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哦？”
仇清云表情认真：“她天赋这么好，没二品就能借着神器与九尾心狐干掉楼清歌，只要活着，就是个无法预测的麻烦，可能对计划有利、也可能有害......”
“但她若是死了，一定有利。”
道人塑像慈眉善目，她听着仇清云的解释，唇角微勾：“你是有心。”
“都是道主教导。”
仇清云恭恭敬敬。
旁边数个藏在阴影里的神像摇摇晃晃，有的捂嘴低笑、有的面目狰狞、还有的生了阴阳两张面孔，总之怪异非常。
衬得最中央道人宛如仙女临尘、神性无比。
道人低眉：
“她确实是个祸害，明明以前平平无奇，这段时间，却突然和几个先天命格都有了牵扯，甚至自己也出落的厉害，杀了一个二品......”
“你杀了，也好。”
“她若死了，沐天玄定然震怒，届时西山道战火激烈程度未必不如南荒......”仇清云轻声分析。
“可惜......若是成了，也只有两处。”
道人轻叹，声音婉转如树梢上的夜莺，不自觉惹人心疼。
仇清云低声道：“天渊的谋划，也是被她坏事。”
“祸害啊......”
道人叹出口气，久久不语，仇清云迟疑一会，问道：“北霄道，要不要......？”
“不必，午司辰不是弱智，暗地里做做手段还行，上次失败了，这次若是再试......司辰中最善战者，我也不好应付。”
“你去吧，若是能成，我自有赏赐。”
道人淡淡出声，看着仇清云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
主殿的大门敞开着。
明媚的阳光落在大殿里，照得鎏金色道人肌肤愈发璀璨，可光芒的总量是恒定的，亮处更亮、暗处自然愈发黑暗——
主殿两侧，奇诡塑像表情愈发狰狞。
“东海道那边，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还要时间。”
狰狞雕像的表情一下收敛，瞬间和蔼起来，像是被班主任点到名字的张狂小学生，乖巧异常。
“东海道的情况您也知道，力求隐蔽，自然快不起来。”
“不过最迟明年，定然会给道主一个说法。”
道人身上的光暗下来，淡淡颔首：
“自己注意。”
“两处的战争不保险，要想午那家伙自顾不暇，最少得筹划三处战火才是......”
“三处......”
她轻叹口气，挽手做揖，随着大门渐渐合拢，塑像脸上慈眉善目的表情逐渐被黑暗吞没，再看不清。
......
一个妖族二品死了，还死在了人族境内，哪怕妖族再想掩盖，也盖不住。
千里之外，鹤央城。
几乎没两天时间，一沓确切的公文与调查便呈至了仇年身边。
这是密探司的工作范畴，凡是这种有些反常识的重要情报都要经过密探司验证一手，随后才会把情报递往各界，又或层层上报。
毕竟，二品陨落......
太少了。
情报人员一开始听闻这个消息时，也没几个信是真的，直到后来种种消息佐证，方敢骇然汇报。
“楼清歌......”
书房内，仇年望着手里书信，略微出神，许久不语，直到房门大开，一个蓝袍女人推门而入，他神色才郑重了些：
“消息收到了？这件事，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西山道又多了个厉害二品？”蓝袍女人不以为然，“仇大人，你总不会以为你不知道的事情我知道吧。”
仇年哑口无言，这家伙说起话来也太不客气了。
尊老爱幼都不懂吗？
“我是问，你觉得这事会不会是沐天玄做的。”仇年无奈。
蓝袍女子翻个白眼：“要是他学了分身，大抵就是了。”
仇年纳闷：“好好说话。”
“那就别问些显而易见的东西，姓沐的那家伙若是真动起手来，痕迹明显得很，我看仇大人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妖族吧！虽然不知道那骚狐狸过来干什么，但死了个二品......”
“啧啧！”
仇年听着蓝袍女人的话，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确实，现在妖族的反应才最是重要。
对于任何一个种族而言，二品都是重中之重，妖族前些日子才被南荒道伏杀、用数百万人口兑了个二品，现在又来......
很难想象他们会不会被逼急了做些什么。
而且厉王的那次伏杀，不少高层都知道内情，也知道为这次行动南荒道付出了多少代价。
相比之下，西山道这次的就......
他收敛心中想法。
“西山道那边，可能要开战了。妖族虽然连着死了两个二品，但好歹也是千年大族，底蕴未必输我们太多，若是发狠，我们也得小心。”
“是是是，小心。”
蓝袍女人依旧毫不客气：“那小心点，仇大人别把我们这些密探司的小卒任性派去送死就是。”
“雷统领何出此言？”
“前些日子你那侄女失踪，你敢说没派多密探司去西山道送死？三品都失踪了，派再多小卒有什么用？”
她声音里明显带着不少怨气。
相比其他机构，密探司的机制略显奇怪，虽本就是朝廷中负责处理脏活的地方，但这里面实际上能用的人手可比明面多了太多。
明面上，密探司有风林火山阴雷六大统领。
风林火山外驻四道，阴先生干些脏活、已经噶了，雷先生、也即房间里的蓝袍女子是密探司老大......
可实际上，大太监仇年才是当家。
除此之外，某些没在明面上担职的高手也会时不时过来进修，有的是镀金、而有的则是——来当牛马。
仇年的侄女就是镀金。
但她因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任务失踪，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雷统领说的便是这事，因这个，她这些天收了好几封来自在西山道驻扎的“火统领”的抱怨，不停吐槽仇年不干人事，现在西山道这么乱，硬要打听，那不是送死吗？
三品而已，巴拉巴拉。
当然，她和自己手下是一伙的，自然不至于在仇年这个外人面前提起这些，只是很自然地发泄一下不满。
甚至还能顺手点出一句：
“对了，现在西山道那边人手不够，仇大人若想了解清楚，恐怕还得再派些人。”
为什么人手不够呢？
雷统领只口不提，话音里的深意却足以叫仇年有些难堪，仇年沉默几秒，语气不清不淡：“雷统领放心，本座自有决议。”
两人的交谈不欢而散。
不远处香烛燃着，青烟袅袅，叫房间里浮起一股淡淡的馨香。
这本是叫人宁心静气用的，可如今却只能叫人平添烦躁。
啪！
轻轻抖了抖袖袍，仇年推开窗户，望着窗外绿荫负手而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浓厚的无可奈何之感。
“仇大人，今天的折子。”
文官身子微躬，小声通报。
仇年没回头，用风势轻轻携来只树上的鸟儿，平静吩咐：“说。”
“来云县的探子回了信，在那几天，他们没见过仇行走，倒是见了祁王的女儿在那，额......楼清歌也没见过，她似乎过去当天就死了。”
“那神秘二品呢？”
“......”文官眨眨眼，忍不住提醒道：“仇大人，去那儿的探子们，最高也才五品。”
仇年无言：“是我操之过急了。”
“哪有，是您心忧国事。”
“家事忧，国事也忧！”
“又是陌生二品、又是妖族，之前还有点默契，可现在她们连人族境内都敢深入了......”他冷笑一声，“之后敢做什么，我想都不敢想了！”
一缕肃杀的气息逸散而出，他手中麻雀扑腾翅膀，惊慌飞走。
房间里冷气愈重。
“再派些人！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力探明消息，查清楚，妖族是来干什么的，谁杀的她，妖族后面又会有什么反应！”
“还有沐青澜！这家伙怎么每次有事都在！好好查查！”
仇年振袖离去，脸色不悦。
“我去面圣，剩下的回来再说！”
......
时值盛夏，天一热，什么东西都叫起来了，蝉聒噪、太阳聒噪、就连房间里的狐狸也聒聒躁躁。
聒噪多了，就是烦。
“烦死了！”
沐青澜用力揪了把狐狸尾巴，表情不善。
“嘤！”
小狐狸嘭地变作人形，捂着屁股，手松开，顿时感觉尾巴和尾椎骨连接的地方都被坏女人给揪麻了，不由得鼓起脸，愤怒地盯着她：
“你干嘛？！”
“很吵的欸。”沐青澜表情嫌弃。
“可不是你要和我聊天的吗？！”楼轻衣生气了。
“我只是饭后消食，谁能想到你这么能唠嗑，一唠嗑就是一个多时辰......”沐青澜打了个哈欠，“依我看，你就该和村头村尾闲坐着的大爷大妈混一起，她们话多。”
“你......”
小狐狸对她怒目而视。
她说的那些可都是自己珍藏多年的狐族八卦欸！用她当时三品的本事看到听到的，只此一家，臭人类居然还嫌弃！
等以后自己专门写狐族八卦的书在人族大卖特卖，到时候我要拿书拍这家伙的脸！
还要对她说：
“有眼不识泰山的东西！”
哼哼！小狐狸想到这番美妙的画面，忍不住双手叉腰、陷入幻想，而旁边沐青澜依旧没在意她，躺在床上，姿势像只被空调俘虏的猫。
——主打一个松弛感。
“八卦要么就是讲究新鲜感，要么就是寻求刺激，讲听者认识的人、听说的人，你说一堆狐族喽喽，我又对她们不感冒，谁爱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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