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哈维不反对移民,但他坚决反对非法移民。
他认为合众国需要的是能为这个国家创造价值、缴纳高额税收的合法技术移民,而不是那些只会拖垮福利系统、甚至还带来犯罪与混乱的“寄生虫”。
所以,当“圣龙神国”在德州崛起,并开始用最粗暴的方式“净化”那些在他看来本就应该被驱逐的“寄生虫”时,哈维的态度,是复杂的。
他不喜欢混乱,讨厌不讲道理的暴力。但暗地里里,他又隐隐觉得,或许,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就像一场虽然痛苦、但必要的外科手术;只有切除掉社会的毒瘤,才能让健康的机体重新焕发生机。
他相信,等这一切混乱过去,在他的“圣龙”与总统先生的共同努力下,德州,乃至整个美利坚,一定会迎来一个更加“纯洁”、也更加强大的未来。
多么美好的宏大叙事!
但很快,“宏大叙事”的火焰,“烧到了他自己的头上。
“新水晶之夜”爆发了!
那天,他正在公司的实验室里,对着一组复杂的基因测序数据皱眉。
刺耳的警报声和同事们惊慌的尖叫声,打断了他的工作。
当他从手机上看到韦科市被“白昼领主”入侵,并且市中心的购物中心已经爆发激烈交火的新闻时,哈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的女朋友,伊莎贝拉,就在那家购物中心里当会计。
“伊莎!伊莎!接电话!快接电话!”
他发疯似的拨打着女友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一遍又一遍冰冷的、无法接通的忙音。
来不及多想,甚至来不及跟主管请假,他抓起车钥匙,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出了公司大门。
他将油门踩到了底,无视了所有的交通规则,在混乱的车流中疯狂穿梭,向着那座已经被火焰与浓烟笼罩的购物中心冲去。
然而,当他终于冲破警察拉起的脆弱警戒线,冲到购物中心门口时,他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的、如同被龙卷风席卷过的战场。
破碎的玻璃、烧焦的商品、弹痕累累的墙壁,以及倒在血泊中的、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伊莎贝拉!伊莎贝拉!你在哪儿?!”
他像个疯子一样,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那片如同地狱般的废墟中,疯狂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最终,他在一根被打断的承重柱旁,找到了她。
伊莎贝拉仰面躺在一片血泊之中,那双总是带着拉丁女郎特有热情与活力的美丽棕色眼眸,此刻空洞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巨大破洞;身上那件漂亮的连衣裙,早已被鲜血浸透,撕裂。
而在她的胸口,一个拳头大小的、狰狞的弹孔,无情地宣告着她生命的终结。
“……是霰(防和谐)弹枪独头弹。”一个同样在现场搜救的警察,不忍地别过了头,低声对他说道,“她运气不好,被特警和那帮疯子交火的流弹打中了。”
哈维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总是笑着叫他“书呆子”的漂亮拉丁裔女孩,已经死了;她不是非法移民,甚至不是合法移民,而是从太爷爷那辈开始,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传统合众国公民!
现在,她却这么荒唐的死了!
他呆呆地跪倒在地,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拂去了女友脸上的灰尘。
他摸到了她耳朵上,那只他上周才送给她的、作为订婚礼物的、小巧的铂金耳环。
……这就是他们说的净化?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为了更伟大的未来,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去你妈的代价!
哈维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缓缓地、珍重地,将那只孤零零的耳环,从女友的耳垂上取下,紧紧地,攥在了自己的掌心。
简单的葬礼之后,他开着车,头也不回地,驶离了这座正在被“净化”的地狱之城。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本能地,驱车向北。
一路上,他看到了此生最荒诞、也最悲哀的景象。
州际公路上,堵塞着望不到尽头的、向北逃亡的难民车队。无数张不同肤色的、同样写满了惊恐与麻木的脸,从他车窗外一闪而过。
他看到一个黑人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发着高烧的孩子,徒劳地、绝望地,向着每一辆过往的车辆挥手,祈求能得到一点药品或者干净的水。
但所有人都只是冷漠地摇上车窗,加速驶过。
他看到一个亚裔家庭,因为汽车抛锚而被困在路边。男人正徒劳地、一遍又一遍地试图重新发动引擎,而他的妻子和女儿,则蹲在路边,用一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眼神,看着那片绝望的车流。
哈维停下了车。
他摇下车窗,将自己车上仅剩的半箱矿泉水和一整袋应急饼干,递给了那个还在无助哭泣的亚裔母亲。
那位母亲抬起头,用一种混合了感激与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对他鞠了一躬。
哈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摇上车窗,重新汇入了那片绝望的、向北流淌的洪流之中。
他的怒火,在燃烧。
烧掉了他过去三十四年所建立起来的一切认知、立场与优越感。
烧得只剩下了一片充满了仇恨的、焦黑的废墟。
他要复仇。
可他拿什么复仇?用他那双只会写代码和操作精密仪器的手吗?
就在他陷入迷茫之际,车上的收音机里,一条来自CNN的新闻,为他指明了一条全新的、充满了血与火的道路。
新闻里,正播报着另一场发生在俄克拉荷马州的、超凡者之间的战争。
“……据最新消息,盘踞在塔尔萨市格林伍德地区的超凡势力‘瓦坎达’,正在遭受新一轮的‘维度裂隙’怪物袭击。其麾下的超凡者部队‘火龙军团’,正在与从裂隙中涌出的巨型昆虫怪物,进行着惨烈的战斗……”
瓦坎达。
哈维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头在典礼上公然“叛国”,将联邦政府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的黑色巨兽的身影;而圣龙厌恶瓦坎达,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毫不犹豫地,将方向盘猛地一打,驶离了拥堵的主干道,开上了一条通往俄克拉荷马州的乡间小路。
格林伍德。
他来了。
或许是联邦政府想要继续从“瓦坎达”那里获取超凡分泌物,不想把关系彻底搞僵;又或许是大部分兵力都被牵制在了德州,无暇他顾。
总之,格林伍德外围的封锁线,远比哈维想象的要松懈得多。
他只是绕了几个圈子,便轻易地突破了那形同虚设的封锁,驶入了这片在新闻中被渲染成“黑色独立王国”的土地。
然后,他便看到了战斗。
一场他此生从未想象过的、最原始、最血腥、也最壮烈的战斗。
“轰隆——”
城市的边缘,一道散发着幽绿色不祥光芒的裂隙,依旧在顽强地,向外“呕吐”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巨型昆虫。
而在裂隙的前方,数十名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得如同恶鬼、皮肤黝黑的“巨人”,正组成一道血肉防线,与潮水般涌来的虫群,进行着最惨烈的肉搏。
他们,就是传说中的“火龙军团”。
他们手中没有精良的武器,只有一些用废弃汽车的门板改造而成的简陋盾牌,和一些用钢筋、铁管打磨而成的粗糙长矛。
但他们的战斗方式,却悍不畏死,充满了原始的、令人战栗的血性!
“吼——!”
一名“火龙军团”的战士,被一只体型堪比小型货车、长着巨大镰刀前肢的巨型蟑螂盯上了。
他没有躲闪,而是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主动迎了上去!他用手中的盾牌,硬生生地架住了那足以劈开钢板的致命一击!
“铿!”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连后退,虎口都被震裂,鲜血直流。
但就在巨蟑螂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他身旁的两位战友,如同两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两侧窜出!他们手中的钢筋长矛,带着破风的尖啸,精准地、狠狠地,刺入了巨螳螂那相对柔软的腹部与头部之间的连接处!
“噗嗤!噗嗤!”
绿色的浆液爆射而出!巨螳螂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轰然倒地。
而那三名战士,甚至来不及庆祝,就又咆哮着,冲向了下一个目标。
哈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那被精密科学与理性逻辑所构建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粉碎了。
原来,战斗,还可以是这样的。
就在他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一时忘了自己身处何地时——
“吱——!”
一声尖锐的嘶鸣,将他拉回了现实!
一只体型稍小,但速度极快,外形如同巨型蝗虫,口器却如同电钻般高速旋转的怪物,不知何时突破了“火龙军团”的防线,正像一道绿色的闪电,向着他这辆孤零零、散发着诱人“铁皮罐头”味的牧马人,直扑而来!
“操!”
哈维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他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试图躲避。
但,太近了!也太快了!
他几乎已经能闻到那怪物口中散发出的腥臭气息,能看到那高速旋转的口器上,沾染的、不知是属于谁的血肉。
要死了吗……就这么,死在这里?
像个笑话一样?
不!
我还没复仇!
就在那死亡的口器即将洞穿他的驾驶室门的瞬间——
“咚——————!!!”
一声沉重到让大地都为之哀鸣的巨响,从天而降!
一道庞大的、纯黑色的、如同山峦般的阴影,笼罩了他,以及那只已经近在咫尺的巨虫。
是“瓦坎达”!
那头只在新闻和视频里见过的、被联邦塑造成“叛国巨兽”的庞然大物,此刻,就如同一位从天而降的黑色神明,降临在了他的面前!
它巨大的前爪,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地、随意地,向下一拍!
“砰!!!”
那只刚刚还凶悍无比的钻头蝗虫,甚至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蕴含着无可匹敌力量的一击,直接拍进了沥青路面之下;下半身变成了一滩混杂着绿色浆液与破碎甲壳的、模糊的、令人作呕的肉饼;只有上半身还在尖叫、挣扎。
“呼……”
在处理完了虫子,巨兽那如同黑曜石般、闪烁着星河光芒的巨眼,缓缓地,转向了他。
哈维与那双非人的眼睛,对视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某种蛰伏于他灵魂最深处的古老力量,仿佛被这道目光所点燃、所唤醒!
“浪费…太浪费了!这么完美的生物材料,这么强大的生命核心…怎么能就这么变成一滩烂泥呢?不,不行!它还可以…被重塑!被赋予新的生命!”
哈维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台超频的计算机,无数关于基因序列、蛋白质结构、生物力场的知识,与一股充满了创造伟力的能量,在他的体内轰然相撞、融合!
他不受控制地,伸出了手,指向了那滩还在挣扎的肉酱。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淡绿色光芒,从他的指尖射出,笼罩了那滩烂肉。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半滩烂肉,停止了无谓的濒死挣扎,开始以一种违背了所有生物学法则的方式,向着中心飞快地收缩、聚合!
破碎的甲壳、断裂的节肢、飞溅的浆液、口器大张的头颅,都在那绿光的牵引下,重新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绿色肉茧!
肉茧的表面,无数血管般的纹路亮起,发出如同心跳般的“咚咚”搏动声。
“火龙军团”的战士们和巨大的黑色圣兽,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着这闻所未闻的一幕。
仅仅十几秒后,肉茧的搏动停止了。
“咔嚓。”
伴随着一声轻响,坚韧的茧壁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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