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侍女一边给楼观月递水,一边给她说着现在的情况。
“还有件事......”
“说。”楼观月咳嗽一声,事已至此,再怎么严重的消息也没法动摇她了。
“护法大人们确认过了,我们交给太子的那批货,根本没在灯市上爆炸,城西太远了,确定不了,但城东这边,若是那批货散在灯市上爆炸,火现在肯定是灭不了的。”
噗——
楼观月没憋住,嘴角又流下了一道暗红的血痕。
废物!为什么这么废物!!
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搞好妖圣大人吩咐下来的任务?!!
虎族那二货是这样、太子那蠢货,也是这样,还有之前莫名折了的刺客,明明是五品,却给人不停当成猴耍......
她难以理解,难不成自己遇见的人都是关键时候会掉链子的蠢货不成?
明明那两人平日里,也挺靠谱的啊?
“别管那些了,撤退要紧。”
“这些帐等出去了都可以慢慢算......”
她接过侍女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待情况好上那么一点后,挥手将她赶了出去。
远处灯光依稀明灭,却没有见到冲天的火光。
而本来,那该是掩护她们撤离,以及妖族送给人族最后的一道大礼才是......
楼观月有些不甘地咬住下唇。
她不知道,自己这次计划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明明前面还好好的,可最后竟然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连着出两道这么大的纰漏。
她之前是不信气运之说的,可事已至此......
大夏真的气运未尽不成?
明明我妖族高手如云,虎族曾经的那位战神霸天老祖也还有一战之力,相比之下,人族虽然青年一辈英杰层出不穷,但青黄不接,短期该走下坡路才是啊。
“回去该想想该怎么交差了。”
“城里还留了一批人没走,得提醒他们,藏更深点,事后可能还需要他们打探些消息......太子行踪也没和我说,再联络上又要花一段时间......”
楼观月把衣服整理好,突觉心累。
“手到擒来的大功办成这样......”
轰隆隆!!
天空中忽地闪过一道惊雷。
刺啦一声撕裂了天幕上那道还正负隅顽抗的狐族虚影,那虚影只得呜的哀嚎一声,便再也扛不住神器之威,被硬生生打成一片虚无。
楼观月脸色又是一白。
九尾吞月阵,破了!
妖族为了这次谋划,光在鹤央城里就布局了十来年,而在鹤央城外,他们也铸造了三尊仅次于神器的玄兵,用于提升阵法的强度,提升打破皇宫防御的希望。
在游戏原剧情中,他们还真差不多成功了。
灯市布置一爆发,火烧连云、人群混乱,皇室大供奉和几位三品不得不出宫救火,免得火势蔓延。
而随后,三道妖族阵法同时启动,将皇室阵法打裂了条缝。
某些攻击也落了进去。
死伤不少。
可阴差阳错之下,今晚这阵法可以说一点作用没起,只勉强帮楼观月拖住了点追兵,甚至连那个玄兵都被阵法给献祭了......
“好歹逃出去了。”
楼观月自我安慰道。
这时,妖族一行已经来到了鹤央城东北角,距离东央庙不过两百来米。
空气静谧,月光明媚,哪怕鹤央其他地方都乱成了一锅粥,但这里却依旧一盏灯火也没。
突然,楼观月吸吸鼻子,皱眉看向庙宇,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血腥味。”
这里怎么会有血腥味?
鹤央城中知道东央庙存在的妖族仅有一人,那就是她自己,连马车夫都是今天才知道妖族居然在鹤央城有这样一处落脚点的。
庙中僧人更是爱岗敬业,几乎没做出一点和妖族有关的事来。
这要是暴露了......
“内鬼竟是我自己?”楼观月脸色难看,和今晚发生的种种诡异情况一样,想不出为什么。
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距离近了,前面的车夫也分明闻到了那阵浓郁的血腥味,心中踌躇,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慢下马车,等着圣女吩咐。
“进去。”
楼观月冷声道。
她没有其他办法了,哪怕明知道前面是陷阱,自己也得闯上一闯。
犯了这么大事,狐族能供她们逃出鹤央的地点只有这样一处,就算这时候退了,过两日,也绝对逃不过大夏盛怒之下的地毯式搜索。
楼观月绝对不怀疑大夏的力量,唯一制约他们的只是这群小毛贼值不值得那样做而已。
现在,显然值得。
三架马车又跑了一截,因为前面有血腥味,天又有些黑,看不清路,车夫把速度放慢了点,免得遭了拒马一类的陷阱。
突然,一道黑影从棚户里腾起,直直往马车上抽打而去。
只听“嘭”的一声,第一架马车反应过来了,勉强躲开,可后面的来不及,马儿被这一鞭子抽的半死,马车也瞬间失衡,倒在地上。
楼观月唰地回头,月色下一群黑影蠢蠢欲动。
“小心迎敌!”
外面大喊。
坐在最前面马车的楼观月眼神暗淡了一瞬,没起身,手掌缓缓按在腰间缠着白布的刀柄上。
她又吞了枚疗伤的丹药,近乎是竭泽而渔地恢复实力。
这番结束,就算侥幸回去,她的根基也得差不多碎掉大半,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勉强修补回来!楼观月愤愤咬牙。
用力调息了十多秒,估摸着要可以了,楼观月正要起身,可这时一声远比刚才爆炸还要强烈得多的炸响声瞬间撕裂夜色,爆在近处,冲击力撞得马车直接侧翻在地上。
楼观月踉跄了小半步,终究没摔倒。
可车夫就没那么幸运了,被那一记势大力沉的劈击一下子打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昏死过去,不知死活。
侧躺的马车里。
楼观月掀开车帘,迈出去环视四周,瞳孔一缩,手掌下意识捏紧。
就这短短数十秒,旁边两架马车散了架,碎成一地木块,她带来的妖族精锐也都三三两两躺在地上,二护法离的近,楼观月还能瞧见她临死前脸上那抹不敢置信的神色。
漆黑的触手在黑暗中肆虐,如暗地里咬人的毒蛇般,每次出手都必带走一个人的性命。
“御灵宗秘传,【影法师】”
楼观月失神瞬间。
没想到这次情报泄露这么严重,连御灵宗的嫡传都过来讨伐妖族了吗?明明根据以往妖族和他们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御灵宗主要不是对付他们的......
“......”
望着眼前一切,楼观月无言的把右手按在腰间,手掌握紧,灵力灌注,名为“玲珑骨”的细长苗刀缓缓出鞘。
一丝莫名的杀意蔓延。
楼观月身上的灵力波动从无到有,不断爬升,转瞬便恢复到了全盛状态的八成!
随后,像是遇见了什么瓶颈般,灵力波动约有半秒时间不得寸进,楼观月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果断一刀挥出。
靛蓝色的妖火从刀尖上甩出。
转瞬化作一道连绵的火墙,只是须臾之间,就将路上的木块、荒草、还有东央庙外老旧掉了漆的红白砖墙一口吞噬进去。
“呼、呼!”
楼观月大喘着气,挥出那一刀后,她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尽数消弭。
身上的灵力波动又瞬间跌落。
八成、七成......直到六成出头才勉强踩住刹车,停了下来。
“死了吗?”
楼观月死死瞪大双眼,不顾虚弱、与耳边的哀嚎,一心只有屠尽了东央庙的那位御灵宗嫡传弟子。
吱呀——
是轮椅木轮碾在地面上的声音。
被妖火烧焦的砖墙后,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身影缓缓转出,她穿着身红白相间的棉服,后面叉着个走马灯,就真的宛如传说中阎王派来收命的黑白无常般......
顶多这无常长得有点好看。
但在楼观月眼中,眼前女孩嘴上微微挂起的笑意,比鬼还面目可憎,等等,她的长相......
“沐家郡主?”
楼观月眼神一闪,有些难以置信。
“好久不见,哦,不,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楼姐姐。”沐青澜微笑着收回【界影珠】,脸上挂起恬静而得体的笑容:
“怎么样,惊喜吗?”
“我们无冤无仇......”
“你这话自己信吗?”沐青澜毫不客气地打断道:“九月的那件事,是你们做的吧,虎族向来独来独往,猫族也只能与你们狐族亲善。”
“你怎么?”楼观月眉头皱起,这事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怎么泄露的。
“我怎么知道的?”
沐青澜抬起下巴,血色眸子深邃如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妖圣精血、太子、灯市、九尾吞月阵......你们的手笔太多、也太贪了。”
周围声音顿时一寂。
楼观月手掌颤抖起来,这些东西都是妖族内部的绝密,鹤央城内,知道这所有一切的,分明只有自己一人才是......
可她为什么知道?!
楼观月心生寒意,几欲退走,这种被人彻底看透了的样子实在太恼人了。
她甚至还不免想到,既然沐青澜知道这些,那之前的事情她是不是也有所参与?甚至自己某些谋划的失败,就是因为她的插手?
可她不能退。
面前是她唯一的出路,若是不能拿到东央庙里的东西,那她绝对逃不出这座封闭的死城!
楼观月心中激动之下,妖族本相都显露出来。
一对洁白的狐耳生在头顶,尾椎骨后又缓慢延伸出一根蓬松的白色尾巴。
她握紧刀柄,紫色武器【玲珑骨】上白光莹莹,混着灵力,静默酝酿着她此刻决死的心意。
不管她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眼前这个人,必须死!
而数十米开外,沐青澜此刻只是坐在轮椅上,静静望着不远处奔腾的灵力波动。
走马灯急急转着。
几张模糊不清的面庞从她眼前掠过,开启这一切的妖族、摘星楼刺客、莫名奇妙的虎族,还有灯市上的小贩、卖冰糖葫芦的老人家、烧尽一坊的大火......
许久,沐青澜垂下头。
无喜无悲的血红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
“你心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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