到死胡同之中，这种时候往往都会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再加上这样的情况往往是越温柔的人身上越容易发生，所以与他有着长期相处的经历，并且亲眼见证过阿尔托莉雅一生的摩根才能一眼看破一切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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