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怪兽和超能力放入了美利坚 第444章

作者:蟹状星云

  地狱犬,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灰色的、死鱼般的眼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就像在看一头知死活的吵闹肥猪。

  总统先生的身体,本能地一颤,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积极?”地狱犬将一瓣沾着刀锋寒气的苹果,送入口中,发出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你所谓的‘积极’,是指让我手下这几百个刚刚才打完一场血战、连伤口都还没舔干净的兄弟,去冲范德比尔特那个老顽固,在他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巢里,用几万吨钢铁和混凝土构筑的乌龟壳吗?”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满是嘲弄。

  “总统先生,看来,您对战争的理解,还停留在玩《红色警戒》的水平上。”

  他,将手中的短刀,随手一扔。

  “咄!”

  那柄闪烁着寒光的致命凶器,精准地,深深地扎入了总统先生脚边那昂贵的波斯地毯之中,刀柄还在微微地颤动,发出“嗡嗡”的轻鸣。

  总统先生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吓破了胆的尖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

  “攻坚?我们这群习惯了在阴影里割喉咙的刺客,拿什么去攻坚?用牙齿去啃那些该死的合金防爆门吗?”地狱犬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身,那庞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身影,投下了一片巨大的、足以将那个瘫倒在地的可怜虫彻底吞噬的阴影。

  “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大义’!”

  “是您,这位‘民选’的合法总统还坐在白宫里。而他们,只是一群打着‘清君侧’旗号的叛军。”

  “所以,该急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我们只需要等。”

  “等他们,因为‘法统’的缺失,而内部自乱。等那些曾经支持他们的观望派,因为看不到胜利的希望,而重新倒向我们。等那些真正有脑子的‘藩镇’们,做出他们最‘明智’的选择。”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早已被吓得浑身瘫软的“三军总司令”,嘴角逸出一丝冰冷的鄙夷。

  “现在,给我滚出去。在我想到下一个能让你发挥‘总统作用’的点子之前,别再来烦我。”

  ……

  与白宫那充满了原始暴力与政治讹诈的混乱景象截然不同,位于西弗吉尼亚州地下数百米深处的“希腊岛”地堡,则呈现出一种刻板、森严,却又同样令人窒息的“秩序”。

  巨大的战时指挥中心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了消毒水、过热的电子元件以及精英军人汗水味道的紧张气息。墙壁上,数十块巨大的全息投影,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刷新着来自全世界的、关于各个战场、各个藩镇、甚至是各个主要国家股市走向的实时数据。

  范德比尔特将军,这位新晋的、充满了悲剧英雄色彩的“护国公”,正像一尊由花岗岩雕刻而成的雕像,背着手,静静地矗立在那张巨大的、代表着北美大陆全貌的战术沙盘前。

  他的身后,是那支由他亲手缔造、也对他绝对忠诚的“东军”核心指挥层。他们,同样穿着笔挺的、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军装,同样以一种近乎于复制粘贴的、标准的军姿站立着。

  整个指挥中心里,除了各种仪器发出的、有规律的“滴滴”声之外,落针可闻。

  ……法统。

  这个词,像一根无形的、沉重的枷锁,死死地困住了他,也困住了他身后这支强大的、足以将任何一座城市都夷为平地的钢铁军团。

  他,可以轻易地,用一场外科手术式的空袭,将白宫连同里面那个该死的僭主,一同从地图上抹去。

  但他不能。

  因为,那里,名义上,依旧是这个国家的首都。那个坐在里面的,依旧是这个国家名义上的“民选”总统。

  一旦他扣下扳机,那么,他,以及他身后所有追随他的人,都将从“清君侧”的忠臣,变成一群无可辩驳的、弑君的叛国者。

  他所代表的“合法性”,也将随之,荡然无存。

  “……将军。”

  许久,还是那位刚刚被火线提拔为“代理总统”的络腮胡副总统,第一个,打破了这令人压抑的沉默。

  他,显然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这个全新的、沉重得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身份,那张总是显得有些憨厚的圆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焦虑与不安。

  “我们……我们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华盛顿的那帮鬣狗,正在以‘总统’的名义,疯狂地侵吞着我们的海外资产,拉拢着那些还在观望的中间派。时间,不在我们这一边!”

  范德比尔特没有回头。

  “我需要一个‘邀请’。”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像一块被重压了数个世纪的古老岩石,“一个来自于某个……足够有分量的、可以代表‘民意’的‘第三方’的公开邀请。邀请我们,进入华盛顿,‘恢复秩序’。”

  “比如?”

  “比如,那些刚刚宣布了‘中立’的、隔岸观火的‘超凡集团’们。”范德比尔特的嘴角,逸出一丝冰冷的、充满了自嘲的苦笑,“又或者,我们那位远在墨西哥的、同样在等待着‘邀请’的米尔班克将军。”

  双方,都陷入了僵局。

  一场黑色幽默式的比拼耐心与政治手腕的“冷战”,悄然拉开了帷幕。

  而就在这两头被“法统”与“实力”的枷锁死死困住的巨兽,在波托马克河的两岸,徒劳地互相嘶吼、龇牙咧嘴时,那些真正聪明的、早已跳出了棋盘的“玩家”们,则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他们自己的声音。

  加利福尼亚,铁人骑士团总部。

  一份由加文·纽森州长亲笔签署、措辞圆滑得滴水不漏的官方声明,通过其官方媒体渠道,向全世界发布。

  【……加利福尼亚州,对近期发生于华盛顿特区的、令人遗憾的政治动荡,深表关切。我们,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旨在颠覆合众国宪法与民主体制的暴力行为。我们,也同样不认为,通过一场新的内战,是解决当前危机的最佳途径……】

  【……因此,在局势明朗之前,在华盛顿恢复一个真正能够代表全体合众国人民利益的、统一的、合法的政府之前,加利福尼亚州,将暂时冻结一切与联邦政府之间的官方往来,并本着维护西海岸地区和平与繁荣的最高原则,宣布……武装中立。】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中西部的瓦坎达“黑人自治区”,也发表了类似的声明。

  只不过,哈维·韦克斯勒的措辞,要更加的直接,也更加的不屑。

  “又一场狗咬狗的游戏。我们,没兴趣参与,也懒得去分辨,哪一条狗的牙齿更白。瓦坎达,将一如既往地,专注于我们自己的家园建设。除非,战火,烧到了我们的门口。”

  而最为嚣张的,当属圣龙神国。

  本恩牧师,这位早已将“神棍”这一职业演绎得出神入化的“先知”,直接在他们自己的电视台“新福克斯”上,发表了一场长达一个小时的、充满了宗教狂热与末日预言的电视布道。

  他将华盛顿的这场内乱,描绘成“天兄对那座罪恶的巴比伦之城降下的最后审判”,是“伪神与伪神之间,为了争夺地狱王座而展开的丑陋厮杀”。

  他号召所有虔诚的、信仰圣龙与天兄的信徒们,“擦亮你们的眼睛,远离那片被撒旦所统治的污秽之地,紧紧地团结在圣龙的羽翼之下,等待着最终的、神圣的净化战争的到来”。

  中立,中立,还是他妈的中立。

  三份措辞各异、但核心思想完全一致的声明,像三盆冰冷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彻底浇灭了华盛顿与西弗吉尼亚那两座“宫殿”之中,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们,被孤立了。

  那些曾经被他们视为“棋子”或“潜在盟友”的藩镇们,向他们宣告了同一个事实——你们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我们,只负责在你们打得头破血流之后,丶再来决定,该跟哪一个胜利者,谈一笔更划算的生意。

  于是,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墨西哥,投向了那支名义上依旧悬挂着星条旗、手握着联邦最精锐机甲部队与近万大军的“墨西哥远征军”。

  米尔班克将军,这位在之前的战争中一直扮演着“战略指挥官”的老将,在一夜之间,从一个无足轻重的边疆守将,变成了足以决定整个天平走向的重要砝码!

  他的选择,将直接决定,华盛顿的下两任总统,到底是在白宫的草坪上打高尔夫,还是在关塔那摩的军事法庭上为自己无力的辩护。

  ……

  “将军,华盛顿和西弗吉尼亚的加密通讯请求,都快把我们的线路打爆了。”

  “黄金泉”前进基地,那座戒备森严的临时指挥部里,一名年轻的通讯兵,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一丝对于未来的不确定性,向着那位正背着手、静静地注视着窗外那片金色土地的老人,汇报道。

  米尔班克将军,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目光,从那片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土地上,缓缓移开,落在了自己那只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了厚厚老茧的、饱经风霜的右手上。

  然后,他又将这只手,与另一只手上,那枚由阿特拉斯·格雷厄姆赠送的、造型古朴的、象征着两人之间“友谊”的印第安银质戒指,放在了一起。

  一边,是枪。是军队,是那套他为之奋斗了一辈子、却又将他和他手下数万名士兵当成弃子的国家机器。

  另一边,是钱。是资本,是那个虽然冷酷、但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为他指明一条最“正确”道路的、真正的朋友。

  他,该选择哪一边?

  “……告诉他们,”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嘶哑,却又异常的坚定,“线路故障。我们,暂时无法与本土建立有效的联系。”

  “同时,以我的名义,向那几个同样保持着‘中立’的邻居们,以及那个自称‘羽蛇神之子’的墨西哥新贵,发出一份‘商业会谈’的邀请。”

  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看透了无数次战场风云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属于赌徒的精光。

  “告诉他们,既然华盛顿的那帮政客,已经没空再来管我们这些‘乡下人’的死活了。那么,关于这块蛋糕的分配方式,或许,我们这些真正流过血的人,应该自己坐下来,好好地,重新谈一谈。”

  ……

  当一个曾经强大的帝国,因为内部的腐朽与分裂,而陷入了看不到尽头的内耗时;当那个曾经笼罩在全世界头顶的、巨大的“世界警察”的阴影,悄然散去时。

  那些曾经被它压制、欺凌、被它肆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人物”们,终于,迎来了他们自己迟到的春天。

  尤卡坦半岛,“新阿兹特兰”地下蚁群神国。

  巨大的指挥核心之内,气氛,却与外界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截然不同。

  这里,是喜悦的海洋。

  两个最大的外部威胁,在同一时间,被意外地解除了。

  曾经的死敌——联邦,已经自顾不暇;而未来的潜在盟友——义警,也因为对联邦的极度失望,而暂时采取了中立,甚至是默许的态度。

  有消息称,路易弗在看到这一连串闹剧之后,居然感慨到:“还是墨西哥的大蚂蚁更拟人一点。”

  是时候了。

  是时候,让“新阿兹特兰”,让“羽蛇神之子”,从那片深邃的、不为人知的地底,走到阳光之下,向全世界,宣告他们的存在了。

  “接通……墨西哥城。”

  ……

  国家宫,总统办公室。

  安德烈斯总统,这位在之前的政变中,几乎沦为阶下囚的年迈老人,此刻,却前所未有地,挺直了他的脊梁。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份由里卡多亲自起草、措辞强硬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建议”的……新宪法草案。

  【……墨西哥合众国,将成为世界上第一个,与超凡智慧生物族群‘蚁族’,建立全面战略共治伙伴关系的国家……】

  【……所有拥有B级以上智慧评级(相当于人类六岁孩童智力水平)的巨蚁门类,在墨西哥境内,将享有包括生命权、财产权、以及有限政治参与权在内的‘半公民权’……】

  【……蚁族最高领袖‘女皇’陛下,将作为墨西哥的终身荣誉国家元首,享有与民选总统同等的、至高无上的外交礼遇与法律豁免权……】

  安德烈斯,看着那一条条惊世骇俗的、足以让任何一个旧时代的政治家都为之疯狂的条款;他那双因为年迈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混合了恐惧、兴奋与孤注一掷的狂热光芒。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却散发着比任何一位他所见过的独裁者都更具压迫感的男人。

  “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这是要把整个墨西哥,都绑上他那辆冲向未知深渊的战车!他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布一场前所未有的、赌上了整个国家命运的豪赌!但……”

  “我们,除了跟他一起疯下去,还有别的选择吗?是继续当北方那群豺狼脚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还是……抓住这唯一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成为一头可以与豺狼分庭抗礼的……狮子?”

  “如果墨西哥能强大起来,合众国又不断衰弱,那光复旧土,说不定也不再是梦想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压抑了数百年、不断被不甘与屈辱浇灌的种子,在他那颗早已被现实磨平了所有棱角的心中,轰然破土,疯狂地滋生、蔓延!

  他缓缓地,拿起了桌上的那支代表着总统权力的金笔。

  那只曾经签署了无数份丧权辱国条约的、因为年迈而微微颤抖的手,在这一刻,却变得异常的稳定,异常的……有力。

  他,在那两份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文件之上,一笔一划地,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里卡多将军。”他,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语气,对着他身旁这位年轻人,开口了,“我……还需要一个新的部门。一个专门用来处理所有与超凡事务相关的……部门。”

  “而你,”他站起身,走到那个沉默的、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切的年轻人面前,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盖着共和国最高印章的任命书,郑重地,递到了他的手中,“将是这个部门的,第一任,也是唯一的部长。”

  半个小时后。

  墨西哥城,国家宫新闻发布厅。

  安德烈斯总统,身穿一身笔挺的、象征着国家最高权力的深色西装,独自一人,走上了那座早已被清空的、只剩下一面巨大的墨西哥国旗作为背景的讲台。

  他的身后,没有了那些往日里前呼后拥的部长和幕僚。

  只有两尊沉默的、穿着狰狞的黑色生物战甲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者般的身影,如两尊忠诚的门神,一左一右地,矗立在他的身后。

  他,对着台下那些早已被这幕堪称“诡异”的景象震惊得不知所措的、来自全世界的记者们,清了清嗓子。

  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洪亮的、充满了力量与决绝的声音,向全世界,宣读了那份足以让整个人类文明都为之颤抖的宣言。

  “……鉴于我国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超凡危机与历史机遇之中,为了更好地维护国家主权与人民福祉,为了探索一条属于全人类的、通往未来的全新道路……”

  “我,以墨西哥合众国总统的名义,在此,向全世界庄严宣布:”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墨西哥,将成为这个星球之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与非人类智慧文明——尤卡坦超凡生物文明(蚁群),建立平等、互利、共存共荣的‘共治’关系的国家!”

  “所有具备乙级以上智慧水平的巨蚁门类,在墨西哥境内,将享有与人类公民同等的、受法律保护的‘半公民权’!”

  “蚁群文明的最高领袖——女皇陛下,将享有与墨西哥合众国国家元首,完全同等的礼遇和外交豁免权!”

  “我们,将共同组建‘人蚁联合议会’,共同制定法律,共同管理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