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今天经历的怪事已经够多了,伯洛戈对于眼前这实时的拍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类似的变态他已经遇到过一批了,但看起来,宇航员和无缚诗社那些疯子,并不是一路的。
“我开始讨厌死后的世界了。”
伯洛戈嘟囔着,他曾以为死后世界是自己绝对的安全屋,但现在看来死后的世界才是最为危险的领域。
自己追逐已久的魔鬼,正在这里等着自己。
“死后的世界?你是指这虚无之间吗?”
宇航员揣摩着伯洛戈的话,头盔下响起笑意,他没想到伯洛戈会往“死后世界”这个方向想,但理论上也没错,毕竟每次伯洛戈死亡,都会短暂地来到这里。
他以极低的声音喃喃道,“原来你是这样理解的吗?”
伯洛戈没有察觉这些异常,每次离开死后世界,都是依靠着自我的复生,而现在伯洛戈也不知道自己的“身”经历了些什么,过了这么久也没有复活,除此之外,伯洛戈并不具备主动离开这死后世界的手段——至少暂时看来,是这样的。
他逃不掉了,也没必要逃,伯洛戈一直在追逐这头魔鬼,他只希望能从这头魔鬼里,获得更多有用的情报。
伯洛戈反问道,“虚无之间?所以这里被称作虚无之间,是吗?”
宇航员默默地点头,再次打了个响指,这些魔鬼都喜欢用这种优雅又轻佻的方式,进而干涉现实。
眨眼间,伯洛戈的手中多出了一杯饮料,微微摇晃,能听到其中冰块之间的碰撞声。
伯洛戈处理着这海量的情报,他觉得脑子快要炸掉了。
目光落在两者之间的棋盘上,伯洛戈执白棋先行,拾起白王前的白兵,将其向前挪移两格。
宇航员拾起黑王前的黑兵,和伯洛戈一样,也将其向前推进两格。
伯洛戈微微抬头,玻璃面罩上那金色的光芒映入眼中,伯洛戈伸出手按在王翼一侧的白兵上,将它向前推动两格,和第一个白兵并齐,犹如盾墙竖立在期盼中央。
“王翼弃兵?我喜欢这个古老的开局。”
宇航员的声音带起了几分兴致,“我以为你不会下这个的。”
“基本知识而已。”
伯洛戈回应的同时,认真地看向棋盘,目光将棋盘从中线分开,有国王的一侧被称作王翼,有皇后的一侧被称作后翼。
伯洛戈第一次接触黑白棋,还是刚加入秩序局不久,被杰佛里带着玩了一盘,在黑白的棋盘上,杰佛里对伯洛戈阐述了凝华者的阶位之分。
表面故作镇定,伯洛戈的心情已经微微紧张了起来,实际上自杰佛里对自己阐述阶位之后,伯洛戈就没再碰过黑白棋了,对于黑白棋的认知,也只是来自规则书,至于王翼弃兵这个开局,只能说伯洛戈的记性很好。
伯洛戈在心里回忆着规则书上对王翼弃兵的解释,“以舍弃白兵,来换取在王翼上的优势。”
“这是个不错的抉择,又是个很糟糕的抉择。”
宇航员将手按在棋盘中央、那孤立在白兵盾墙前的黑兵上,“以冒进的换取优势,风险与利益并存。”
黑兵向着斜前方挺进,两枚棋子碰撞的瞬间,白兵湮灭成了灰白的尘土,洒满了棋盘。
“我接受你的弃兵。”
伴随着宇航员的话语,黑兵与白兵并肩站在了一起,犹如将要对决的骑士。
伯洛戈看着棋盘上的尘土,心里不由地升起奇怪的幻想,仿佛这张棋盘是一个真正的战场,而伯洛戈刚刚舍弃了某人……
轮到伯洛戈执棋了,但这一次伯洛戈的执棋显得犹豫不决,无论伯洛戈怎么去回忆,他始终记不清之后的棋谱了。
可伯洛戈不得不执棋行动。
拿起后翼一侧的白马,向前跃去。
宇航员一眼看穿了伯洛戈,“我看错了,原来你是个新手。”
“我是不是新手,你难道看不到吗?”
伯洛戈示意了一下一侧的荧幕,不再伪装。
“我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注视你的……至少在你过私人生活时,没有注视你,”宇航员晃了晃脑袋,这种情景下,他的话听起来居然有几分滑稽,“我才不像我那位兄弟一样,他对于‘故事’的执着已经到了一种疯狂的程度。”
宇航员拿起黑后继续,“但也合理,毕竟他本性如此。”
黑后杀向王翼的边角,失去白兵的保护,白王的门户大开,被黑后锁定。
“将军。”
宇航员的声音敲击着伯洛戈的心脏,现在伯洛戈明白何谓冒进的风险了。
伯洛戈抬起手,将王翼白马前的白兵向前推进一格,挡住了黑后的进攻路线,保住了白王。
“你应该多练习一下这个游戏,我觉得它很有趣的。”
宇航员轻描淡写地说道,然后黑兵继续朝着斜前方推进,将伯洛戈刚刚调动而来的白兵碾碎,这一次散落的灰白尘土里,多了几滴血迹。
“我倒觉得这很无聊。”
伯洛戈将王翼白马抬起又落下,这一次黑后进入了白马的攻击范围,若有若无蹄印浮现在了黑后的上方,只待凶狠地落下。
“你我的兴趣并不一致,这一点还蛮令人遗憾的。”
宇航员将黑兵继续向前推进,此刻它距离底线只有一步之遥。
伯洛戈已经察觉到了宇航员的目的,但为时已晚,就像宇航员说的那样,伯洛戈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经历了这种种的诡异与高压下,伯洛戈的精力所剩无几。
没有办法,伯洛戈移动白马,选择吃掉黑后,两枚棋子碰撞的瞬间,伯洛戈隐约间听到了骑士拔剑砍杀的怒吼,以及女人痛苦死去的哀嚎。
黑后散作尘土消失,但在它原来的位置、此刻白马所处的位置上,猩红的血洞出现在了那里,汩汩的鲜血向外流淌,染红了王翼一侧。
厚重的头盔下,响起痴迷的笑声,黑兵继续向着斜前方推进,这一次它碾碎了位于角落的白车,杀至底线。
宇航员与伯洛戈异口同声地低语着。
“升变。”
这一次没有诡异血腥的异常出现,反而是一抹灿金的光泽覆盖在了黑兵上,白车粉碎成尘土,但这些尘土纷纷升起,覆盖在了黑兵上,隐隐的圣咏中,将它铸造成新的黑后。
“我认输。”
伯洛戈放弃了,他的王翼已经被杀穿,棋子们溃不成全,再继续下去,只是给宇航员徒增乐趣而已。
伯洛戈不想这么轻易地满足魔鬼。
“欺负一个新手并不有趣。”
宇航员也点点头,整张棋盘散作尘土归于大地。
两人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只是椅子之间分开了不少。
伯洛戈曾幻想过无数次,自己面对这头魔鬼时,自己该做些什么,拔剑而起、怒斥不停……这些事伯洛戈都有想过,但真正面对这头魔鬼时,伯洛戈才理智地意识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伯洛戈觉得宇航员不介意让自己对他拳打脚踢一番,可这看起来就像小孩子的无能狂怒,伯洛戈不希望自己变得那么狼狈。
彼此之间的沉默维系了很久,沉默中,伯洛戈想起了僭主,那个少有的、可以理性对话的魔鬼,紧接着伯洛戈想起了帕尔默。
如果帕尔默在这里,他会怎么做呢?
伯洛戈深深地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道,“如果把你视作我的老板,那么我就是欠了你一大笔钱的员工,但我搞不懂,我究竟是怎么和你扯上的关系。”
“嗯……我知道,”宇航员点点头,“你是想问有关交易的那部分吗?”
“当然,”两人间的对话很顺利,伯洛戈开始将宇航员视作另一个僭主了,一个喜欢下棋、更加神秘的僭主,“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
“什么?”
“怎么称呼。”
宇航员愣住了,伯洛戈可以肯定,他绝对是愣住了,宇航员的动作完全停滞了下来,臃肿的头盔看向自己,许久后压抑不住的笑声响起。
“你果然是最有趣的那个啊!伯洛戈!”
宇航员开怀大笑着,伯洛戈身下的椅子不受控制地撞向宇航员,两人的位置再次亲密了起来,他一把搂住伯洛戈,头盔还撞到了伯洛戈的脑袋,紧贴在一起,仿佛两人是许久未见的好兄弟。
第410章 选中者
宇航员笑够了,平缓的声音响起。
“不……还不是时候,名字是具备魔力的,我还不能说出我的名字,这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想要呼唤一头魔鬼,首先你要知道他的名字。
伯洛戈留意到了这一点,眼前的宇航员出于某种目的,并不愿被人发现。
“但放心,我很快就会重见天日了……在你、伯洛戈·拉撒路的帮助下。”
宇航员轻轻地拍打着伯洛戈的后背,就像一位黑心的老板在鼓励自己的员工。
伯洛戈受够了这该死的展开,在他的预想里,自己见到魔鬼后,应当与其厮杀才对,可看看现在,自己被卷入奇怪的谈话,还要与其对弈,伯洛戈不愿在跟着魔鬼的节奏走,一把推开了宇航员,两者之间保持起了安全的距离。
伯洛戈质问,“你究竟是谁?”
宇航员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看着伯洛戈,伯洛戈能感受到,在那金色的玻璃面罩下,一张邪异的脸庞正对着自己露出微笑,投来戏谑的眼神。
“你这身妆束,并不属于这个时代,而是属于我‘前世’的记忆之中……果然,我的降生也与你有关,对吗?”
伯洛戈再度发出质问,他的穿越并不是一次玄之又玄的偶然,而是某个宏伟阴谋的一部分,现在他终于窥探到了那深邃的漆黑一角。
“你拿走了我的灵魂,赋予了我这样的恩赐……”
越是诉说,伯洛戈越感到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惧感,源自对绝对未知的……恐惧。
如同身处于幽暗晦涩的小巷里,昏黄不灭的灯光闪烁个不停,在无法映亮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无论你如何用力去看,也难以捕捉其模糊的轮廓。
伯洛戈突然停了下来,看向四周这寂寥黑暗的世界,这是绝对陌生、超越常态认知的死后世界,而在这可怕冰冷的死后世界里,有这么一位宇航员悠哉地看着电影。
终极的死亡里却出现了人类探索未知的终极开拓者。
“你到底要做什么!”
伯洛戈将心底的疑问全部倾诉了出来,带着怒火的余音。
宇航员沉默了片刻,就和之前一样,他依旧没有正面回应伯洛戈的问题,反而问起了伯洛戈另一件事。
“伯洛戈,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是否有着那么一个全知全能的存在?”
“你是想说你自己、以及你的兄弟姐妹们吗?”
伯洛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面对宇航员,一向理智的他也难免地出现了失控。
在这死后世界……虚无之间内,自己并不具备伤害魔鬼的力量,除了发泄怒火外,自己的所有攻击都毫无意义。
伯洛戈不喜欢做无意义的事,他需要的是情报,更多与宇航员相关的情报,至少要想办法推断出宇航员是七原罪中的哪位,这样伯洛戈才能将目标继续下去。
宇航员反问着伯洛戈,“我?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伯洛戈讽刺道,“你们可是魔鬼啊,无所不能的魔鬼,看看我,我不就是你的杰作吗?”
嘲笑没有持续太久,伯洛戈记起之前自己对于魔鬼的种种推断,在宇航员的话语下,伯洛戈意识到,自己所想的,或许是正确的。
魔鬼无法干涉现实,只能依靠着债务人来行动,比起全知全能的存在,魔鬼们更像是具现化的法则。
伯洛戈的声音低沉了起来,“你们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你们也只是一群奴隶,某种力量的奴隶。”
突兀的笑声响起,伯洛戈眼里带着几分疯癫的意味,情绪转变的犹如过山车。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寓言故事。”
“什么故事?”
伯洛戈露出嚣张的意味,“求我啊。”
宇航员干脆直白地说道,“求你了。”
伯洛戈的表情凝固住,一头魔鬼正恳求着他,遗憾的是伯洛戈并没有感受什么快感,有的只是一股难言的空虚。
伯洛戈喃喃道,“没什么意思。”
“你知道就好,这种事情对于我们而言毫无意义。”正如僭主一样,宇航员随意至极。
魔鬼并非人类,伯洛戈的挑衅毫无意义。
博弈仍在继续,伯洛戈讲起了故事,“传说中,有个男孩捡到了一盏灯壶,在灯壶内存在着一位强大的灯神,他可以满足男孩三个愿望,但在三个愿望实现后,灯神就会获得自由。”
挪动身体,伯洛戈拄着脑袋,一脸惬意与嘲弄地看着宇航员,“你、还有你的兄弟姐妹们,就像被囚禁的灯神,但和灯神不同的是,你们能实现的愿望是无限的,只是需要以灵魂为代价。”
“继续。”
“空有改变天地的力量,却只能依靠他人的愿望来行动,这和囚徒又有什么区别呢?”
伯洛戈按照自己的推测继续说下去,“为此你们需要一批代行者,去替你们干涉现实,而我就是你的代行者,你的债务人。”
“我的所有行动,都在直接或间接地帮助到你,但这些目的最终都只会导向一个结果——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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