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所以，你现在想把云梦泽给出去？”
赤染抓住重点。
“没用的东西，留在手里干嘛？这东西还让我老是想睡。”
妖司辰没有丝毫犹豫：“不过我就算不要了，也不能就这样随便送出去了......你看看能不能在这家伙身上掏点好处，或者合计着算计下那死贱人一回。”
不用说，妖司辰嘴里的贱人指的便是影司辰。
掌管巳时的奇术师。
“我尽力。”
赤染答应得很勉强。
主要她刚刚才对眼前这家伙威胁了一通，现在顶头上司却想让她示好，着实有些拉不下脸。
颇有种前一秒还打生打死的仇敌下一秒便握手言和的怪诞感。
两人脚步不停。
没有任何交流，却不约而同地出了城，走到城外森林里的一大片空地上。
上午的阳光正好，晒得赤染喉咙有些干涸。
“所以，你们到底打什么算盘。”
沐青澜双手抱胸，不露半点破绽，赤染紧绷着脸，在心中长长叹口气后，才斟酌开口：
“相比云梦泽，我们更想要些切实的东西。”
“你知道我的底线。”
沐青澜眯了眯眼。
“放心，不涉及普通人族和那只【九尾心狐】，只要你能帮忙一起对付千灵上人，我们就有可谈的余地。”
“不是她先找你们的？”
“无非想借刀杀人而已，如果我真信她们，就不会一个人先来找你谈了。”
赤染道。
“妖族......”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可明知道双方关系极差，现在又商量合作，这如何能叫人轻易信任？
沐青澜不会轻信对方，赤染也不愿让步。
也就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不然以她俩现在的态度，肯定早打起架了。
天上的流火愈发明烈。
两人的商谈却还没有结果。
树梢上，小狐狸尾巴一甩一甩，百无聊赖，可忽然间，她身上毛发处处炸起，整个人就像是遇见了天敌般一激灵，一股渗人的寒意从尾巴梢一路窜上耳朵尖。
树梢下。
沐青澜也察觉了异常，如临大敌般看向对面气质大变的红发女孩。
“你是谁？！”
这前后的气质差异，除非对面有精神分裂，否则就不可能是一个人！
红发女孩微微一笑。
树林里温度猝然下跌，阳光跟着暗淡。
她唇瓣轻启，温和湿润的声音水一般荡漾，叫人心头冰凉的同时，有种如置深海般的压迫感。
“夜阑人定，百类归眠。”
“我执掌亥时，有人叫我【亥司辰】，有人叫我万妖祖神......但想必，绝大多数人更熟悉的是我另一个名字。”
“你可以叫我——”
“【妖司辰】”
...
...
...
PS1：咕。。。（发出底气不足的鸽子声）
PS2：开空调头晕，不开好冷；这个冬天，好难熬......
342 弑神？
啪叽——
“妖、呸！祖神大人？”
随着可疑的重物落地声响，巷子右侧的院子里很快响起一道如土拨鼠般尖锐的爆鸣。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簌簌声。
而后，浓郁的水汽渐渐弥漫，两侧对开的木质院门上不停有水渍蔓延，腥湿的感觉如触手般以对面的红发女孩为中心，不停向外蔓延。
巷子里静得发冷，正对面，沐青澜表情肃然、一言不发。
严格来说，沐青澜此刻的造型稍显诡异。
因为她现在有点像神话传说中的三头龙，只不过人家是左一个龙头、右一个龙头，都很能打；而她左边的是只狐头、胆小怕事又做贼心虚，右边则是只猫头、龇牙咧嘴却稍显惊惧。
这一比就落了下风。
威风的样子减了不少、滑稽的成分倒添了许多。
不过幸好中间那颗龙头很给力，模样好看不说、神态上也丝毫不落下风——
哪怕面对司辰，也绝无任何惧怕之色。
——其实是脸有些僵了。
开玩笑，沐青澜再怎么说也是个踏破天关的超凡者，自然知道以她目前的实力和那天上的司辰之间到底有多大差距。
如果说，一品星宿被称作【柱国】、【圣祖】，拥有一人对抗一国的实力的话。
那天上的司辰完全可以称作【柱星】。
虽然史书里没有司辰出手的记载，但在玩家眼中、在【天命】里，所有、一切后期大型任务中都会若有若无暗示一件事，那就是
“司辰是大陆的幕后主宰！”
“祂们拥有改天换地的力量！”
“玩家们最终需要对抗的，或许就是这样的对手。”
许多玩家都清楚这事。
沐青澜也不例外。
事实上，她现在也有点小怂。
毕竟这可是活生生的司辰啊，不是游戏里虚无缥缈的背景板、不是阴挫挫只能通过手下来和自己隔空交手的点子王，而是真正出现在她面前的、自己现阶段绝对没办法战胜的存在。
但幸好......祂没法本尊亲至。
‘只要不是真身降临，我应该还有机会......’
‘既然如此，我应该能和她谈谈，哪怕是敌人，也说不准能拿到有用的情报......’
沐青澜目光有些沉重，但心中的弦已经绷到了最紧。
一层极淡的阴影悄无声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化作鹅蛋的形状，将巷子里厚重的水汽牢牢阻拦在外。
神器【界影珠】！
神器的灵力和水汽里掺杂的滔天妖气来回辗轧，昏黄的鹅蛋忽明忽亮，一人一神距离不过五步，可眼神俱冷，火药桶般的气氛一触即发。
“神器？算上那帮孩子报告里的，这是第几件了？不得不说，你还挺有水平的嘛。”
红发女孩嗓音温和，语气却有些清冷。
沐青澜不动声色：
“一点小小的运气而已。”
“运气？”
“运气。”
嚓——
大片水雾凭空炸裂。
“收集神器确实要点运气，可能驯服这么多神器......你确实有两把刷子。”红发女孩盯着身前断裂的水汽触手，似乎是在思考。
良久，她微微叹气：
“用她的身体，不好做啊。”
随着她话音落下，巷子里再度陷入沉寂。
沐青澜凝视着这位【司辰】的双眼，不做丝毫动作。
哪怕确定对方绝不可能轻易拿下自己，可再怎么说祂也是位司辰，面对此等强敌，任何鲁莽的举动都可能将自己带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她选择不动。
但不动，并不意味着故步自封。
事实上，沐青澜表面上虽没有任何动作，可暗地里，她的大脑早已高速运转，正豁足马力地解析着周围水汽里蕴含的司辰妖力。
司辰、超凡，两者差距有如天堑。
灵力亦如此。
如果说寻常超凡对灵力的理解是小学练习题、由此累上，直到初中、高中、大学的话，那一品便可看作有着扎实基础的本科生。
可司辰是什么呢？
用数学来说，祂们是千禧年七大难题。
是学生绝对无法跨越的存在。
可此时此刻，摆在沐青澜眼前的是一本晦涩难懂的数学书，虽没办法彻底解开难题，但却能让她更进一步地了解这难题的魅力所在——
而她，正在用自己目前所学到的一切知识，去拼命解析、吸收这一伟大而神秘的灵力学典籍。
毕竟，倘若一位司辰真正出手......
沐青澜可没把握幸存下来。
而她的仇家恰好又不在少数。
所以，不管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她肩膀上那两只小蠢蛋、又或者更远处的一些人，她都要不停提升、提升，学习一切能提升她实力的办法，找到一切能提供的助力，然后......
成为司辰。
......
巷子里的湿气越发重了。
昏黄的鹅蛋壳忽明忽暗，好似飘忽的烛火。
“早叫你升到一品，你非不升，现在搞得我好没面子。”红发女孩面色不爽，心中低语。
“......”
精神世界里逐渐编织出红发女孩的身影，她却只是站着，对和章鱼犟嘴没有一点兴趣。
好几秒，赤染才转移话题：“你想杀她？可先前不是说......”
“那是之前。”
妖司辰冷冷打断，她瞧着对面，泛金的瞳仁里慢慢涌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我先前只想着用她给那贱人添添麻烦，最多弄出来个新人......”
“可她天赋太好了。”
她惊叹地望着沐青澜周遭灵力肉眼可见的提升：“好到......连我都有些担心的程度了。”
赤染讶异，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家伙露出这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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