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啊呆我的蟋蟀
滚烫的泪珠从她那双漂亮的赤色眼眸中决堤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被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嗡嗡作响,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冰冷的恐惧所侵占。
是她。
都是因为她……
是她的任性,是她不服输的好胜心,才启动了那台尚未完成的、极不稳定的分子料理仪器。
如果不是楚凡在最后关头扑过来将她推开……
无尽的自责与内疚,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心脏,让她连呼吸都感到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就在爱丽丝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之际,一个略显虚弱,却依旧沉稳得令人心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楚凡忍受着右臂上传来的、仿佛要将骨头都撕裂开的剧痛,挣扎着想要从血泊中坐起来。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依旧平静如深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从他的小臂一直划到手腕,翻卷的血肉触目惊心。
他的眉头,瞬间紧蹙。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料理君王】。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实验室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意志的召唤,疯狂地朝着他的伤口汇聚。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一片片闪烁着微光的、半透明的薄冰晶体。
每一片冰晶之中,都蕴含着生命与治愈的权能。
“零度冰晶”。
当这些冰晶覆盖上伤口的一瞬间,极致的冰冷,让那翻卷的血肉瞬间被冻结,疯狂涌出的鲜血戛然而止。神经末梢的剧痛,也被这股源于元素权能的冰冷所麻痹、镇压。
混乱的思绪,终于恢【霓?零似揪@器 衫>丝复了一丝冷静。
“别慌,爱丽丝。”
楚凡伸出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少女那头被烟尘弄得有些凌乱的银色长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只是皮外伤,先叫医务室的人来。”
楚凡重伤的消息,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如一场无法遏制的风暴,席卷了440整个远月学园。
远月十杰候补,秋选冠军热门,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男人,右臂遭受重创!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惊愕与惋惜。
他与女木岛冬辅那场万众瞩目的食戟,恐怕无法如期进行了。
对于一个站在料理界巅峰的厨师而言,惯用手遭受如此严重的创伤,这几乎等同于职业生涯的终结。
医务室。
高跟II%揪企刘韭亦掺 {坝鹨鞋与地面急促敲击的声音由远及近,薙切绘里奈几乎是撞开了医务室的大门。
她平日里那份女王般的高傲与从容,此刻已荡然无存。
苍白的脸色,急促的呼吸,微微散乱的金发,都昭示着她内心的极度恐慌。
当她的目光,落在楚凡那条被缠上了厚厚绷带、还隐隐向外渗出鲜红血迹的右臂上时。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要让她窒息的绞痛。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在漂亮的金色眼眶里疯狂打转。
“你……你这个笨蛋!”
她冲到病床前,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浓重的鼻音,既是心疼,又是愤怒。
“为什么要去逞英雄!”
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的模样,病床上的楚凡,却反而笑了。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从容,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用自己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红润的苹果,以及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在绘里奈惊讶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他仅凭单手,将苹果稳稳托在掌心。
刀锋轻吟。
银光流转。
他的左手动了。
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巧角度转动,刀锋贴着果皮,快速而又稳定地游走。
短短十几秒,一道完美的、连绵不断的红色果皮,如同螺旋的缎带般垂落下来,未曾断裂分毫。
而他的掌心之中,一只形态精致、活灵活现的苹果兔子,已然成型。
“呐,别哭了。”
他将那只苹果兔子,温柔地递到了绘里奈的嘴边。
他看着她那双噙满泪水的金色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又帅气的弧度,笑着调侃道:
“你看,就算是只用左手,你的男人,也一样很帅,不是吗?”
那份即便身受重伤,也丝毫未曾动摇的自信。
那份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让绘里奈在无尽的心疼之中,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的安心。。
第93章‘魔王’的警告,城墙的决意!秋选的终幕,‘灵魂’的胜利!
夜色深沉,消毒水的味道如同无形的薄纱,笼罩着医务室的每一寸空间。
楚凡靠坐在病床上,窗外的月光穿过玻璃,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银辉。右臂上传来的,是绷带层层束缚下的沉闷痛感,提醒着他白天那场突如其来的激战。
胜利的喧嚣早已远去,此刻的静谧,反而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能听到墙壁上时钟秒针每一次微不可查的跳动。
就在这时,一种更细微的声音介入了这片宁静。
不是敲门声。
是门锁内部,金属构件被某种精巧力量拨动时,发出的那一声几乎无法被捕捉的、沉闷的“咔”。
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
一个身影融在门外的阴影里,随即走了进来,仿佛他本来就属于这房间的一部分。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朴素便服,蓬松的乱发让他看起来有几分不修边幅。他走进月光里,楚凡看清了他的脸,眼神初看时带着一种对世事都漠不关心的懒散,但当那双眼睛的焦点汇聚到楚凡身上时,一切都变了。
那股慵懒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将人从里到外彻底剖开的审视。
这股视线不带杀意,却比任何刀锋都更加锋利,直刺灵魂深处。
来者,正是那个活在传说中的男人,远月料理界的“修罗”,幸平创真的父亲——才波城一郎。
“哟,小子,听说你挂彩了。”
城一郎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股自来熟的随意。他没有半点客套,径直拉过一张椅子,反着身,双臂搭在椅背上坐下,姿态散漫得不像一个探病者,更像一个来串门的邻居。
楚凡的身体肌肉在对方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绷紧,但此刻,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面对这种深不可测的人物,任何多余的戒备都只是笑话。
“前辈深夜到访,应该不是为了来看我笑话的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当然不是。”
城一郎脸上的玩世不恭迅速褪去,那张平凡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与他气质截然不符的凝重。房间内的气压,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降低了。
“我是来给你带来一个警告的。”
他从便服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张照片。
手腕一抖,那张照片便如同飞旋的扑克牌,精准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楚凡的床头柜上。
照片已经有些陈旧,边角微微卷起。
上面是一个男人,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面容温文尔雅,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学者般的微笑。
正是薙切蓟。
楚凡的瞳孔,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我曾经的对手,那个被你们称为美食的魔王的家伙,已经回到日本了。”
才波城一郎的声音压得很低,那里面没有了丝毫懒散,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忌惮。
“他很危险,比你想象中要危险得多。”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楚凡,那股锐利感让楚凡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细微的战栗。
“他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你的小未婚妻,以及整个远月。小子,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话音落下,警告已经送达。
才波城一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干脆利落地站起身,转身就走。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时间的缝隙里。当楚凡回过神时,他已经消失在门外,只留下那扇再次被无声关上的房门。
他来得突兀,去得诡异,好似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唯有床头柜上那张冰冷的照片,证明着他确实来过。
城一郎带来的警告,让病房内刚刚恢复的宁静,被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的气息所取代。
楚凡拿起那张照片,指尖传来了相纸光滑的触感。他盯着照片上薙切蓟那张斯文的脸,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阴谋的网,已经悄然张开。
就在楚凡的思绪沉入这片深不见底的旋涡时,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诡秘无声。
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如同山岩崩落,带着无可撼动的气势,由远及近。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将门口的光线完全遮蔽。
来者,是那个如同城墙般沉默的男人——女木岛冬辅。
看到他,楚凡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关于那场即将到来的食戟。
他以为,这位十杰第三席,是来提议推迟对决的。毕竟,自己右臂的伤势,已经不是秘密。
然而,女木岛冬辅接下来的举动,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位沉默的巨汉,只是静静地走到了他的病床前,视线落在他右臂上那厚厚的绷带上,停留了数秒。
他什么也没说。
然后,他对着病床上的楚凡,以一种近乎于古代武士般的峮倭龄(<二)児1三冷栮庄重姿态,将他那山岳般的身躯,郑重地、深深地弯了下去。
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楚凡,我听说了事情的经过。”
女木岛冬辅缓缓直起身,他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严肃。他的声音,如同寺庙中被撞响的洪钟,每一个字都带着沉浑的力量,在病房内嗡嗡作响。
“你为了保护同伴而受伤,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料理人。”
他的话语,不带任何修饰,却比任何赞美都来得更加真诚,更加有力。
说完,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里,燃起了两团熊熊的火焰。那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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