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确实,不能放松过头了,”阿斯让摸摸她的头。
十多分钟后,阿斯让向着菲奥娜说道:“好了,不如吃点东西压一压吧。”
菲奥娜怒不可遏。
等她慢慢消气后,阿斯让同她聊起河谷地的近况。
阿斯让和依莲尼亚不在的时候,法莉娅和梅亦不好频繁外出,因此许多事务都由菲奥娜代为处理,偏远的村庄一旦遭遇绿龙,就得由她带领鹰狮团出发猎龙。人多容易出乱子,一些死伤在所难免,所幸没有闹出大麻烦。
再来就是越发严峻的流民问题,每天都有大量流民向河谷地聚集,这些流民中不仅有普通人类,还包括有一大批精灵与半精灵,与当地村民起了不少冲突,一些村落甚至私自将流民蓄为奴隶,由此接连引发了好几桩暴力事件,影响极坏。
迫于压力,法莉娅和菲奥娜只能将这些新来的流民们聚集起来,让他们开垦新田。然而,想要开垦一块土地,变野地为沃土,其难度可想而知。
那些新垦的田地肉眼可见的贫瘠,适宜种植的作物极其有限,成活率也令人堪忧,根本不够开荒流民自给自足的,想要填饱他们的肚皮,就得额外给予补贴,虽说艾芙娜愿掏腰包,拉法莉娅一把,但凭她的财力,显然没办法填平这个无底洞,她们投入的每一笔支出都像是投入汪洋中的一滴水,远远不够解决实际问题,并非长久之计。
“我劝法莉娅把这些地皮打包分给其他魔女,但她却不愿意,”菲奥娜咬了咬下唇,“你猜她说什么,她居然说至少在她死前,要确保你的后代子孙人人都能分到土地!”
“我又不是种马。”
“我觉得你是。现在看来我得多消化一些。”
“?”
你知道你说的话有多离谱吗?阿斯让微微摇头,不想与她深究这种下头话题,还是接着谈谈正事吧。他单手托起下巴,细细思考了下,向菲奥娜阐明他的看法:“关于这些流民,我刚刚想到了个好办法——我们可以寻求蕾露元老的帮助。”
“怎么说?”
“如果她想在新大陆立足,没有足够的拓荒人手可不行。与其让她花重金,强行招募那些不愿背井离乡的有地农民,不如让她出钱替我们养养这些失乡的流民。让她和流民们签订身契,等时机成熟,我们正好和这批失乡流民一起去新大陆拓荒。这样一来,她能够得到足够的拓荒人手,而我们也暂时解决了流民的安置问题。”
“嗯,倒是可行,”菲奥娜眉头一挑,“不过,就算蕾露元老同意,流民那边也得由你出面协商。我不想和他们打交道,蕾露元老也不会。他们对我们魔女充满怨言。”
“没问题。”阿斯让点头道,“说起来,我们有没有可能把蕾露元老邀来金月湾坐镇?我们这里已经成了天神教的眼中钉,哪怕我把海瑟薇拐……救了出来,估计也只能暂时延缓他们的行动,我看他们很快就会攻来,必须做好准备。待会儿我会和精灵们继续谈谈,让他们暂停营救同胞的计划,训练村民备战。”
“农民有什么用,真打起来还得看我们魔女的。”菲奥娜说。
“那现在愿意办事的魔女有几个?你、法莉娅、梅,再算上艾芙娜,没了。”
“我们可以撤回城里!”菲奥娜找理由安慰自己,“天神教再怎么样都打不进金月湾,还是说你舍不得这片白捡的封地?”
“比起无关紧要的土地,我更舍不得法莉娅、梅、依莲尼亚,当然还有你。”
“什……?”菲奥娜当场应激。那淫熊面露凶光,好似她的身上抹了蜜一般!
“想知道原因吗?”
“……不想。”
“我已掌握魔女的弱点,”阿斯让感觉自己多少有点下头了,但对方可是个欠矫正的问题魔女,下头一些又何妨,“正视魔女的弱点吧,菲奥娜。”
淫熊话音刚落,她便赶紧闭上眼睛,可熊的气味还是毅然钻进了她的鼻孔。她又一次嗅到了熊的气味……不,不是的,这是法莉娅的味道……是法莉娅……
“不要告诉法莉娅,”她颤抖着声音,突然哀求道,“别再告诉她。”
“不行。我答应过她,即使做了坏事也不瞒着她。”
“算我求你了。”菲奥娜继续哀求,“一次两次就算了,要是次数多了,她会怀疑我,嫉恨我的!”
“那你今天还把我拉过来?”
“这……这是两码事!”
阿斯让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会儿,缓缓道:“既然你这么要求……那就算了。我不想让你难做,也不想让法莉娅失望。”
他向菲奥娜礼貌地道了声谦,承认自己冒犯了她,随后默默转身,而当他走到门口时,菲奥娜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就像你说的……你……你只是在……只是在矫正我……因为我是个奇怪的魔女……我……我需要被你矫正……这……这种合情合理的小事,真的没必要和法莉娅提……”
阿斯让回过头去。
“是这样吗?”他问。
“就是这样……”菲奥娜低头望着地板。
“既然你想被我矫正,那你就得全力配合我。”阿斯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语气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他的目光就像一头食人恶熊,直直刺向菲奥娜,叫菲奥娜不寒而栗!
“先骂我一声淫熊试试?”
“什……”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菲奥娜猛吸了一口凉气,她的脸颊迅速泛红,但更多的是愤怒与震惊。
“你……”她咬紧牙关,厉声骂道:“变态!”
“唉,像你这样的问题魔女,的确有被矫正的必要……一想到你在打法莉娅的主意,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身上有蚂蚁在爬。”
阿斯让忽然靠近,一只手环住菲奥娜的腰。菲奥娜脑袋一晕,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身体像要化掉似的。
她拼命挤出最后一丝力气,用力咬住阿斯让的手,免得发出一些没出息的声音。
第150章 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菲奥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法莉娅目光如炬,语气冰冷。原本温馨的卧室瞬间变成冷冰冰的囚牢,菲奥娜感觉自己成了犯人,对面的法莉娅则成了一名冷酷无情的魔女拷问官。
“不……”也许她该坦诚一些?可她已经下意识地说了‘不’字。法莉娅为什么会问这个?那头害她沉沦的淫熊是否再次出卖了她?又或者……法莉娅已经拆穿了他的谎言?于是,他便把罪责统统归咎在自己头上……
你骗我,你根本不讨厌男人,发生一次的事情是意外,发生两次的事情则必有蹊跷——要是法莉娅如此质问她,她该怎么办,要怎么回答?
她的确厌恶男性,可那家伙毕竟不是人,而是一头熊。
菲奥娜毫不怀疑,就算她满身伤疤,那头淫熊也会毫不迟疑地吹灭蜡烛,往她的脸上和身上乱抹口水,“有什么关系,吹灭了灯都一样,残缺的美也是一种美,就算你身上有猩红腐败我都不怕。”
不,不,菲奥娜你清醒点!那家伙只是在享受征服魔女的快感罢了!!再说猩红腐败是什么东西……!
总、总之,凡是魔女,他都来者不拒,前提是……年纪不能太大,不能太小。而你……你也就是利用他,暂时丢掉一些烦恼罢了……不对,也不是因为这个!你……你只是想让法莉娅睡个好觉,最近她总是打瞌睡,这都是因为……因为……
“你最近老是在我面前走神啊。”法莉娅审视着她,翘着二郎腿。
菲奥娜手心冒着冷汗。压力当头,但她的头脑却在短暂的慌乱后迅速冷静了下来,她曾是卡罗琳总督的秘书官,能睁着眼睛,说些悦耳好听的瞎话,毕竟大多数时候,这些自信到自负的魔女们并不想听实话。
她注意到法莉娅的姿势似乎不大自然,并且她还从卧室里嗅到了一丝熊的味道——她、居、然!能分辨出这种味道了……真叫她羞愧难当。
话说回来,这味道代表什么呢?这只代表……那头淫熊在出发视察流民营地之前来过这里,替法莉娅补充过能量。他不在的时间里,法莉娅的脾气一天比一天糟糕,耐性一天比一天小,就像对他产生了某种戒断反应似的。
如果法莉娅不是魔女,那她肯定会像自己母亲那般,整日担心丈夫在外沾花惹草吧。
“法莉娅。”菲奥娜镇静语气,说道:“你的头发上面……粘东西了。”
“欸?”法莉娅浑身一抖,瞬间涨红了脸,激动道:“真……真的?快……快帮我擦擦!”
那该死的混蛋,瞧你做的什么好事!菲奥娜压住怒火,用手帕擦去法莉娅头上的污渍。
“好……好了没?”
“好了。”菲奥娜点了点头,“法莉娅,这手帕扔哪?”
“嗯?为什么要扔?”说完,法莉娅便愣了一下,匆忙改口说:“扔!当然得扔!不扔能行吗?!真是脏……脏死了。就……就放桌上吧,待会儿我自己处理。”
你不会扔的。菲奥娜想。
她的心情莫名复杂,不过,还是趁现在——趁法莉娅正慌乱的时候,回答她的问题更要紧吧。
菲奥娜把脏掉的手帕扔到桌上,试着改变话题:“法莉娅,我最近在想我的父母。”
“哦……是这样,”法莉娅清了清嗓子,“抱歉了,看来我不该和你提这个的。”
“没什么。”谎言须得半真半假,菲奥娜确实想到过父母,但偶尔也会想到阿斯让。
“那个新来的魔女,是叫海瑟薇吧?”她缓缓开口,“她的火焰……总会让我想起那个烧毁我村子的魔女。”
迸发的火焰撕裂天幕,周围的一切化为灰烬。
菲奥娜抿了下唇,目光凝视着某个虚无的点,仿佛沉浸在回忆的泥潭中无法自拔。
“我会叫她注意一点,也会榨干她身上的每一滴魔力。阿斯让说她罹患爱火的怪疾,得让梅时刻盯紧她。”
“没问题吗?”菲奥娜问。梅似乎也患有某种精神上的怪疾。
法莉娅顿了顿,回道:“应该没问题。”
支开菲奥娜后,法莉娅阴沉着脸,默默找到影梅。
法莉娅不喜欢梅的第二人格。梅本人对法莉娅言听计从,能够满足法莉娅的控制欲。法莉娅让梅做什么,梅就会做什么,她不让梅做什么,梅就不会做什么,并且梅很有边界感,不会在她无力反抗的时候教唆阿斯让对她做难以启齿的坏事。
但影梅却完全不一样。她坏得令人发指,狡猾而放肆。当法莉娅要求阿斯让对影梅做出同样的事情时,影梅不仅毫不抗拒,反而会露出一副极为满足的表情,好像她期待这种场景许久了。这种反应让法莉娅心中的不满与羞辱感一并燃烧——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每当看到影梅那副自得其乐的样子,法莉娅的怒火就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影梅见状,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胜利感。
“……”
“你以前还想让她监视我,笑死人了哟?没想到她会偷吃吧?”影梅的声音蕴含一丝嘲讽,法莉娅一听就来气。
“……呵,我不在乎。”法莉娅咬牙切齿地回应,脸上却强装出一副冷漠的神情,眼中隐约闪现着怒火。她的手指紧握成拳,仿佛在竭力控制自己不爆发。
“偷吃?偷吃什么?谁偷吃东西了?”海瑟薇一脸疑惑,显然没有明白这场对话的弦外之音。她的目光在影梅和法莉娅之间来回扫视,试图弄清楚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没你的事,”影梅说,“赶紧把你的魔力用完,再到一旁凉快去吧,还是说你想喝抑魔药剂?我是喝过那药的,我能习惯那种味道,但你是喝不惯的吧?”
海瑟薇嘴里泛苦,在影梅的注视下持续燃放魔力。她很想挥霍魔力,点燃好几团巨大的火焰,让眼前的一切都燃烧起来,但是她知道,面前这两个强大的邪恶魔女绝不会允许她这么做。唉,她快被憋死了。
影梅把目光从海瑟薇身上移开,转而直视法莉娅,“法莉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你还口口声声说要教训他们,现在又改口说自己不在乎啦?”
“最该被我教训的人是你。”法莉娅怄气地瞪着影梅。
“是你自讨苦吃,”影梅笑笑,“如果我是你,我会把其他所有魔女都赶得远远的。其实你也是个小孩子吧?想用这种别扭的方式交朋友?”
“给我把梅还回来。”
“我也很想换回来,”影梅低声一叹,“但她还在苦恼。”
法莉娅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追问:“苦恼什么,有什么好苦恼的?前天晚上她不就冒出来了?”
“法莉娅。”
“有话就说,不要只说一半,真是的,一和你说话,我就莫名烦躁。”
“因为我总能看出你藏在心底的真实想法。其实你很怕孤独,所以你会用各种手段把人束缚在你身边。”
法莉娅被这句话击中了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沉默片刻后,她嘟着嘴说道:“……是又怎样!偷着乐去吧,你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少在那里剖析我。”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仿佛失去了争辩的力气。
“正因如此,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影梅望着法莉娅的眼睛,“如果你爱的人杀死了你唯一的朋友,你要怎么办?”
“你那朋友是个杀人狂。”法莉娅眯起眼睛,“还有,你不许爱他。你和我的男奴充其量就是……就是……呃……反正是谈不上爱的关系。”
法莉娅一时语塞,无法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影梅挑起眉毛,“也就是说,只能他爱你,你爱他?”
“是,只能他爱我,但我对他的感情可不是爱!我们是主人和仆人的关系,仆人敬爱主人,主人关心仆人。就这样。”
“你为什么总要在这方面嘴硬呢。”影梅摇摇头,继续说道:“我知道她是杀人狂,梅也一直劝说自己是她不对,但最后,梅还是迷茫了……那天你们用魔法伤了人。”
“她也太脆弱了点。”
“她当然很脆弱……因为我从她那里分走了全部的坚强,为了从那女人手里保护她。”
“那你还不赶紧还回去!”
“她硬塞给我的。我是想还一部分回去,可惜没那么简单。说实话。看到你从她嘴里夺食,而她却逆来顺受,我就一阵窝火呐。”
“我——”法莉娅指了自己,接着又指了指影梅,”从她嘴里——夺食?!开什么玩笑,谁是谁的主人啊?”
“那这样吧?”影梅微微抬起下巴,摸了一圈脖子,“给我也戴上项圈,让我当你的奴仆,这样我就能和他——”
“你说什么呢!”法莉娅怒道,“你可是魔女,你身为魔女的骄傲呢?”
“身为魔女的骄傲?”影梅耸耸肩膀,“那种东西一点用都没有啦。”
“骄傲是种罪行!”海瑟薇忽然举拳嚷嚷,“人们应当保持谦卑之心!”
“没错。”影梅呵呵一笑,“此事在《箴言》中亦有记载,法莉娅,以后你会有很多机会背诵《箴言》的……”
她的声音如同无形的刀锋,轻轻划过法莉娅的自尊心。提到《箴言》,法莉娅便羞愧得难以忍受,“你也是。”她愤愤道。
两人互相对视了几眼,接着又心有灵犀般地移开目光,狠狠盯起了海瑟薇。
海瑟薇站在原地,满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成为两人视线的焦点。她没有做错什么啊!她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背脊微微发凉,脑海里飞快地思索,想着自己是否在无意中触碰到了什么禁忌。
“海瑟薇。”
“唔?”海瑟薇的心猛地一紧条件反射般地背起了双手,眼神游移不定。她有些紧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从两人身上传来。
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禁让法莉娅想起了曾经的自己,“说说看,是谁教你的魔法?”
“之前不是说过一次了吗?”海瑟薇答道,“是天神托梦传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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