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嗯什么嗯，我又不认识你母亲，她的评价在我这儿无效，我得亲自考验考验你。”
“你想考验我什么？”
“考验你能否明辨是非，纠正孤儿院里的不良风气。”
没错，就像福尔摩斯手下的贝克街非正规侦察队，阿斯让也准备给公会设立一支由孩子们组成的少先……啊不，是非正规猎人小队。
孩子们代表的是未来嘛。唯有让孩子们心怀光明，未来才有希望。而且，要是这支小队里还能诞生出魔女来，那就更是好事了呀。
没几天，阿斯让便根据自己的考察，还有图雅与依莲尼亚给出的建议，火速遴选出了一批合宜的人选。
年长一些的，就是芬恩、尼科尔、克罗宁、以及伊马诺这几位，其余的，就都是十岁出头的小不点了，男孩儿女孩儿都有，队列虽然站得松垮，但都蛮有精神。
“怎么回事？神神秘秘地喊我过来，结果又是让我来见一些流鼻涕的小鬼？”法莉娅深感困惑。
“那不然呢？您是他们的主保人呀。除您之外，还有谁能在他们的手臂上，系上这一节红丝带呢？”
话虽如此，但真正负责教育管理这些孩子的，还得是我和依莲尼亚啊。抱歉啦，法莉娅，仅在这一方面，我实在不敢对现在的你抱有太大的信心和期待。
阿斯让想着，用手势暗示孩子们喊出预先排练好的那句话。
“法莉娅妈妈好。”可惜声音还是有点不整齐。
但没关系，这已足够击穿法莉娅的小心脏啦！
她“啊”地一声，只觉某种怪异奇妙的感情，就要在她胸口炸开了花。要不是阿斯让早早摁住了她的肩膀，这位受惊的魔女绝对会捂着脸扭头就跑。
“没事的，法莉娅，你只要给他们每个人肩上都系一根红丝带就行了。”
“我……我……”法莉娅结巴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阿斯让猜她是想说“我做不到”，但是做不到也得做到。
最终，法莉娅还是在阿斯让的带领下，半推半就地做完了这项仪式。
可以法莉娅的性格，她又怎能咽的下这口气呢？
当天晚上，她便找了根大差不大的红丝带，带着满腹的怨念袭击了阿斯让，誓要将白天的屈辱加倍奉还不可！
“可恶！你这可恶的家伙！不，光用可恶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你有多可恨了！你根本就是个混蛋呀！害我差点在那么多人面前出糗！而且还是在一群小鬼面前出糗！”
“结果总归是好的，你会在孩子们心中落得不错的好名声。”
“我不管，我就是要报复回来！”法莉娅跨坐在阿斯让身上，用力扯了扯手里的红丝带，就像在绷紧一根皮鞭。
阿斯让瞥了眼这根红丝带，问法莉娅说那你准备怎么报复我呢？
“哼，少跟我装傻。”
法莉娅俯下身，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阿斯让的颈侧，随后她抓起阿斯让的手臂，准备将手里的丝带系在阿斯让手臂上，可来回试了几次，却怎么都系不好。
“该死，怎么系不上……”法莉娅有些急躁。
“要不我来帮你？”阿斯让能感觉到法莉娅手抖得厉害。
“才不需要！你别给我乱动！就是因为你乱动，我才系不好的嘛！”
“我就没有动过。”
“那我怎么系不上去！”
因为你手抖得厉害，小心思全被我看穿——才不能这么说这么直白。
“可能是因为这丝带短了点？”
“是吗？……那就换个地方系好了！”
“喂！别！”阿斯让瞳孔一震。
“这下知道怕啦？”法莉娅红着脸赌气说，“可你越是害怕，不越说明我做对啦？！好啦，现在你该叫我什么？”
“我的好庇主……”
“什么庇主！现在你该叫我法莉娅妈妈才对吧！来，‘‘法莉娅妈妈’，就这么叫一百遍，叫到我满意为止！不然我可不会帮你把这根丝带解开。”
第95章 对不起，斯泰西老师，对不起，卡米拉女士！
“法莉娅妈妈，阿斯让饿饿。”
“怎么又饿啦？！你这贪吃鬼，我不是才喂过你吗？！”
“这不是因为我在妈妈这儿吃不饱嘛？果然还是依莲尼亚妈妈好，我要去找她。”
“什、什么？！”
不许去！
刹那间，法莉娅猛地醒来，对着面前的空气胡乱抓挠了好久，才慢慢恢复了冷静。
虽说只要有阿斯让陪在身边，那可恶的沙漠之主就休想侵入她的梦境，可……！可随之而来的，竟然会是这种荒诞不经，却又更为可怖的噩梦嘛！
法莉娅一边懊恼着，一边亮出一对虎牙，扯起被褥咬了几咬，心说这莫非是母神对我的警示？
的确，即便我的脸蛋应该是一众魔女里最为可爱的那个，但我的身材，可能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单薄的呀！
也不知道卡米拉女士有没有办法让我变得更有魅力一些……
不，才不能问她呢，她就是真有办法，也不会轻易松口帮我的。她会训我好久，然后自怨自艾的说，我究竟做了什么错，才会把法莉娅你教成这样下流的魔女呢？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我该如何向斯泰西元老交代才好哇啊！
切……我才没有变得下流哩！
再说了，这能怪得了我吗？
法莉娅回忆着昨夜种种，心里不免有些发虚，但不论如何，她都不会承认自己有错，她只会一股脑地把过错推到阿斯让身上。
是哩，千不好、万不好，都是这家伙不好嘛！
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居、居然还有脸叫我不要挑食，不要对着粗粮龙肉挑挑拣拣，还说什么如果不摄入足够的蛋白质，宝宝我也要跟着挨饿的怪话……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能多吃一些龙肉，是否真的可以……？哼，那也不行！只要我法莉娅还能从老师那里讨要到蜂蜜，我就绝不会把难吃的龙肉当成主食。
除非，除非有人能把龙肉做的好吃一点！而且还得换个花样，裹层面粉油炸什么的我早吃腻了！而用面包夹起来的那种吃法，于我而言更是种浪费，这些松软可口的白面包，就是得配着蜂蜜吃才好哇。
哎，阿斯让，快起来！我肚子饿了！法莉娅想着，伸手就要去捏阿斯让的鼻子，把他强行叫醒，但这时她又突然想起来，昨晚她带来的那根红丝巾，后来好像是系到了自己的腿上了……
“啊！”一瞬间，法莉娅感觉自己整个人好似被火元素包围了一般，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处都滚烫滚烫的。
是了，昨晚我依旧是和以前一样功亏一篑了！多亏这次我起的比较早，有了修正错误记忆的空间，现在趁他没醒，我得赶快把丝带绑回到他身上去，这样我才算是扳回了一城。
嗯，得系个可爱的蝴蝶结，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
法莉娅乐呵呵地打着小算盘，不料才刚动手，就被爱莎打起了小报告，“快醒醒吧阿斯让，你要是再不睁开眼睛，那你以后可能天天都要喊法莉娅妈妈了！你真的乐意这样嘛？”
我当然不乐意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
阿斯让无奈地睁开眼睛，对着法莉娅叹道：“……法莉娅，你在做什么？”
“我……啊对了，我想起来我还有事要去找斯泰西老师呢。”
“我陪你一块去。”
“不不不不不用！你继续睡睡睡睡吧！”
做贼心虚的法莉娅迅速穿戴好衣服，再披上心爱的法袍，飞一般地跑掉了。
她倒是没说假话，因为即便阿斯让有意收编一批天神教的信徒，可最终不还是要斯泰西发话背书，才能把事办成吗？
是啊，唯有像老师一样披挂紫袍，说话办事才算真正有分量。
法莉娅望着法袍上的金纹，怔怔地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法袍上点点不起眼的污渍。
直到被盛怒地斯泰西勒令脱下法袍，并将这些污渍一个个指出来后，法莉娅才意识到大事不好。
“法莉娅啊法莉娅！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过去从没想过，有一天你竟然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照照这面镜子，好好看看你自己！我不禁要问了，法莉娅，你把法袍当成什么了？你把魔女当成什么了？这么多年以来，从伟大的爱莎，再到我们这一代人，我从未听说有哪个魔女会像你一般，把尊贵荣耀的法袍当成一片破布！”
啊啊，对不起，斯泰西老师，对不起，卡米拉女士，你们的法莉娅好像真的已经……变成那种下流的魔女啦……！
浑身发冷的法莉娅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恨不得用魔法在地上凿出一个洞，再钻进去躲起来，可马上她又想到，斯泰西老师……真的晓得这些污渍是什么吗……？
要是赌错了当然会很惨，但如果赌对了，那我只要卖个乖，斯泰西老师肯定舍不得过分苛责我的。
结果还真让法莉娅赌对啦。
斯泰西哪晓得这些污渍是从哪来的呢？她愤怒的是法莉娅为何还像小时候一样懒惰心大，不爱惜自己身上的法袍。
等法莉娅老老实实承认错误，并殷勤孝顺地给她捶背捏肩后，她也就不好继续说教什么了。
“以后记得勤快些，不要什么事都扔给你那个男仆去做，”她轻轻叹息一声，“至少法袍和贴身的衣物，你要自己动手清理。你是魔女，这花不了你多少时间。”
“是的，是的，我记住啦。”
法莉娅一反常态的没有顶嘴，这令斯泰西既感到奇怪，又感到欣慰。她想，或许法莉娅是真的成长了吧！虽然小事上还是犯糊涂，但大事上，应该还是担得起魔女二字的。
现在唯一让斯泰西感到担忧的，就只有法莉娅对阿斯让那种过分依赖的态度了。
因此，当法莉娅问她是否同意叫阿斯让收编一批天神教信徒时，她便顺手推舟地说出自己的担忧来。
“法莉娅，听老师一句话，不管你有多在乎那个男仆，你都要记住，你是他的庇主，他是你的仆人。他效忠你是应该的，你采纳他的建议也是应该的，可凡事你都要有自己的主见。”
“我当然有自己的主见。”
“是吗？那你说说，收编这批天神教徒，于我们而言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第96章 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于我们而言当然是坏事啦！但对阿斯让来说可就不同，假如他真能把天神教的力量也整合到手里的话，那未来他不是法兰和巴迪亚两省的土皇帝，就是新大陆的土皇帝，这能不是好事吗？
不过斯泰西老师肯定是不希望凡人拥有太多权势的，圣都封禁的那些小说话本里头，充斥着贫苦凡人推举贤王、而后高举义旗推翻魔女暴政的桥段，当初得知我买下阿斯让时，老师便特意指使艾芙娜送来几本此类“反动”禁书，以此敲打我，叫我多长个心眼，可惜我怎么都看不下去，因为这些书写得太无聊了。
“还没想好吗？法莉娅？我已经给了你一分钟时间组织语言了。”斯泰西指尖轻点桌面，微微摇头，“你记住，未来你披上紫袍，列席魔女院元老会时，没有哪位元老能容忍你在讲台上沉默这么久。”
“嗯……老师，我是觉得……”法莉娅眼珠一转，心口不一地说道，“如果他真能收编这批天神教徒，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呀！如今砂龙肆虐，正缺凡人帮我们的忙，像这种免费的劳动力，当然是多多益善好。”
“多多益善？你真是这么想的？我的笨女孩儿。”
“什么？笨？我才不笨呢！老师您是知道的哇，您的法莉娅可是圣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魔女！这可是天赋与智慧的证明！要是我都算笨的话，那天底下就没有哪个魔女敢自称聪明了。”
“谁说不是呢？”斯泰西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或许正是我们各自心中那点无法割舍的私心，才让我们在不同的领域里，变得如此盲目，又如此愚蠢。”
“……”
斯泰西只一句话就让法莉娅哑口无言。她明白，自己心里那点小心思，早就被老师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揣摩透了。
“你现在很为难吧法莉娅？”
斯泰西盯着眼前沉默下去的学生，叹气道：“作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魔女，你本该站在圣都的立场上思考问题，可作为阿斯让的庇主，你又要用各种好处邀买他的忠心，有时甚至还要帮他撬走圣都的一砖一瓦，亲自铺在他的脚下，所为的只是不与他反目成仇。”
“我——”
“别紧张，也不用着急为自己辩驳。法莉娅，我现在不会再因此责怪你了，因为我已经想明白了。其实在你之前，圣都的地基不早就被无数心怀鬼胎的魔女蛀空了吗？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与其看圣都在未来某天轰然倒塌，倒不如让你和你的斗剑奴放手一试——正如爱莎所期望的那般。”
“爱莎……”
“爱莎告诉我，当年她和她的伙伴建立圣都，为的就是建立一个能让凡人与魔女共生共存、亲密有爱的首善之地，可如今的圣都，早已偏离了她过去的期望，变成了一个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腐败可憎的丑陋地方，我若执意为其站台，难免晚节不保。”
“什么？那个爱莎真是这么跟您说的？太可恶啦！她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说话呢？法莉娅以为，就算她是传说中的初代魔女，也不该用如此恶毒的话语诋毁您！”
法莉娅夸张地捂住嘴巴，义愤填膺地说道。
顺带一提，单用名字称呼自己，这是法莉娅从艾芙娜那里学来的撒娇必杀技，用来对斯泰西老师卖萌，简直再合适不过了。这种带着几分稚气的撒娇形式，在长辈面前可谓无往不利。
可惜，斯泰西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看的很明白，现在的法莉娅已不是过去那个懵懂单纯的乖女孩儿咯，在各种意义上，她都已经成长了起来，现在跑来我面前撒娇卖萌，估计更多也是为了向自己讨要好处！要是没能遂她的愿，那我们这对使徒，恐怕又要像之前那样闹得不欢而散了。
好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啊！我现在对她唯一的期望，就是她接下来能耐心听我把话讲完。
斯泰西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随后开口说道：
“法莉娅，你要答应我，接下来我所说的这些话，你一定要竖起耳朵认真听，更不要在中途打断我，好吗？”
“好的老师，我在听呢，您说吧！”
法莉娅继续卖着乖，但已没耐心给斯泰西捶背捏肩，因为手酸的厉害。
斯泰西索性喊她坐下，再面对面对她说：“法莉娅，你记好，以后只要你能按我说得去做，你那个斗剑奴就永远也离不开你。”
“什么？真的吗？！”
法莉娅激动地大喊，可没一会儿，这份激动就变成了怀疑，毕竟她的老师……
“法莉娅，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斯泰西皱了皱眉，“莫非你以为老师我不懂男人嘛？！”
“怎么会呢！我绝没有这么想过！”法莉娅当即改口，心说难道老师真的很懂男人？那我可得认真听了。
然而斯泰西接下来的话却令法莉娅大失所望：“法莉娅你听好，老师我这辈子读过的书，比你吃过的面包还要多，年轻时看过的那些专写男女情爱的俗书，更是不下百本，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哦，是这样。”法莉娅强装平静地回道。
她万万没想到，斯泰西老师在这件事上居然如此天真！和自己无甚差别嘛！这样真的能提出什么好意见来吗？
上一篇：异世界就是这样的
下一篇：在英雄学院犯罪有活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