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overlxrd
“那个女死侍肚子里有个孩子,但她已经是死侍了,所以那个孩子也早就……”
他没说死了那个词,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这样啊。”零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波澜,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说得通了。”
“什么意思?”路明非问。
“你还记得之前楚子航学长说过的话吗?”零回忆着楚子航在地下城外部和路明非的交谈。
“那个女死侍出来之后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钱多多,直到把他杀死之后才想着重新回到这里。”
“你的意思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和钱多多有关?”路明非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大概率。”零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是在认真分析着线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钱多多之前所遇见让他害怕到放弃这次项目的怪事,大概率就是来源于这个女死侍。”
“她有了钱多多的孩子,而钱多多那个岁数不可能没有结婚,所以这场婚外情的结果肯定是不了了之。”
“两人之间说不定还爆发出了激烈的争吵和一些过激的行为。”
“也许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个没觉醒的混血种。”零继续推演。
“但钱多多的行为让她濒临死亡,绝望让她跨过了那道门槛。”
“可龙族的血统也救不回那个已经失去生命的孩子,而她的血统又恰好来源于这里封印的次代种……”
“于是一个龙类的后裔和她的祖宗产生了共鸣,这共鸣既让沉寂千年的龙巢重现于世,也让这个可怜的女孩彻底堕落成了怪物。”
伴随着零不带任何感情的分析,路明非的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了一副画面:
他想象着那个女孩被那个叫钱多多的死胖子骗了身子,然后绝望地去找他对质。
那个胖子惊慌失措做出了最恶劣的举动,导致女孩和她未出生的孩子一起濒临死亡。
在绝望中女孩想起了曾经流传于这里的古老传说,于是向传说中的“织女”许愿换来了复仇的力量,但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有些时候,我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真正该被消灭的存在了。”路明非不由得感慨,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说实话,比起龙类和人类这种明码标价的种族仇恨,这种人类施加于同胞的纯粹恶意,更能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恶心。
“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零的声音难得有了一丝波动,仿佛平静的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只要拥有了权力和地位,自然会把其他人分为三六九等,从而心安理得地施暴。”
“我还以为你身为卡塞尔的学生会先跳起来反驳我,说点人类至上之类的口号。”路明非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我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人,其次才是卡塞尔的学生。”零对于这一点,倒是分得异常清楚。
“这可真是太好了。”路明非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至少我不用在这种破事上跟你吵个没完。”
“你在难过吗?”零突然间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哈?你在说什么?”路明非看向前方,金光勾勒出他故作无所谓的侧脸。
“我从刚刚就感觉到了,你似乎对于那个死去的孩子很难过。”零很认真地看着他。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种随便观察一下就能得出正确结论的第六感很犯规啊?”路明非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零的表情僵了一下,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是啊,我是有点难过。”路明非承认了。
他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随意的用脚在地上磨蹭。
金光让他不必担心沾染上任何污秽,但他的心情却早已掉进了泥潭里。
“其实我有些想不通,既然都有了孩子,那好歹也算是爱过吧?”他嘟囔着,像是在问自己。
“虽然钱多多那家伙又老又胖活像头刚出栏的猪就是了,但这种事情总该有别的解决办法吧?”
“难道就因为不想破坏自己原有的家庭,就可以把曾经爱过的人连同她的孩子一起杀掉吗?”
“怎么一个二个都是这样自私?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又拿不出完美的解决办法,那他妈的就别去招惹别人啊!”
路明非越说越烦躁,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了上来。
他突然间想到了自己那对远在天边永远没什么消息的父母。
虽然和钱多多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但他在自己身上埋下的那些秘密还有他们和卡塞尔私下里的关系。
在自私的程度上几乎和钱多多那个人渣不相上下。
本来有关于父母的那些破事他都暂时把它们埋在心里最深的角落不去想的。
但一回想起那个甚至没机会成型的胚胎,路明非就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凭什么就这样轻易地左右了一个孩子的生死?他有问过那个孩子的意见吗?”
“因为他有钱也有权力啊。”零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人。
“人就是这样的,在有了这些之后就会忽略很多事情,就像你不也会驱使那些混血种主动去当炮灰吗?”
“这不一样!”路明非猛地反驳。
“我一向都认为没有白吃的午餐,既然他们选择了和我们一起进来探索,那至少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你是和他不一样。”零停顿了一下。
“但他们也同样有权力选择用他们的权力去伤害其他人。”
她移开视线,看向无尽的黑暗。
“我有个朋友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
“他说:爱其实是最没用的东西,当你拥有远超他人的能力时,你注定与孤独为伴。”
“天才、英雄、疯子都是这样,那个时候你不需要爱,你只需要能力就能活下去……”
“……是吗?”路明非脚下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慢慢地扭过头,那双在金光映衬下的漆黑瞳孔里仿佛有两簇火苗在燃烧。
“但我偏不!”他一字一顿地说。
“爱才不是什么没用的东西!他们都觉得有能力、有权力就能活下去是吧?那我就偏要证明给他们看!爱才会让我变得更强!比任何狗屁的天才、英雄,都要强!”
管他那对混账父母是怎么想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关心自己的师兄,还有那个三百岁的合法萝莉大姐头和铁憨憨周明。
甚至和还有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
爱和良心这两种东西,没有就没有,一旦有了就没那么容易被泯灭了。
他路明非绝不可能也绝不会走向那种只有力量的道路。
“真像啊……”零轻声说。
“你说什么?”路明非一愣。
“没什么。”零摇了摇头。
“只是突然想起了某个朋友。”
那个家伙嘴里总是念叨着“利用”和“价值”,可那颗心脏里燃烧的炽热和偏执几乎和眼前这个傻乎乎的男孩一模一样。
“其实你也挺像我之前认识的一个……”路明非听到零的话突然间想起来了雷娜塔。
他正要开口描述自己那个荒诞的梦境时,却发现零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身后的某个位置。
路明非停止了讲述,他顺着零的目光转过身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那片死气沉沉的湖泊里不知何时隐约浮现出了一个个仿佛小山一般的巨大阴影。
昏暗的环境中,那些小山闪烁着独特的光泽,就仿佛被擦拭过的光滑镜面一般。
“去!”
路明非下意识地催动身上的金光,凝练的金色光束如利箭般射出,划破黑暗朝着那些小山飞去。
在金光的照耀下,他终于看清楚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小山,那是一条又一条早已死去匍匐在湖底的龙类尸体。
它们就这样倒在对它们的体型来说如同浅滩般的湖泊里,身形庞大到令人窒息。
而刚才那些镜面般闪烁的光泽,是它们身上比圆桌还要巨大的鳞片发出来的。
第164章 战场
没有尽头的灰色湖泊倒映着同样灰色的天空,就像那条在暴雨中永远也跑不完的高速公路。
楚子航肩胛处的那个胎记早就不再灼烧了,但在看到这片不断延伸仿佛复制粘贴一般的景色时,那块胎记深处却似乎又传来了幻痛。
那种痛楚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他的血管逆流而上,直抵心脏。
在这里待得越久,令人窒息的烦躁感就越发强烈。
大部分时间里楚子航都觉得自己活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需要执行命令然后完成任务。
但当他真正再次置身于和那个雨夜相似的空间时,他才发现那些所谓的冷静不过是他强行给心中这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加上的盖子。
对自己当年无能为力的不甘、对那个不称职男人的怀念、还有对找到奥丁的执念……各种各样漆黑的念头在他的胸腔中不断积蓄发酵并且膨胀。
它们在咆哮,在渴望一个宣泄的出口。
唰唰,手中的村雨被他挥舞得几乎看不清刀身,在他的前方刀光形成了一个绝对领域,领域里无论是坚韧的芦苇还是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恐惧,都会在瞬间被斩断。
但即使身体内流淌着龙血,他也依旧还是个人类。
在这种高强度的开路下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可他没有片刻的停歇,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苦行僧。
一米,两米……就这样机械地朝着芦苇荡的最深处探索着。
终于,似乎连这片死寂的空间都察觉到了他的执念,前方的湖泊边缘产生了一丝异动。
楚子航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那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如同坟墓般的尼伯龙根中显得异常清晰,他慢慢地抬起头,黄金瞳死死地锁定了眼前的湖泊。
平静得如同死水般的水面突然荡漾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波纹,就像是有人投入了一把石子。
紧接着湖面仿佛被煮沸了一般“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浑浊的气泡,下一刻一颗头颅从水面下缓缓地浮现。
那是个男人,扎着古旧的发髻,面部的皮肤因为在水中浸泡了太久已经肿胀发白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短短几秒钟内,湖泊的边缘就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像是一片从水底生长出来颜色惨白的蘑菇。
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声的召唤,这些家伙齐刷刷地从水底浮出,带着一身的淤泥和水草僵硬而缓慢地朝着岸边移动。
这些人大多穿着古代的装束。
从汉代古朴的曲裾深衣到唐代宽大的圆领袍,甚至是宋明时期的儒衫……
简直就像是一场跨越千年历史的亡者聚会。
不仅穿着不同,他们的身份也各不相同。
有衣衫褴褛的平民也有身着华服的贵族,甚至还有几个身穿破烂天师袍的道士。
但无一例外,这些家伙那深陷的眼眶中都闪烁着同一种令人心悸的金色。
他们是死去的混血种,或者说…已经成为了死侍。
“出来了啊……”楚子航的声音沙哑无比,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
“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胸中那座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喷发。
他眼中的金色瞬间暴涨,仿佛要将这灰色的世界点燃。
不等那些死侍做出任何反应,他已经率先动了。
一边高声吟唱着龙文,他一边像是一颗燃烧的流星朝着那片灰白色的死亡之潮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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