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债务 第349章

作者:Andlao

  “你觉得魔鬼能调动那样的力量吗?”

  伯洛戈对此感到怀疑,魔鬼无法直接影响尘世,只要解决了那些选中者就好。

  “我一直是这样觉得的,伯洛戈,不要低估人类的荣光,也不要小瞧人类的卑劣。”

  耐萨尼尔意味深长道,他脸上的忧愁消失了,转而变得有些欣喜。

  “想要在魔鬼们之间周旋,可是件难事,一直以来,我们的压力都很大,但这一次不同了,我们有了试错的机会,不再是一个人。”

  现在秩序局拥有了两位选中者,无论背后的魔鬼想要做什么,真正做出决定的,永远都是选中者,尽管其他选中者还隐藏在黑暗里,但至少现在来看,他们占据了一定的优势。

  耐萨尼尔盯着伯洛戈,如同誓言一样。

  “无论你背后的魔鬼阴谋是什么,秩序局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就像你永远会站在爱与和平这一边。”

  耐萨尼尔主动地伸出了手,并说道,“为了爱与和平。”

  伯洛戈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而是思索自己与耐萨尼尔交谈中所得到的情报,该说不愧是秩序局副局长吗?和其他人比起来,耐萨尼尔口中的话语,才是真正的秘闻。

  想到自己接下来会遇到事,目的不明的使命,将至的阴谋诡计,还有那些可憎的魔鬼们……

  伯洛戈郑重地点头,用力地和耐萨尼尔握在了一起。

  “为了爱与和平。”

  伯洛戈补充道,“顺便为了电影、摇滚乐……以及所有值得的事。”

第486章 后续

  黑暗散去,光明重归于视野内时,伯洛戈已回到了熟悉的外勤部内,洁白的砖石堆叠在四周,整洁简约,伯洛戈一直都很喜欢这样的设计。

  耐萨尼尔意外地贴心,把伯洛戈送到了列比乌斯的办公室门口,推开门,熟悉的人与物都静静地呆在室内,没有丝毫的变化。

  列比乌斯坐在办公桌后,表情凝重地审视着文件,杰佛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翻看着今天的报纸,帕尔默坐在杰佛里身旁,打着瞌睡。

  有人轻轻地拍了拍伯洛戈,伯洛戈让开身位,尤丽尔端着一杯热咖啡走了进来,将热咖啡递给了列比乌斯。

  尤丽尔,特别行动组内最不起眼的一位,比起外勤职员,她更像是整个特别行动组的保母,默默无闻地负责着所有麻烦的后续工作。

  “谢谢。”

  列比乌斯接过咖啡,头也不抬地说道。

  尤丽尔微微笑,随后打开柜子,整理着文件,协助着列比乌斯的工作。

  室内很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轻微的难以察觉,伯洛戈在帕尔默的身旁坐下,三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显得几分拥挤了起来。

  伯洛戈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艾缪应该还在升华炉芯那边,在没有什么必要的工作时,都是由伯洛戈与帕尔默负责出去巡逻,她则在升华炉芯里,跟随拜莉学习,制造各种炼金武装。

  依靠着这一层关系,特别行动组难得富裕了起来,就连帕尔默都可以肆无忌惮地用上了的炼金弹头。

  遗憾的是,最近誓言城·欧泊斯很安静,没有给帕尔默重拳出击的机会。

  用列比乌斯的话说,时轴乱序事件引发的余波,算是对大裂隙进了一波大清洗,即便过去了几个月,大裂隙内的帮派与恶魔们,依旧没有缓过来,只能躲藏在僭主的庇护下,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如今的大裂隙,算是近些年来治安最好的时候。

  内部的局势很安定,但外界的局势却很糟糕。

  阵阵嗡鸣声从墙壁里响起,一段低沉的声音后,胶囊容器在头顶的管道里迅速掠过,最后停留在办公桌后。

  列比乌斯从气动物流管道里取出胶囊,将其打开,一份来自决策室的文件就此抵达。

  “狭间诸国的战斗结束了。”

  粗略地阅读后,列比乌斯突然抬起头,他好像是在对伯洛戈说话,又好像是对办公室内的所有人发言。

  杰佛里放下了报纸,尤丽尔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伯洛戈将目光投了过去,顺便用手肘用力地顶醒帕尔默。

  帕尔默一脸痴呆的模样,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从这严肃的氛围里,不难看出情况的微妙。

  帕尔默擦了擦口水,正襟危坐。

  列比乌斯讲起了这行动的详情,“第十组将猩腐教派们围堵在了一座名为‘鸢尾花’的边陲小镇里,在那里发起了最后的决战。”

  “鸢尾花小镇是猩腐教派的驻地,为了对抗第十组的围攻,他们在那座小镇里,引发了超凡灾难·永生腐地。”

  伯洛戈的表情微变,自从他被列入不可撼动者名单后,伯洛戈便算是应对超凡灾难的预备员了,他仔细了解了一番记录内的所有超凡灾难。

  永生腐地,一种由猩腐教派引发的超凡灾难,会将大片区域转化为血肉造物,所有生命体会异化成血肉怪物,而冰冷的死物们,也会逐渐具备血肉生命的性质,成为庞大血肉造物的一部分。

  “好在第十组前不久,就准备在正面战场上彻底摧毁猩腐教派了,这次围攻行动有诸国掩护。

  为了遏制永生腐地的蔓延,第十组在瞭望高塔的援助下,利用曲径突破运输了几百吨的红水银,灌入永生腐地内,大火燃烧了近一个月,前几天才熄灭。”

  列比乌斯翻页,“这份报告是在大火熄灭后,确定永生腐地被完全烧干净化后,才记录下来的。”

  伯洛戈松了口气,自己并不是第十组的成员,至始至终也没和第十组的人见过面,但在时轴乱序事件中,自己也算是用过第十组的炼金武装,多少有些交集。

  听到一个事件的结束,外部的威胁少了一个,难免让人感到一阵轻松。

  杰佛里感叹道,“终于结束了啊,第十组这次行动,执行了快有半年多了吧?”

  即便有着曲径之门进行快速移动,但秩序局需要控制的区域还是大了,更不要说夹在莱茵同盟与科加德尔帝国之间的狭间诸国了。

  狭间诸国是两者之间的缓冲区,也是最常发生纷争的土地,诸多隐秘的团体都在那里活跃,为了加大对其管控力,第十组就此诞生。

  第十组、诸国游猎者。

  第十组的规模要比其他行动组都大上许多,他们的成员是最多的,无论投放到哪里,都算得上是一支小规模的超凡军团。

  可就是这样的超凡军团,却在狭间诸国内,和猩腐教派作战了近半年之久,足以看出这次行动的艰难。

  列比乌斯说,“是啊,半年多了,现在他们正在休整,不久后就会返回秩序局。”

  “搞不懂猩腐教派到底在坚持些什么,平常他们一旦遭到猛攻,就会主动撤离,和我们死战到底,还是第一次。”

  杰佛里也和猩腐教派交手过很多次,对于这些疯子有着一定的了解。

  帕尔默说,“谁知道呢?等第十组回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吧?”

  在鸦巢任职时,帕尔默与第十组有过合作,为他们提供一些行动的情报,为此还认识几个第十组的成员。

  “说来,第三组的行动怎么样了?”帕尔默问道,“我记得他们去处理欢乐园了。”

  第三组、破壁之锋,负责处理各种虚域异常事件,他们的行动风格和伯洛戈很相符,那便是将一切不可控的虚域,摧毁成凡性的废墟。

  杰佛里说道,“前不久欢乐园突然消失了,不知所踪,第三组还在追逐中。”

  “欢乐园……”

  伯洛戈低声念叨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

  从秩序局的官方记录里来看,欢乐园是一列永不停歇的火车,穿行在诸国之间,并且这列火车的内部存在着极为怪异的虚域,也就是说,和其它虚域不同,这一诡异虚域是可以跟随列车进行高速移动的。

  很少有人能在登上欢乐园后活着归来,为此关于欢乐园内部的情报少之又少,那诡异的虚域内究竟藏着什么,哪怕是列比乌斯也说不清楚。

  但可以确定的是,每次欢乐园的出现都会带来混乱,如同宣告灾厄的飞鸟。

  “丘奇应该也在追查这些吧?”

  帕尔默想起了自己的老搭档,从风源高地回来后,帕尔默就想询问丘奇,验证内心的疑惑。

  可他没能找到丘奇,据伊凡所说,丘奇休息了几天,便再次投入了工作中,现在他被编入了第七组、无形渗透者中,对外执行着秘密任务。

  丘奇之前和自己提过这些的,但帕尔默忘记了这些,直到伊凡提起,他才想起来这些事。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下,各个行动组都忙的不行,特别行动组反倒闲了下来。

  召见室内,伯洛戈也问耐萨尼尔,有什么自己现在可以做到的事,耐萨尼尔拒绝了伯洛戈,用他的话说,伯洛戈现在只是祷信者,想要完全介入魔鬼之间的纷争,至少需要守垒者的力量。

  知晓了魔鬼的阴谋,赋予自己伟大的使命……然后在沙发上,和帕尔默一起躺着。

  伯洛戈觉得有些糟,但不等他发泄烦闷,刺耳的警铃响起。

第487章 永无安宁

  枕木罗列成一排,上面架设着铁轨,自地平线的一段延伸到另一端,在这荒凉的旷野上,这是惟一可见的人造物。

  远处的群山上白雪皑皑,旷野上生长着顽强的绿草,男人停了下来,他已经沿着铁轨走了很长的时间,就像在寻找什么一样。

  单调的世界里,一抹鲜艳的颜色引起了男人的注意,他低下身,观察着那在枕木下生长起来的小花。

  在这残酷极端的自然环境里,少有植物能存活下来,这小花给予了男人十足的意外感,轻轻地抚摸着花瓣,男人这一阵以来阴沉的情绪,少见地欣喜了些许。

  “真好啊……”

  男人感叹着,他喜欢这绝境中的美好。

  阵阵寒冷微风拂过,拍打在身上,如同冰冷的尖针扎着皮肤,男人哈着气,白雾在嘴旁环绕。

  轻微的震动从四周传来,铁轨轻微地震颤了起来,连带着附近的碎石也开始滚落、互相碰撞。

  男人缓缓地站直了身体,看向铁轨的尽头,喷发的蒸汽如同拖曳的旗帜,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而后冰冷坚实的火车头在不断的轰隆声中,一点点地爬入视野。

  直观地看去,那是一列极为普通的火车,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随着火车的靠近,男人隐约地能听到那飘荡在空中的弦乐与欢声。

  仿佛这列车上正载着一支乐团,他们昼夜不停地奏乐,男人与女人穿着礼服,在狭窄的车厢内翩翩起舞,他们拥抱、亲吻、说笑,感受着人生的极乐,挥洒着笑颜。

  仅是想想,男人就能感受到那五彩斑斓的情感,强烈如火。

  那是如此美好的东西,对于男人而言却是致命的毒药。

  为了保持内心的平静,这么多年以来,男人一直在抗拒任何可能引起他情绪波动的事。

  无论是令人怒火不止的仇恨,还是感叹世界美好的欢喜,他都不想再体会,如果可以的话,男人希望自己能丧失所有的情感,以抵达绝对的安宁。

  遗憾的是,男人做不到,无论他做出了多少的改变,依旧无法扭曲他的本质,曾经为人的本质,为此他的内心有着缺陷,那缺陷不断触动着他的情绪。

  为了控制自己的情感,男人选择了避世,躲在那昏暗的酒吧里,斩断自身与世界的所有联系,彻底独立于尘世之外。

  这一点和帕尔默有些相像,但男人显然要更加极端些,只要完全没有他在乎的东西,他就不受到任何事情的干扰。

  但总有些事,是他自身斩断不了的,所以男人离开了那令他沉沦已久的庇护所,来到了这里。

  列车长似乎注意到了男人的存在,轰隆的列车慢慢地在男人身前的不远处停了下来,弦乐与欢声变得更加清晰起来了,男人甚至能听到那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恍惚间耳旁传来熟悉的、令人憎恶的笑声。

  那个女人。

  赛宗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妄图不受对方的干扰。

  “你的衣品还是那么烂。”

  女人的声音直接从脑海里响起,四周看去,只有赛宗孤身一人。

  他沉默无言,将身上可笑的狗狗装扮撕的粉碎,只留下一身漆黑的装束,黑暗深邃无比,赛宗宛如凭空出现的黑色剪影。

  赛宗最后留意了一眼那朵小花,随后沿着列车前进,车门应声开启,门后是一片未知且浑浊的黑暗。

  黑暗里,那些欢愉欣喜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仿佛穿过这道黑暗,赛宗就能加入那永不停歇的宴会里。

  赛宗不喜欢女人主持的宴会,比起宴会,他更愿意用献祭来形容这一活动。

  以自身那强烈的情感为祭品,搏得女人的欢心。

  是的,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贪婪的僭主只在乎事物的价值,即便在他人的眼中一文不值,只要僭主觉得它有价值,那么僭主便愿意付出代价。

  饥饿的猩红主母为了饱食感,会不择手段地吞食所有可以吞食的东西,无论是生命还是死物,只要其具备灵魂,都将是她的粮食。

  懒惰的旁观者是他们之中最为可笑的,赛宗和他比起来,旁观者才是真正独立于尘世之外的家伙,他所渴望的是那饱含诗意的篇章,如同醉心于故事的疯子,宁愿永生困在无限的图书馆内。

  至于这个女人……

  赛宗穿越了黑暗,映入眼中的并非是狭窄的车厢,而是一处金色的大厅,空气里飘荡着酒气与熏香的味道,男男女女戴着面具、穿着礼服,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翩翩起舞。

  有个女人从旋转的舞蹈中脱身,她迈着轻快的步伐,绕着赛宗旋转,伸出白皙的手掌,对赛宗邀约着。

  赛宗不做反应,即便他是选中者,面对这个女人,依旧充满了警惕。

  和那些棘手强大的敌人不同,强敌们最多为你带来肉体上的疼痛,可这个女人却会玩弄你的心智,搜寻着你内心最脆弱的一角,给予致命的猛击。

  赛宗讨厌这个女人,很多人都讨厌这个女人,但赛宗又喜欢这个女人,每个人都喜欢这个女人。

  “好久不见啊,赛宗。”

  女人收回了手,双手背在身后,面具只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露出的嘴角挑起迷人的微笑。

  赛宗漠然地点头,忽视着女人那充满魅惑的声音。

  “你躲了这么多年,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你想要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