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说完，林幼将一块堪舆罗盘摆到桌上。
林幼虽不认识宁舒雨与敖雪，但两人这副打扮一看就很不简单，多半是个超凡，摆上罗盘，也是从侧面暗示自己卦师的身份。
宁舒雨看了眼敖雪，后者一直吃菜，不理她，便只好开口问：
“卦师？”
“是。”
“可我怎么相信你？水文记录是形意门从都水监拿的，要是出了问题，岂不是他们担责？”
林幼沉默一瞬，对方这个问题说到点了。
通天河的水文记录并非绝顶机密，但一般人也是接触不到的，不说别的，大夏现在正与魔族交战，要是这水文表被魔族拿到，他们从中找出破绽，水淹河岸，又有谁能担责？
林幼从张户村拿到的记录，只是这十几年来渔民的自发记录。
可都水监里的水文表可足足能追溯到三百年前。
“我......”
林幼刚一开口，准备拿出钦天监的身份标识，可宁舒雨却忽得转身，脸色有点难看地盯着楼梯口处。
“出来。”
林幼愣了下，没搞明白什么情况，难不成有人监听？视线情不自禁跟着一齐看过去。
可楼梯口处空空荡荡，什么东西也没有。
这......
宁舒雨盯着楼梯口不说话，声音猝然冷淡：“都看到了，再不出来，难不成还要我把你请上来？”
话音落下，饭馆三楼依旧安静。
好半响，才有一蓬软软的白发冒出来，随后窜出来一对略微尴尬的血色眼睛。
白毛赤瞳的少女只露出来一个头，干笑一声：
“好巧啊......宁姐姐。”
宁舒雨头上倏地跳起几道青筋，语气不善：“巧什么？！我不是给你传信了，让你别来北霄吗？你现在来这儿干什么？”
“我......没收到。”
沐青澜眼睛眨了眨，真诚道。
宁舒雨冷笑着打量了白毛少女一眼：“没收到？池迟回宗门的时候可是和我汇报过了，你是说她在撒谎？”
“谁知道呢......”
沐青澜视线飘忽。
她就知道在北霄遇见宁舒雨肯定会被她责骂，可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让她发泄，免得宁舒雨花个两天时间直接把她送回老家。
敖雪捧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里带着好奇。
林幼则呆在原地，脑子一团浆糊。
好几秒后，她才挠挠头，有些不太确定地道：“你们......认识？”
沐青澜表情乖巧：
“认识，这两位是我在鹤央的长辈，嗯，这位是个很厉害的卦师，林大师。”
林？
宁舒雨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哈，遮掩下身份嘛，那......你们先聊？”林幼语气先是有些不自然，然后试探着问。
她到现在还觉得有些茫然，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对面这是，小富婆的长辈？
该不会是大富婆吧。
沐青澜摇摇头，没说话，在宁舒雨母老虎般的威胁目光下乖乖坐到旁边——坏女人有着丰富的认错经验，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轴，越乖巧越不容易让人生气。
要是对面是熊猫小姐啊、沈药啊这一类的清冷美人，她甚至还可以把屁股撅起来认错。
但要是林幼这种好欺负的性格，那她做错了事都能蹬鼻子上脸。
当然了，对面是宁舒雨，是她长辈，沐青澜肯定没法做出那种骑师蔑祖的事情，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当个乖巧的宝宝，乖乖认错。
宁舒雨也不吃饭了，横她一眼：
“你来北霄做什么？”
“心中有感，感觉突破地关的契机就在这边。”
沐青澜表情坦然。
“突破的契机......”宁舒雨刚点点头，感觉这个说法倒是勉强可以原谅，但下一秒她就睁大眼睛。
“等等，突破什么？”
林幼也不自觉看过去，心里气得直叫唤，该死的骗子，你不是和我说你才刚七品没几天吗？刚七品你突破你马的地关啊！
“地关。”
沐青澜表情更乖巧了。
简直就像是闯祸后被主人抓着后颈的小猫，眼神清澈，主打一个无辜又可爱。
“不是。”
宁舒雨扶着额头，感觉有点晕，我最后一次看见这家伙她是几品来着？八品？七品？怎么三个月不见，她都要闯地关了？
“你去年九月才开的途径，修行六个月，就快六品了？”
难不成我睡了一年？
该别说现在其实已经庆历六年了吧，我一不小心睡了一年。
宁舒雨忍不住和敖雪对视一眼，却只见后者也是神情微愣，眼神茫然，一副我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六个月...快六品......”
林幼已经被这庞大的信息量给冲傻了，整个人坐在原地，手里端着的热茶也忘记喝了，整个人阿巴阿巴神游天外。
“对啊。”
沐青澜做出一副我做错了什么吗的无辜样子。
绿茶，太绿茶了，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宁舒雨气得牙直痒痒，但看着这以前从未见过的小天才，她哪怕手痒难耐也有点舍不得打，这么天才，打坏了怎么办？
宁舒雨身为大夏国师，曾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
就连她自己本身也是绝世天才，修习六个月的时候，已然绝临同阶，摸到了七品的门槛。
除沐青澜外，她见过最天才的人是姜禾。
先天命格、不缺武学、不缺资源，修习五个月踏入七品，如今已然在七品范畴内稳步前进，预估三个月内就能摸到六品门槛。
可现在，她这就快六品了？
宁舒雨淡蓝的瞳孔微微收缩，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乖巧无比的白毛少女。
“我感觉突破的契机就在北霄，所以哪怕有点危险，我也来了......对不起。”白毛少女低头认错，声音有点委屈的样子。
“你等等。”
宁舒雨扶着额头，她得缓缓。
她知道沐青澜是个天才，就是没想到能这么天才，屡次她破她对后者的预期。
这哪是有望一品的潜力啊，要是不出意外，她以后一品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连...也不是不能想想......
缓了好半响，她才问：“那你找到契机了吗？”
“下个月中旬，就可以尝试了。”
沐青澜轻声道。
她所言的突破契机就是宁舒雨，准确来说，是宁舒雨手上的高阶秘传，等把秘传学到手，再提升下术师职业的品阶，那她也就可以安心去闯荡第二次地关了。
当然了，她现在还差点经验。
不过没关系，现在才刚过三月十五不久，离下次月圆足足还有大半个月，只要能跟着一起去天渊，那么她很快就能把提到四品所需要的剩下几百点经验凑齐。
“下个月中。”
宁舒雨自言自语了一句，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她回过神来，望向邻桌林幼的方向：“你们俩是一起的？”
“是。”
林幼有点晕，连自己的声音都忘了隐藏。
沐青澜抢着答：“林大师是很厉害的卦师。”
宁舒雨深深看她一眼，渣女，怎么每次听到你消息的时候你身边都有不同的女孩子？这家伙总不会是池迟说的蓝发女孩吧。
不行，回去我得和小姜禾说说，她别给你骗了。
“既然你是青澜的朋友，那我也相信你，不过这事我也要参与调查。”
“形意门门主谢灵鹤也委托了我类似的事。”
她解释了一句，又转头去扭坏女人的耳朵，语气相当不善：
“至于你，既然找到了突破契机，那等这边的事了结，我亲自送你回鹤央去，你给我回去突破！”
“诶诶诶！”
沐青澜故意叫痛，挣扎道：“不行不行，我的突破契机找到了，但林大师的突破契机还没找到呢！我是人家算出来的机缘，肯定要一直陪着她。”
啊？
林幼没绷住，隔着面具盯着这只屑白毛猛看。
不是，你怎么就我的机缘了？你还能要点脸吗？姐姐。老头只是说我的机缘在北地，又没说什么，怎么就机缘是你了？
不过心里虽这样想，林幼却也配合地点了点头。
“机缘？”
宁舒雨皱着眉头开口问。
“我师傅算到，我突破的机缘在北霄道，应该和她有关。”
宁舒雨愣了下，想起来之前和大监正的聊天，他说给自己徒弟算了个突破的机缘，如今去北霄道啦，便不太确定地问：“天命玄鸟？”
？
？？？
林幼头顶不停冒出问号，你们这一家子都怎么回事，一个个针对我是吧，这小富婆骗我说自己刚到七品没多久不说，怎么随便来个长辈，就能看出我是谁的？
林幼摘下面具，疑惑望着宁舒雨，后者则微微颔首：
“我叫宁舒雨，御灵宗宗主。”
乖乖。
和老头一个级别的二品。
不对啊，小富婆不是说她家里只是做点小生意，除了有点小钱，圈片小地以外没什么特殊的吗？还说什么她的安全就靠我了，怎么，我能比这御灵宗主厉害？
林幼斜着眼看沐青澜，表情有点类似藏狐，又呆愣又无语，总之就很木然。
“她......”
林幼指了下沐青澜，木木地问：“你们这么熟，她的身份也不简单咯？”
“她没和你说？”
宁舒雨愕然，然后她又瞄了眼视线飘忽的白毛少女，干脆道：“她是祁王沐天玄的女儿。”
......
冰冷的夜风刮过水面，带着水汽，一路扑进虎牢湾城。
月色下，客栈房间的窗边，沐青澜乖巧地坐在轮椅上，嘟着嘴，低着头，两只小手还放在肚子前面对着点来点去的。
“沐大小姐，你说......自己家里是做小生意的？”
林幼眯起眼睛，危险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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