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秦时开始 第157章

作者:晓恋雪月

  成蟜深吸一口气,将密信仔细封好,用特殊的火漆印上自己的私章……那纹路复杂,外人难以仿造。

  “告诉他,务必将此信亲手交到赵国上将军赵言手中!若途中遇险,宁可毁信,不可落入他人之手!”他盯着亲卫,交待道。

  “诺!”

  亲卫躬身接过密信,快步退了出去。

  帐内重新陷入寂静。

  成蟜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从武安到邯郸的路线,眉头紧锁,十万大军每日粮草消耗巨大,他拖不起,而赵言是否愿意合作,也将决定他接下来的去向。

  他忍不住低声询问道:“樊将军,你说赵言会接受我们的提议吗?”

  樊於期走到他身侧,沉声道:“君上,赵言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春平君已败,与我们合作是他解决秦军压境最快、代价最小的方式!何况,我们给出的条件足够优厚。”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且赵国以及东方各国,应该乐意看到秦国内乱……他们没理由不支持君上!”

  “樊将军说得对,事到如今,本君早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成蟜低头把玩着玉扳指,可眼中却闪过一抹决然,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是消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事到如今,他又何必犹犹豫豫。

  必须尽一切可能,笼络所有的助力,哪怕为此牺牲秦国的利益!

  成王败寇!

  他输不起!

  ……

  邯郸,上将军府。

  夜色渐深,书房内的烛火却依旧明亮。

  赵言斜靠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火雨玛瑙,借此增进体内内息的壮大,一袭黑红色长裙的大司命坐在他对面的案几旁,正仔细擦拭着那枚苍龙七宿铜盒,冷艳的侧颜在烛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你就这么肯定,成蟜会派人来?”大司命头也不抬地问道。

  “他别无选择。”赵言闻言轻笑一声,淡淡的说道,“如今春平君成了弃子,秦国十万大军进退两难……这时候,他需要一个能给他提供帮助的盟友。”

  “所以你想成为这个盟友?你就不怕他失败之后,牵扯到你身上?!”大司命抬眸看向赵言,凝声提醒道。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得选择吗?”赵言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都已经躲到了齐国去,奈何赵王偃死的太快,将原本的一些布局全部打乱了,逼得他不得不回邯郸,拉郭开与倡后一把,不然赵国的局势就崩盘了,甚至会影响到他的地位以及利益。

  赵言未来的选择是秦国,可他绝对不能以失败者的身份前往秦国。

  他也不喜欢当一个失败者。

  “你随时都可以做出选择,无非是你想不想而已。”大司命冷哼一声,不咸不淡的说道,她与赵言之间知根知底,哪里不清楚赵言的想法,对方就是放不下手中的权力以及女人!

  不然完全可以放下烂摊子,回到阴阳家,再以阴阳家的身份入秦即可!

  “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赵言轻笑一声,随后看着大司命身前的铜盒,缓缓说道:“就像你现在视为珍宝的铜盒,若无没有眼下的身份,你又如何能得到它!”

  大司命沉默了少许,才开口道:“赵国的铜盒有下落了吗?”

  “郭开已经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成蟜那边,你打算怎么做?支持他造反?!”大司命追问道。

  “不是我支持他造反,而是赵国支持他造反!”赵言纠正道,他是既要也要,反正就是不想背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进来。”赵言轻声道。

  惊鲵推门而入,一袭白裙在夜风中轻扬,她走到赵言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声音清冷:“秦军密使送来的,人已经扣下了。”

  赵言接过,拆开火漆,快速浏览起来,片刻后,他轻笑出声,将信递给大司命。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大司命接过细看,信上成蟜言辞恳切,先是痛斥吕不韦专权祸国、混淆王室血脉,表明自己清君侧的正统性,接着又委婉地表达了对赵言才能的钦佩,希望两国能缔结盟约!

  最后提出条件,若能得赵国支持,事成之后愿将太原十五城归还赵国,并立誓十年内不出函谷关!

  空头支票开得诚意满满。

  “他的意思,秦王嬴政的血脉不纯?!”大司命读完密信,忍不住看向赵言,有些惊愕,这个消息确实有些石破天惊。

  “是真是假重要吗?重要的是嬴政已经是秦王,他并不需要验证什么!”赵言将这份密信扔入一旁的火盆里,漆黑的瞳孔倒映着燃烧的火焰,不急不缓的说道。

  这一点就像寻秦记中的秦王嬴政,他是不是真的王族血脉,重要吗?!

  重要的是嬴政身为帝王的能力!

  血脉可以增加荣耀,却不能创造荣耀!

  不是因为嬴政拥有王族血统才成为秦始皇,而是因为他是秦始皇,大秦才因为他而伟大!

  大司命沉默了,她的思路与赵言的思路不一样,她感觉此事爆出去,整个秦国都得颤一颤,无数人都得被血洗了。

  她低声道:“你打算怎么回应他?!”

  “提条件呗。”赵言似乎早有思绪,抽出一张空白帛书,递给了大司命,示意大司命替自己代笔,道:“第一,五日内,秦军需后撤百里,以示友好!第二,交出春平君及其所有党羽名单,包括在邯郸城内的暗桩,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我要他手书一份讨吕檄文,公告天下!檄文中需明确提及,他起兵乃是奉先王遗命,清君侧,正国本,并恳请列国主持公道。”

  大司命闻言手都是一颤,赵言这是打算提前引爆这一切的啊!

  同时也将长安君成蟜逼上绝路!

  一旦檄文公告天下,就等于向全天下宣布造反,再无转圜余地,而成蟜若想得到赵言的支持,就必须照做。

  惊鲵微微蹙眉,开口道:“他会写吗?”

  “他会的。”赵言沉吟了少许,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人在极度渴望某样东西时,会不自觉地忽略脚下的陷阱……哪怕明知道有毒,他也会选择吞下去,赌一手自己不会被毒死!”

  他不知道吕不韦历史上是如何逼迫成蟜走上的这一步……既然自己已经参与进来了,那就推他一把。

  大司命将写到的密信递给了赵言,而赵言检查了一遍,便密封交给了惊鲵。

  “让密使带回去!另外,传信给李斯,让他调拨三万石粮草,秘密运至邯郸……叮嘱他,要隐秘!昼伏夜出!”

  “你要给成蟜粮草?”大司命闻言,顿感惊讶。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赵言笑容不变,“一点点甜头,才能让他更坚定地跳进火坑!何况……这些粮草,他未必有命吃到。”

  惊鲵接过密信,微微颔首,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

  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大司命走到赵言身边,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问道:“你似乎很享受玩火的过程!”

  我确实挺喜欢玩打火姬的!

  赵言心中暗忖,同时伸手将大司命揽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人儿的乖顺,不由得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看着那双冷艳且不屈的眸子,轻笑道:“我就喜欢你这不服输的性格!”

  烛火摇曳。

  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交叠摇曳。

  ……

  三日后,秦军大营。

  成蟜握着赵言的回信,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答应了!”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着炽热的火焰,那是对王位的野心与欲望,“赵言只要我们后撤百里,交出春平君,再发一道檄文……这些条件,我们都能做到!”

  樊於期接过信细看,眉头却渐渐皱起:“君上,此事是否过早了一些!我们尚未做好万全的准备!”

  “凡事都得拼一把,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有百分百的把握!且赵言信中说的也不错,不发檄文,如何证明自己是正统,又如何让别人站在我这边!”成蟜握紧拳头,整个人都仿佛迷失在权力与欲望的漩涡之中,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判断。

  他终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他越说越激动,催促道:“快,拿帛书来!我亲自写这篇檄文!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吕不韦这个老贼是如何祸乱朝纲、混淆王室血统的!”

  樊於期看着急切且狂热的成蟜,心中莫名有些不安,毕竟一切似乎都太过顺利了,可转念一想,赵言如今在赵国也算权倾朝野,与他们合作各取所需,似乎也合情合理,总不能对方是站在吕不韦那边的吧?!

  或许,真的是天佑君上吧。

  他不再多想,迅速备好笔墨。

  成蟜提笔,思如泉涌,一篇慷慨激昂的讨吕檄文很快跃然纸上,文中痛斥吕不韦十大罪状,详述“嬴政身世之疑”,最后恳请列国主持公道,助他清君侧、正国本。

  写完最后一字,成蟜重重盖下自己的印章。

  “立刻抄录百份,派快马发往各国都城!尤其是咸阳,我要让咸阳城每一个人都看到!”他吩咐道。

  “那春平君那边……”樊於期问道。

  成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道:“派一队精锐,去请春平君来我军中做客!至于他在邯郸的党羽名单……把我们知道的都列出来,给赵言送去,记住,留几个关键的别写,将来或许还有用。”

  “诺!”

  樊於期领命而去。

  成蟜独自站在帐中,望着悬挂的舆图,死死地盯着咸阳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嬴政,你的王位该还给我了,我才是王室正统!

  另一边。

  随着春平君党羽名单的陆续送达,一场无声的清洗悄然展开。

  郭开拿着名单,如获至宝,圆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他调动禁军,按照名单一个个抓人,抄家,审问……短短两日,就有十七名官员下狱,三十余家被查抄。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为春平君发声,所有人都看清了风向……赵言与郭开已经彻底掌控了赵国,而新王赵迁,不过是个坐在王位上的傀儡。

  有骨气说话的,当年便被赵王偃清洗的差不多了,如今又被清洗了一遍,剩余的人可想而知,皆是阿谀奉承之辈!

  倡后垂帘听政,却几乎事事听从赵言的安排,从不敢违背赵言分毫。

  赵迁对此毫不在意,他乐得清闲,只要不妨碍他享乐,朝政大事一概不问,哪怕赵国亡了,他估计也无所屌谓。

  这一日朝会后,赵言被单独留了下来。

  倡后屏退左右,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两人,她今日穿着一身艳红色凤纹深衣,端庄华贵,可看向赵言的眼神却媚得能滴出水来。

  “将军这几日辛苦了。”她缓步走下台阶,来到赵言面前,伸手为他整理本就不乱的衣襟,叫声娇柔,“春平君的党羽一清,朝中总算安稳了。”

  赵言握住她不安分的手,双目微垂,看着那张妖媚的脸颊,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说道:“太后找我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倡后顺势靠进他怀里,仰起脸,吐气如兰:“将军真是无情……哀家就不能是想你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在赵言怀中不安分的扭动。

  “想我,就拿出点实际行动!”赵言轻抚赵国太后的脑袋,示意道。

  倡后嗔怪的白了一眼赵言,轻咬着唇瓣,抚裙蹲了下去,随后含糊其辞的说道:“还有一事需要将军帮忙……宗室里还有几个老顽固,虽然表面上服软了,但私下里仍有小动作,尤其是平原君那一支,仗着先祖功勋,总想插手朝政!”

  “让郭开去处理。”赵言拍了拍倡后的脑袋,敷衍至极的说道,此时此刻,他哪里有心情考虑这些破事,反正郭开喜欢抄家,让他去即可。

  不一会儿,倡后说不了话了。

  ……

  接下来的半月,整个天下都因为成蟜的讨吕檄文沸腾了,尤其是檄文中对嬴政身世的指控尤其惊人,虽然多数人将信将疑,但无疑给秦国本就微妙的政局又添了一把火。

  咸阳城内暗流涌动,吕不韦闭门谢客!

  嬴政则连续三日未上朝!

  各国都在观望,等待这场秦国内乱将如何收场,毕竟各国如今的军队都在瓜分齐国这块肥肉,暂无心思理会秦国这场叛乱,也腾不出手。

  赵言站在邯郸城楼上,望着西方天际逐渐聚拢的乌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低声自语:“要变天了。”

  “报——”

  一名斥候匆匆跑上城楼,单膝跪地:“上将军!秦军已后撤百里,春平君及其残部百余人,已被押送至城外十里处!”

  “咱们也去看看王叔!”赵言带着大司命下了城楼。

第249章 空头支票狂扔

  十里亭外,春平君赵佾被五花大绑,像一条死狗般跪在尘土中,他衣衫褴褛,头发散乱,早已没了昔日王叔的威仪,身后是他最后的百余名亲信,个个面如死灰。

  当赵言骑着战马,在五百亲卫簇拥下出现时,春平君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他无能狂怒,像是一个只能眼睁睁看着媳妇被人抢走的丈夫:“赵言!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勾结外敌,祸乱朝纲,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赵言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微笑,声音温和:“春平君,勾结外敌的人,似乎是你!与长安君成蟜密谋,引秦军五万入赵,欲颠覆社稷……这些,不都是你做的吗?”

  “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