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狸西木
之前的开学典礼上，她还代表学生会对全校新生发表了欢迎演说。江萧宇还记得，这位学姐的名字叫宋欢欢。
学姐一开口，那股播音员的腔调就出来了。这位学姐的声音也是婉转优美，颇有磁性，非要比较一下的话，她的声音比沈凌菲听起来更活泼一点。
在学姐介绍客队队员这会儿，江萧宇和沈凌菲花了几分钟，终于在看台的倒数第二排找到了空位。
江萧宇一屁股就坐了下来，结果沈凌菲又把他瞪了一眼。
他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正拿着一张湿巾，像是要递给他来着……不过，似乎没来得及。
第13章 舆论战
所以，沈凌菲也懒得再管他，就仔仔细细地把自己那个座位擦了半天，才挨着他坐下，把邮差包抱在自己怀里。
看比赛的人特别多，所以座位多少有点拥挤，两人的胳膊和肩膀都不得不挤在一起。
在这个距离上，她身上那些复杂的、好闻的气息又弥漫在江萧宇鼻孔周围，让他有那么点心神不宁。
此时，仍有许多学生陆续涌入球馆，但座位已所剩无几，后来者只能站在看台的最后面看比赛了。
客队介绍完毕，主队球员也悉数登场。
E中的球员们以球衣号码的顺序，在全场观众的掌声和欢呼中一个一个地登场亮相。
不用想也知道，9号张哲登场之时，球馆里的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他小跑上场，挨个与已经登场的队友击掌，然后也朝观众席挥了挥手。那举手投足间，真是满满的偶像风采。
看台上，女生们的尖叫和男生们的喝彩都震耳欲聋。
接下来，10号刘岳学长登场的时候，气氛就明显清淡了一些。他一脸阴沉地踏上球场，敷衍了事地完成了击掌、挥手这些例行公事。
而江萧宇却笑着为他鼓了掌。
等着瞧吧学长，马上就有你好看的了。
球场礼仪完成，随着一声哨响，裁判在中圈把球高高抛起，比赛，以及江萧宇的作战计划便正式开始。
D中谈不上是有实力的队伍，一开场，实力明显高出一筹的E中就占据了主动。
几个回合下来，E中很快建立了领先优势，D中那边不是投篮不进，就是被E中防得出不了手，搞半天都没进一个球。
转眼间又是E中的攻势。
张哲持球推进到三分线弧顶，他看到了正在迅速跑位的刘岳，他一个假动作晃开防守队员，一记触地传球，就把篮球送到了正往篮下空当跑去的刘岳手里。
学长接过球就是一个反手上篮，又一个两分轻松到手。这是刘岳学长本场比赛的第一次得分。
观众席上，江萧宇听见周围的人大都在连连称赞张哲传球的精妙，可场边的拉拉队却忽然跟观众们唱起了“反调”。
担任现场DJ的学生会主席高呼着进球者的名字，拉拉队也开始有节奏地挥舞起手里的彩球，跟着喊道“刘岳刘岳，加油加油”。
“咦？怎么拉拉队的加油方式不一样了？”
江萧宇听见有人在纳闷。
他不无得意地笑了起来。
哼，不一样就对了。这就是他的作战计划。
江萧宇之前通过视频录像和曾经在现场观看比赛的经历，分析了以前拉拉队的助威口号，发现这些口号都是集体导向为主。
无论是谁进球得分，拉拉队员们只会喊E中加油，只会为球队欢呼，从来没有给具体的某一个球员喝彩。
助威口号强调团结性和集体性，对于注重培养集体荣誉感的学校来说无可厚非。
然而，过于强调集体，那么个性和个体的贡献就会泯然其中。
江萧宇想要做的，就是通过调整拉拉队的助威口号，来向看台上的观众们强调，球队是一个整体，不是靠一个大明星就能撑起来的。
他当然没有否定集体导向的助威口号。他的那份改革方案无非是在拉拉队的助威口号中加入一些突出宣传个人贡献的部分，也就是增加了几段为得分球员欢呼的口号。
所以，这个改革方案其实也很简单明了，实际上也并没有给学生会主席和拉拉队增加多少负担。
不过，光靠拉拉队这样喊，是达不到江萧宇想要的效果的。
他的计划还需要场上球员的配合。
张哲完成这一次助攻后，迅速退守己方半场。
回撤途中，他转头看了看分列在球场两边的拉拉队，一脸疑惑。观众都注意到的事，张哲不会忽略。
很快，D中出现传球失误，E中抢断得手，又发起了一次快攻。接到队友传球的张哲没多想，又一次迅速推进到对方半场，然后再次助攻刘岳，后者完成了一个急停跳投再得两分。
于是，刘岳的名字再次被DJ和拉拉队呼喊起来。
而这一次，担任DJ的学生会主席还兴高采烈地号召观众们一起喊出刘岳的名字。
张哲终于注意到气氛不同以往。
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在其他队友跟学长简单庆祝之时，他的目光却在看台上扫视。
他知道，江萧宇肯定就在看台上的某处。
这就是他所说的作战计划吗？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又该做点什么呢？
看台上的江萧宇望着有些迷茫的张哲，轻轻一笑。
快点醒悟过来吧，你应该明白的，张哲。
你不是想知道学长到底为什么看你不爽吗？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张哲的确是个老好人，但毕竟不是傻子。
很快，他注意到了观众席上的微妙气氛，还有刘岳学长脸上越来越兴奋的表情。
顿时，他恍然大悟了。
是这个原因吗？
竟然是这个原因吗？
他一晃神，差点失误——队友发边线球，他没接稳。
好在对方防守队员自知实力差距很大，没有进行前场紧逼，不然这一球马上就会被抢断打反击。
他有些狼狈地把球捡回来，定定神，然后运球过了半场……
接下来，张哲放弃了所有得分的机会。只要一过后场，他总是想方设法地把球传到学长的手里。
对于张哲今天这格外无私的表现，学长似乎也没多想，本来张哲就该给他传球，本来他才是球队的头号得分手，不是吗？
学长不停地冲击对方的防线，三分球、中投、上篮、勾手，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他的名字也一次又一次地被众人呼喊。
由于学长的神勇表现，半场结束之时，E中以45:21的绝对优势遥遥领先。
往日的那种“一边倒”的气氛开始真正起变化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看台上有不少观众对今天张哲的奇怪表现议论纷纷。
“诶，刚才那个球那么好的机会，张哲为什么还要传球啊？”
“是不是今天他感觉手感不好，所以把机会让给别人？”
“哈哈，D中实力不行，他今天是想刷助攻数据吧？”
与此同时，也有人开始谈论发挥出色的刘岳。
“这个刘岳今天真厉害，起码得了二十分了。”
“是啊是啊，刚才那个突破太犀利了。”
“投篮也很准，三分球他进了两个还是三个了？”
听着周围观众的热烈讨论，江萧宇更好奇的是，现在在更衣室里，张哲会对上半场作出怎样的总结？
学长的心情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这时，一曲《We will rock you》奏响，拉拉队再次登场表演，观众们在DJ的引导下也随着音乐的节奏兴高采烈地拍起手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开口的沈凌菲终于说话了。
“你这个孤僻分子真是个以德报怨的老好人啊。上次那个刘岳学长把你搞得那么狼狈，你居然还要以这种方式帮他。”
“啊？您在说什么？我明明是在帮张哲啊。”
沈凌菲嘴角一扬。
“装什么蒜啊？我太懂你的想法了。你是不是想靠以德报怨来让自己占据一个虚无缥缈的道德制高点，满足一点点必要的虚荣啊？”
江萧宇耸了耸肩，没多说什么。
沈凌菲端详了他好一会儿，没再说别的。
很快，下半场开始了。
舆论是可以鼓舞士气的。
尤其是针对个人的舆论。
随着自己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地被众人高喊，刘岳学长那张阴沉的脸逐渐云开雾散。
注意到现场气氛不仅仅是张哲，所有的队友都开始有意地给刘岳喂球。D中的队员无力阻挡，学长越战越勇，大有天神下凡之势。
于是，球馆里的温度逐渐升高，一触即燃。
机会来了。
D中在前场又出现了传球失误，这回是张哲插上抢断，E中再次发起反攻。
刘岳大步流星地冲在前面，张哲看准时机，一个精准的长传把球给到了刘岳手里，学长运球直奔篮下。
对方的防守队员也拼了命地往回追赶，试图挡在刘岳的前面。
可一切都是徒劳。
刘岳飞身跃起。
那一刻，篮球馆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哐”，一记精彩绝伦的单手扣篮！
篮球馆瞬间沸腾了。
与此同时，哨声也响了。
裁判做出手势，示意防守队员阻挡犯规。二加一。
这次用不着拉拉队的引导，所有人都跳起来欢呼鼓掌。
刘岳站在篮筐下，挥舞双拳，仰天长啸。
激动的队友们全都冲了过去抱成一团，当着那些生无可恋的D中球员们的面大肆庆祝。
传出助攻球的张哲也凑到队友们身边，还是像以往那样，保持着一段距离，尴尬地鼓掌。不知内情的人恐怕注意不到这其中气氛的蹊跷。
不过，今日不同以往。
跟其他人庆祝一番之后，学长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张哲。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向他举起了手掌。
张哲先是一愣，但也举起了手。
于是，时隔多年，两人的手掌再次以庆祝的形式击在了一起。
江萧宇看得出了神。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笑。
他不无得意地看了看沈凌菲。而她却直直地盯着球场。
要不是他必须要等她老人家发话才能走，那现在就该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时候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象着这样一个场景：
他拿起背包，起身往看台出口走去。球场里的某处有个镜头，画面中，他孤身一人从欢呼的人群中走过，掌声和喝彩声在球馆里回荡，他的背影在拥挤的人群中挤过，想必帅气至极……
第14章 干活吧，孤僻分子
不久，终场哨声响起，比赛结束。最终的比分定格在82:36。
心满意足的观众们陆续退场，所有人都在谈论着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还有天神下凡一般的刘岳。
看台上的人差不多散尽之后，沈凌菲告诉江萧宇，学生会主席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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