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布料的摩擦声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
犹豫片刻,他赤脚踩上冰冷的地砖,径直走向浴室方向。
浴室门紧闭,路明非将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极其微弱的气息流淌,镰鼬的领域已然张开,那股子陌生的气机几乎被浴室里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道覆盖过去,却躲不过他如今经过锤炼的感官。
像是山虎在森林里嗅到了潜伏猎物的气息。
啪!
摁下开关,浴霸灯光轰然泼洒而下。
就在强光刺穿视网膜带来短暂白茫的瞬间攻击已至,一道深沉的影子从浴室角落洗衣机上方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动作快得撕裂空气,带着无声的劲风,直扑他暴露的咽喉,比猎豹还要敏锐,像是当初在寰亚集团工业园区遇到的那只猎犬。
路明非甚至没有抬眼去看。
身体的本能反应远超思考,他的左手在灯亮的前一刹那就闪电般探向置物架顶端,那里村雨被粗暴地推到一边,硬木刀鞘冰凉光滑的触感瞬间塞满了他的掌心。
不拔刀。
路明非手腕发力,腰身一拧,沉重的刀鞘带着全身爆发力如同一条狂躁的黑蟒凶狠地反手抽向那道扑面而来的黑影侧肋!
动作简练、霸道,没有任何花哨。
“嘭!”
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撞击,木鞘末端狠狠砸中肉体的钝响在狭小浴室里炸开。
黑暗中响起一声几乎被压回喉咙的闷哼。
一击得手路明非半步不退,他拧身踏步跟进,右手五指如钩精准刁钻地抓向对方因受击而本能后缩的咽喉要害。
同时左腿无声无息地插入对方支撑腿后侧,足弓锁死脚踝,标准的关节技擒拿如跗骨之蛆!
黑影的反击快到极致,在被扣住咽喉前千钧一发之际不可思议地拧转腰肢避开锁喉,那双令人难以置信的长腿如同柔韧无骨的巨蟒毒辣地绞向路明非的腰腹。
柔技,是缠身绞杀。
路明非眼中寒光一闪,刺出的刀鞘猛地向上一撩、一崩,村雨坚硬的鞘尖精准地卡进对方双膝之间要害,同时整个人重心前压。
“呃啊!”又是一声压抑的痛呼。绞杀的柔劲瞬间瓦解。
路明非顺势向前猛扑,身体力量如山倾轧,村雨刀鞘找到坚硬的支点狠狠压向对方锁骨位置,巨大的力量爆发硬生生将那道矫捷如豹的黑影砸得失去平衡,重重掼倒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
湿滑的地面让身影狼狈地滑动了一段距离。
冰冷的村雨刀鞘末端如毒蛇的獠牙,紧跟着死死抵住了地上之人的颈动脉。
浴霸灯光终于彻底驱散了阴霾。
地上的人狼狈地半仰着,呼吸有些急促,额角几缕乌亮的黑发濡湿地贴在光洁的皮肤上,她穿着一身漆黑到几乎吸光的紧身夜行衣,不是寻常布料,而像是某种光滑坚韧的液态金属纤维。
此刻这身衣物被水渍和刚才的打斗摩擦浸染得更为服帖,像第二层皮肤般完美地勾勒出那具堪称尤物的身体,饱满的胸脯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紧束的腰肢柔韧有力,最惊心动魄的是一双比例逆天的长腿,即使此刻被压制在地那延伸至脚踝的惊人弧线依旧在湿滑瓷砖上投下诱人的阴影。
精致而野性的混血面庞上那双勾魂摄魄的杏眼此刻正羞恼地瞪着路明非,闪烁着很有些娇憨的火焰和被反制的嗔怒。
“痛痛痛。”酒德麻衣终于能顺畅地痛骂出声,声音因刚才的撞击带着一丝沙哑的痛楚,配上她天生妩媚的嗓音反倒显得格外撩人,“金屋藏娇杀人灭口啦!”
她疼得龇牙咧嘴,努力想挣脱钳制,“骨头都快给你拆了!快起来!我是奉旨来送温暖的!懂不懂怜香惜玉!”
“我进门就只感觉到冰冷和杀意,没感觉出半点温暖。”路明非的声音没有丝毫放松,刀鞘依旧稳稳压着她颈侧的搏动处,另一只手死死扣着她的手腕关节,膝盖压制着她的腰侧。
他能感觉到身下女性身体惊人的弹性和力量,如同困在网中犹自挣扎的母豹。
“你躲在这种地方等我回来,很容易让人误会。”路明非对酒德麻衣并不算完全信任。
事实上连她主子路鸣泽他都算不上信任。
“误会?哈!”酒德麻衣冷笑一声,试图挺起腰却被死死压制,只能努力侧过脸怒视他,
“老娘真要下黑手会选这种破地方?选你刚洗完澡满脑子泡沫的时候不是更好?要么等你点开小网站把裤子褪到膝盖弯的时候一刀捅进胸膛不是更简单?”
她挣扎了一下,感觉锁骨疼得要命,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嘶……快松开!老娘锁骨要裂了!老板让我来看看你死没死!顺便汇报工作!”
村雨刀鞘的末端终于稍稍抬起了一寸。
莫非小魔鬼是用这种方式来提醒他随时都处在危险中?
他看出了夏弥的身份吧?
还是其他的什么?
想归想路明非手上的力道和膝盖的压制仍未放松。“汇报?汇报你差点成功刺杀老板的过程?”他问。
“放屁!”酒德麻衣气得胸口起伏更剧烈,“我是来看看你受没受伤!顺便!”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汇报一下伦敦那边那群小新娘的调教进度!”说到小新娘时她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带着玩味地瞟了一眼路明非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
路明非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确认那股杀意早已消散,剩下的只有恼怒和狼狈。
他终于缓缓收力,松开了对酒德麻衣的钳制,站起身,顺手把沉重的村雨收回鞘中,放回置物架顶端。
“下次用正常的方式拜访,”路明非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冲洗着手掌,语气平淡,“别搞得跟刺客一样。”冰冷的水流冲过他骨节分明的指掌。
“正常方式?”酒德麻衣揉着酸痛的脖子和肩膀,呲牙咧嘴地扶着冰冷的墙壁站起身,动作依旧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的优雅,即使有些狼狈。
她扯了扯贴在大腿根部湿漉漉的紧身衣面料,那双长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打电话跟你说喂老板,小女仆要来汇报新娘团的进度了哟,怕不是电话刚挂断某些人的眼线就该上报学院说你在伦敦金屋藏娇了吧?”她扯着嘴角,笑容带着惯有的讥诮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
路明非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没接她的话茬,转身靠在洗手池边缘,双臂抱在胸前:“进度如何?”
谈到正事酒德麻衣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一边揉着撞得生疼的侧肋,一边撇撇嘴:“那群小姑娘的资质比预期的还要差,圣殿会完全是流水线产物,除了血统尚可,脑子、意志、身手,样样都拿不出手,我们所需的素质几乎是零。现在进行的只是最基础的体能、认知重塑和忠诚度洗脑——大概等同于三无女特工量产计划吧。总之老板你给的指标是时间紧任务重,我整天跟一群白纸娃娃斗智斗勇,超级无聊。”
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不过……”她话音一顿,眼神里难得流露出一丝认真,或者说看到猎物的警惕,
“你那小女仆赫尔薇尔很有意思,她消化那具次代种遗骸的进度快得惊人。昨天去查看时她身上的力量波动已经有点让我不太舒服了。这进化速度简直像是开了挂。”
她看向路明非,似乎在观察他对这条龙的态度。
“没结茧么?”路明非皱眉。
在这个女孩的面前他尽量保证自己有足够的威严。
忍者小姐对他来说还真是要不起啊……
没记错的话龙类进化通常是要结茧的吧?
“没,就是有点发福。”酒德麻衣拿了条毛巾擦头发,翻了个白眼拉着路明非的腰带去客厅里。
160进击のEVA
“来之前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路明非随意地安坐于沙发,翘腿,后仰,双臂张开将手置在扶手上,酒店的象牙白窗纱被风掀动时阳光照进来像是一道巨大的疤落在他的胸膛。
“茶?咖啡?还是可乐?”忍者小姐将长发重新扎成高耸的马尾,鬓角因为激烈搏斗而缭乱的痕迹也就顺势被悄然抚平了。
她熟稔地来到开放式厨房灶台的后面打开冰箱,踮脚、肆无忌惮地展露惊心动魄的双腿弧线,侧着身子露出下颌线很锐利的侧脸、漫不经心地望向路明非的位置。
“别摆出那副好像我会吃掉你的警惕表情,我们没有在你的身边布置监控设备……至少在你的血统觉醒之后再也没这么干过。知道那些东西分别在哪儿是因为在进入这间房间的时候我就已经侦查过地形了。”声线极平静,果然如小魔鬼所说是王牌的杀手,让人觉察不对丝毫情绪的变化。
“咖啡吧。”路明非点点头,
“我有午睡的习惯,不过既然你出现在这里那大概在工作时间之前应该是没有休息的时间了,补充咖啡因可以让我不至于精神萎靡。”
“你这种怪物也会因为没有午睡而精神萎靡么……”
“您的吐槽还真是不避生疏啊……”
“能在一条次代种的追杀下闭气至少三十分钟,穿过几公里长的全封闭甬道进入青铜城,再在青铜城中杀死追击者在内的两条龙侍,称你为怪物可能还不太合适。”酒德麻衣正在为路明非准备手磨咖啡,她咬着食指,靠在灶台上,腰肢纤细得像是弱柳扶风,大概是真的在仔细思索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词汇,她迟疑了几秒钟。
片刻后那张颇有些冷艳的小脸露出微笑,细长的双眉舒展:“也许该叫你……哥斯拉?”
“没想到你在他的身边有这么高的地位,亲爱的忍者小姐。”路明非手肘撑住沙发扶手,托腮,眼窝若有若无隐藏在阴影中,这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连这种事情都会告诉你。”
在学院的资料中路明非只杀死了一条次代种,并且如今青铜城的开发者们仍在想办法把那东西完整的、不切割的运送出去,知道他真实战绩的人只有两个,除了路明非自己就只有娲女了。
当然,还有另一个藏在路明非灵魂中或许时刻都能透过他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的魔鬼。
“岂止呢,我还知道你杀死了圣宫医学会的成员,那只活了上万年的亲卫队成员拉冬。”酒德麻衣搅动咖啡将杯子放在路明非面前。
她在这个面相还有些青涩但坐在那里就隐隐有股子威严渗透出来、让人忍不住胆寒的男孩正前方坐下,双膝合拢,整个人挺拔而纤细,并未刻意展示可极长的双腿还是让她觉得沙发与茶几之间的距离有点儿拥挤。
路明非说:“我猜也是。”
追杀那条令人恶寒的人面巨龙时除了赫尔薇尔之外,他还短暂借助了路鸣泽的力量。
甚至连那些作弊码都没有使用,只是短暂地释放那颗狂龙之心,路明非就已经能感受到身体里如洪流般的力量在反复冲刷。
这让他更坚定一定要得到暴血这项技术的决心。
其实路明非也并不是在赌小魔鬼是否会出手,即使没有路鸣泽他也能杀死那条次代种,无外乎更加棘手而已。
他还有一招绝杀,连很多龙类都无法使用的言灵。
戒律。
来自守夜人的圣言能力,极端的条件之下甚至能够让龙王都无法调用关乎元素的权柄。
只拼近身搏杀,在有赫尔薇尔协助并且手持七宗罪的情况下路明非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那么现在,回到你的第一个问题,小白兔。”酒德麻衣伸手,从身后正对的椅背上取下路明非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她那件作战服完全贴合身体曲线几乎像是赤裸。
阳光下这女孩的眼角有绯色的修长眼影,她看着路明非的眼睛,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男孩的模样,眉眼仍旧弯曲嘴角也仍旧勾起,可莫名的就是有股肃杀的气机在她的身边横扫。
“情况很紧急,来不及提前通知了。”她轻声说。
“是突发情况吧?怎么回事?”路明非问。
学生会主席接受的培训中,相比起个人天赋,处理紧急状况的能力同样重要,他如今已经能够在面对世界上绝大多数可能让人感到震惊甚至惊悚的事情中保持冷静。
酒德麻衣双眉微蹙:“圆桌议会的三位元老中有两位正在考虑背叛我们。”
路明非对所罗门圣殿会议的权力架构还算了解,知道站在这个机构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正是那三位硕果仅存的上一代骑士,也即是如今的元老。往下则是明面上的领袖卡珊卓夫人。
老实说路明非对暴力手段逼迫出来的忠诚并不信任,不过他还是没有料到老家伙们居然这样果断,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圣殿会切割。
“情报来源呢?”他问。
“元老奥古斯特.弗林斯向我秘密检举了他的同伴。”酒德麻衣啐了一口,
“其实能猜到他的意图,无非是下注而已,即使脱离所罗门圣殿会甚至将这个组织的所有秘密的公之于众,对弗林斯家族带来的帮助也微乎其微。而如果能够就此事件扳倒另外两位元老,他和他的家族就能顺势成为圣殿会真正的权力核心,到了那个时候或许他的权势会到达非常恐怖的程度,像是……一条蛰伏在你身边的毒蛇。”
新娘团的思想改造还在进行,卡珊卓夫人态度模棱两可,看似路明非借助襄阳周家的势压在圣殿会的头上,可其实他的统治极不稳固。
或许只要露出一丝破绽,有一点儿失势的可能,奥古斯特元老就会重新让圣殿会回到圆桌议会的手中。
那个时候圆桌议会只剩下他一个人,也就是说圣殿会就此成为弗林斯家族的私有物。
“情报的真实性呢?”路明非问。
“他们找的下家是势力范围横跨南欧中亚北非的联合机构,类似北美混血种团结在汉高的名下。”酒德麻衣说,
“我们在里面有人,能印证这件事情。”
圆桌议会的成员掌握着所罗门圣殿会手中诸多的秘密,包括尼伯龙根和龙类之间的合作。
这些人的背叛会带来巨大的损失,甚至让路明非失去圣殿会这个助力。
“他们那边接洽的进度怎么样了?”路明非的食指轻轻敲击。
“还在开始阶段。”酒德麻衣说。
“我们能处理么?”
“能。”酒德麻衣点点头,“最好再请求周家的协助,有他们的超级计算机帮助可以摧毁那两个家族的防火墙将所有资料销毁,线下档案的销毁工作可以交给我去做。”
“嗯,那两个老东西的话……”路明非沉默了,他看向眼前女孩那张嘴唇微抿的明艳脸蛋,
“应该是血统很危险的家伙吧?大概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洞悉行动,让赫尔薇尔折断他们的手脚,关起来,由你来亲自审问,我要知道他们的动机、以及是否已经向外界泄露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真是冷血呢。”酒德麻衣微笑。
路明非一愣。
确实如此。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不像是十七岁的少年。”酒德麻衣歪歪脑袋。
路明非笑笑:“想成就大事总得要比其他人成长得更快嘛。”
“挺帅的,加油,说不定连我也会喜欢上你哦。”女孩眉眼弯弯嘴角扬起,下一刻神情变化又显得森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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