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第173章

作者:悲凉鸽

  “比如说?”

  “比如说,既要让某个奴隶为自己的忠诚尝到甜头,又要想尽办法,暗示他不能蹬鼻子上脸,不顾你划出的界限,顺着你给的杆子便不停往上爬,活像一只管不住嘴,最后把自己生生撑死的蠢狗……”法莉娅瞪大眼睛,“养狗的人最怕被狗遛,我们魔女也是一样,这会害我……害我们魔女白白受人耻笑。”

  “你的意思是……叫我做一只管得住嘴的好狗?”

  “……当、当然,”法莉娅倔强地梗着脖子,“我早晚会把你驯服的。”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闪过一丝懊恼,但她依然努力维持着高傲的姿态,“我允许你在心里妄想某些事情,但你不能把这些妄想搬到台面上来。”

  “法莉娅,你还记得你说过的那句话吗?”

  “什么话?”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阿斯让了’,当时我问你,阿斯让是什么意思,你回答说,这个名字的寓意为‘勇如雄狮’。”阿斯让稍作停顿,坚定地锁住法莉娅的目光,“你驯服不了我。”

  法莉娅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阿斯让会再次提起这件事。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唇,眼神里带着些许焦急和不服气:“又拿这个说事!”

  她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得耍起赖皮:“可你得记住,最终解释权显然归我持有。”

  “解释权?”阿斯让故意放低声音,“现在我要像雄狮那样,叼住母狮的脖子了,试着反抗我啊?尊敬的魔女大人。”

  法莉娅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双眼猛地瞪向阿斯让,脖子僵直得像一根硬梆梆的棍子,“你、你敢?!

  怎么不敢,我刚才还在菲奥娜身上亲自试验过,治疗效果喜人。

  “梅!我知道你在装睡!”阿斯让再度来袭,法莉娅羞愤交加,立时蹬腿高呼,“快起来!我喊你来,不是……混蛋……!菲奥娜!!!你也死掉了吗?!”

  “我……”帐外传来菲奥娜微颤的嗓音。

  “快过来!现在正是用得着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你那么做都是为了我吗?快给我将功补过!”

  菲奥娜靠在床帐外边的沙发上,心里一片混乱。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心中不断地回荡着法莉娅的呼唤。

  法莉娅需要我。

  这简单的念头在她心中不停涌动,让她逐渐聚集起了勇气。

  她缓缓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下定最后的通牒。

  我必须去……保护她。

  为了法莉娅,她愿意不顾一切,直面某人的血盆大口!

  然而某人冷冰冰的话语却似一盆冷水,顿时把她浇得透心凉:“菲奥娜,你身上还剩多少魔力可用?”

  “……!!!”菲奥娜猛地吞了吞口水,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她……她不能再失去这份宝贵的魔力了,不然她会……她会……

  一股无法抵挡的恐惧感从心底升起。

  “法莉娅……”菲奥娜声音微颤,“对不起……”

  ……

  好事不一定成双,但坏事总是一件接一件出头。

  依莲尼亚从金月湾回来的时候,突然又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一头代号为凯鲁斯·莫诺克拉斯的超大型蓝龙已从无主山脉的中央主峰中挣脱而出。

  “其体态远超蓝龙平均水准,”依莲尼亚说,“另一显著特征,乃是缺失左眼。”

  按照伊斯巴尼亚方面的说法,这头盘踞于无主山脉中央主峰的超大型蓝龙,凯鲁斯·莫诺克拉斯,虽不是蓝龙族群的龙王,其地位却与龙王相差无几。

  这头饱经战争的独眼怪物,仅仅凭借纯粹的蛮力和无与伦比的战斗本能,便横扫了中央主峰中的所有竞争者,将其他蓝龙尽数驱逐。

  要知道,无主山脉的中央主峰曾是“深蓝之眸”阿兹尔略的唯一主巢。而在阿兹尔略陨落后,那座高耸入云的主峰便成为了蓝龙们争夺的焦点。

  无数蓝龙纷纷占据这片高地,为了领地与荣耀相互厮杀,终日争斗不止。直至二三十年以前,这片充满野心与血腥的地区,终于在凯鲁斯·莫诺克拉斯崛起后,迎来了新的秩序。

  残暴的凯鲁斯·莫诺克拉斯并不屠戮同族。

  和其他蓝龙一样,它不会主动杀死那些向它示弱,以表臣服之意的蓝龙,但它绝不会放过那些敢于挑衅其地位的后来者。

  一些常年生活在无主山岭前哨据点的魔女们,曾有幸观测过几场凯鲁斯·莫诺克拉斯的血腥战斗。

  在那几场残酷到让天空都仿佛在哭泣的可怕厮杀中,凯鲁斯·莫诺克拉斯一次次展现出其惊人的战斗技巧。

  每一次交锋,腥臭的血雨就会从天空滴落。

  凯鲁斯·莫诺克拉斯的龙血不在其中。

  它总能以狂野与精准并存的战斗技巧,迅速击溃那些敢于挑战它的蓝龙对手。

  魔女们声称:“它不仅拥有无与伦比的蛮力,还展现出罕见的战术智慧……它飞行的姿态是那么迅捷,而它挥爪的动作要比它飞行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我看到它的每一击都能以刁钻诡异的角度,精确击中敌人的要害部位。”

  然而,在这些厮杀中,最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并非凯鲁斯的力量,而是它胜利后所进行的诡异而恐怖的“食眼仪式”。

  每当凯鲁斯击倒对手,它不急于享受胜利的喜悦,也不会去吞食同族的血肉。相反,它的注意力完全聚焦在对手的眼睛上。

  那双已经失去光彩的龙眼仿佛是它唯一在意的战利品。

  依莲尼亚对此的描述十分简练:“它不食同族,但夺其眼。”

  同时,她也带来了有关这场“食眼仪式”的,更为详尽的版本:

  伊斯巴尼亚的某位魔女有过以下描述:

  “当凯鲁斯·莫诺克拉斯站在它倒下的对手面前,那残酷的仪式便开始了。如果你能和我一样,有幸观察到那种可怕的场面,那么,接下来的几年,你将夜夜与这场噩梦为伴……

  你会看到它的利爪闪烁着寒光,小心翼翼地将对手的眼珠从眼窝中扣出。动作极其精确,仿佛它从事过无数次类似的手术。然后,它会凝视那颗夺来的眼睛,仿佛在进行某种必要的检验。

  在那之后,你会看到有生以来最为难忘的画面:凯鲁斯·莫诺克拉斯会将最为满意的那颗眼珠,试着嵌入它那空洞的左眼中,仿佛想要借此填补自己缺失的部分。

  然而,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颗龙眼能够真正满足它。每一颗被夺取的眼珠最终都无法融入凯鲁斯·莫诺克拉斯的独眼之中,仿佛它的眼睛因某种诅咒或命运的桎梏,永远无法复原。

  每当凯鲁斯·莫诺克拉斯意识到这一点时,它便会发出一声低沉而愤怒的咆哮,将那颗不合格的眼珠塞入口中,作为失败品的最终归宿。没错,这些不合格的龙眼,最终都只会落入它的胃袋,成为这场食眼仪式的最终章节。

  凯鲁斯·莫诺克拉斯,这个吞食龙眼的独眼狂龙,永远在寻找机会,填补自己空虚的那一部分,无论多少次胜利,它的眼窝始终空洞而饥渴。”

  阿斯让叫菲奥娜尝试为这头独眼蓝龙画一幅速写肖像,警示各村哨兵。

  “在画了,在画了。”菲奥娜郁闷地提起画笔。

  “有个问题,”阿斯让看向法莉娅,“如果这头龙把无主山岭的中央主峰视作它的巢穴,那它为何不向圣都的元老们学习,誓死不离老巢?”

  “被别的龙赶出来了咯!”法莉娅说,“呵,老东西早该滚了,我最讨厌的就是尸位素餐的蠢货……。”

  “它在追逐某个手下败将,”依莲尼亚说,“曾有一头年轻蓝龙向它发出挑衅,并在失利后成功脱身。”

  阿斯让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不会吧……”

  依莲尼亚淡淡地点了点头。

  “阿斯让阁下,凯鲁斯·莫诺克拉斯的目标,极有可能是当日我们遇见的那头食人蓝龙。”

第169章 一顿美餐

  它,总是处于理智与疯狂的纠缠态,终其一生都要为饥饿所折磨。

  那饥饿并非简单的食物渴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一种无论多少猎物、多少杀戮都无法填补的空洞。这种饥饿仿佛吞噬了它的灵魂,将它永远困锁在没有尽头的回廊里,让它永远徘徊在疯狂与清醒的边缘。

  它是龙,一条蓝色的龙,同时也是存于世间的又一个错误。

  艳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它的背上,使那些湛蓝色的鳞片在阴暗的森林中时隐时现,像闪烁的利刃般折射出寒冷的光芒。它的每一块鳞片,都像是被风暴磨砺过,锋利而坚硬,仿佛承载了无数次战斗的痕迹。

  人类发现不了我们,但它就难说了。

  卡兰兹尔潜伏于树梢之间,借着浓郁的树脂和湿土气味,竭力隐藏气息。她低伏身体,屏住呼吸,手指按压袋中箭矢,神经就像绷紧的弓弦,随时准备爆发。

  汗液从她脸颊滑落。她因此感到忧虑。

  你可以利用湿土的气味,让它嗅不着你的汗水;你可以用丰富的临场经验,尽最大的力量平复你的心跳,让它难以感知你的脉搏,但它仍可能发现你——它对猎物的第六感,早已超过了单纯的视觉或听觉。

  它、还有它们,乃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猎手。

  同时,也是一个错误,一个彻彻底底的错误。

  卡兰兹尔默然想到,某个失鸣者的后代……似乎是叫莫菲里德还是莫非里特……算了,怎样都好。

  听他和他的同伴说,这些巨龙是太古时代的遗留产物。

  那是个没有精灵的年代,当然也不会有人类……彼时的所有生物,都处于一种荒诞而扭曲的状态,就连小小的昆虫,也能长得比精灵还要高大。

  在那种怪异的环境下,生物的体型膨胀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龙的体型自然也迅速膨胀,力量强大得无法想象。

  可按理而言,当那个怪异的时代结束时,这些体态庞大的巨龙,也当随那个时代一起,化作历史的尘埃才对。

  它们巨大的身躯本应被新世界的法则所淘汰。

  但它们活了下来。

  数位龙王带领祂们的族群,从大自然的绝罚中逃之夭夭。

  更糟糕的是,这个世界已然经历了数次毁灭与新生。

  山川变迁,生物更替,文明兴衰,终于,属于我们精灵的时代来临,终于,我们精灵的时代开始衰颓……

  可这些巨龙……这些畸形的怪物……它们的数量数次锐减,却始终如瘟疫一般,紧紧附着在这片大地上,顽固地拒绝消亡,并一次次地卷土重来……

  若这一切都是事实,那它们……该是多么顽强,多么可怕的生物啊……!

  它们是自然法则的异类,是整个世界的病变。

  卡兰兹尔咬紧牙关,心中升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就在这个瞬间,阳光忽然被遮蔽了,湛蓝的光芒隐没在幽暗的阴影之中。

  蓝龙张开双翼,并向侧后方回头。

  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空气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寒意笼罩,肃杀的气息无处不在。

  卡兰兹尔的身体几乎无法自控地绷紧,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刀刃悬在头顶。

  她的瞳孔瞬间缩紧,持箭的手渗出冷汗。

  被它发现了?

  不,不!

  还没有,它还没有发现我们。

  剧烈的心跳声有如阵阵惊雷,不断敲击着卡兰兹尔的耳膜。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要射箭……拜托,不要射箭!

  卡兰兹尔下意识地在心中祈祷,希望那些同伴能够听见她的心声。

  然而下一秒,那破空的呼啸声打破了她所有的希望。

  一支箭矢自暗处射出,带着无法回头的尖锐声响直冲出去。

  那一瞬间,卡兰兹尔只觉得头皮发麻,体内流淌的每一滴血,也好像要凝固起来似的。

  她暗骂道:

  该死!该死!

  你们做出了多么愚蠢的举动!

  你们是精灵,你们的五感生而敏锐,可你们敏锐的感官,莫非在与人类的“友好交流”中消磨殆尽了吗?

  卡兰兹尔抖擞尖耳。这是她愤怒时的一种表现。

  如果有共鸣就好了。

  如果有共鸣,我就能阻止这一切了。

  不,我在想什么?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卡兰兹尔猛地甩开那些在脑海中盘旋的杂念,神经立刻紧绷成一根钢丝。龙不会给猎物自省的余地。

  暴怒的吼声随之而来,那声波犹如雷霆般在空气中炸响,震得她身体发颤,几乎要丧失对弓弦的掌控。

  蓝龙在宣告它的愤怒。它在命令我们这些挑衅者滚出来,迎接它的审判。

  那便如它所愿。

  卡兰兹尔下定决心,以最快的速度挽弓搭箭。

  她的动作娴熟而流畅,仿佛将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了她的骨髓之中。

  坦白讲,她对她的同伴没有信心,心底也有一丝犹疑。

  她想,我干嘛要替这些人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