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蛋黄酥
时间在一声接一声的“叮——”中悄然流逝,沙绫目睹着女孩如抽枝拔节般长高,而女人原本丰润的肩背却似风中秋叶般日渐消瘦。
最终,轮椅碾过瓷砖的声响与断续的轻咳成为了厨房新的韵律。
此时的女人却已经变成了一名严厉的老师,女孩每个微小的疏漏都会受到其苛责,却又在女孩进行例如取烤盘的危险操作时紧张得攥紧轮椅的把手。
再后来,女人的身影消失了,操作台前只余下长大成人的女孩,独自在厨房里忙碌…最后驻足于橱窗镜面的后面,与沙绫四目相对。
“那我就去送餐啦!”里美利落地扣紧头盔卡扣,将最后一份订单小心放入电瓶车后的保温箱,朝沙绫挥了挥手。
沙绫恍然间回过神,用指尖将鬓发别至耳后,笑着叮嘱里美路上注意安全。
这家店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自己也要离开这里,踏上一段新的人生旅程了。
她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口气,来到落灰的电箱闸门前,金属合页发出悠长的叹息。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冰柜运作的嗡鸣戛然而止,二十多年的光阴突然在寂静中有了重量。
沙绫走回前厅,抬手拂过空荡的橱窗与柜台,心想着剩余的那些巧克力螺该如何处置。
三分之一送给街坊邻居,这些年自己没少受这些叔叔阿姨们的照顾;再三分之一带给香澄她们,里美可是最喜欢吃巧克力螺了;最后三分之一留给家人,包括母亲的灵龛前也要献上一份。
希望这份答卷可以让她满意。
“嘎吱——”
突然,一阵橡胶与柏油路面的摩擦声撕裂午后的平静。
沙绫抬头一瞧,却只见一辆银色面包车如失控的犀牛般撞上了烘焙坊的门框上,玻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还未等她的身体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有所反应,便有六七道黑影从倒退的车厢里倾泻而出。
他们嘴里叼着烟,颈间晃着银链,手中的水管和铁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如狼似虎地扑进店铺,抡起家伙事砸向店内一切看上去可以破坏的东西。
一声声巨响盖过了少女的尖叫,光天化日下的残暴透着一股令人不忍直视的荒诞。
为首的黄毛青年随手抄起一块新鲜出炉的巧克力螺,毫不客气地用那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撕咬了一口,却没咀嚼两下就“呸”地吐在了地上,抬手掀翻了整个烤盘。
在巧克力螺形成的雨幕中,黄毛青年逼近了蜷缩在角落里抱头蹲防的少女,用带着一股浓烈东南亚口音的日语问道:“喂,你是山吹一明的姐姐?”
沙绫全身抖若筛糠,亚麻色刘海黏在汗湿的额角,抬头看向这个东南亚面孔的黄毛:“你…你们是谁?”
“砰!”
一根球棍劈在了沙绫身旁的收银台上,惊得她再度失声尖叫,飞溅的塑料碎片打在她脸上,划出了一道细小的伤痕。
“X的,听不懂人话吗?我在问你,是不是山吹一明的姐姐!”
沙绫满脸骇然地点起了头。
于是黄毛从兜里拿出一台手机,点触两下后丢在了她的面前:“视频里的人,眼熟吗?”
沙绫瞳孔骤然收缩——液晶屏闪烁的冷光里,一群暴徒正将一个中年男人摁在柏青哥店的钢制货架上,拳脚如雨点般砸向那个蜷缩的身影,金属货架在剧烈撞击中发出刺耳鸣响,混杂着阵阵咒骂与惨叫。
“爸爸?!”她失声惊叫起来,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
“告诉你弟弟,这是给他准备的前菜。”黄毛冷笑着说道,“等他进了牢房,会有人好好招待他正餐的。”
撂下这句狠话,黄毛青年吆喝一声,带着一干人马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呆滞地瘫软在地上的沙绫。
——
“那今天就算是定下签约意向了,具体细节的话,下周二各位去公司详谈。”弦卷空起身对美竹兰等人说道,“预祝大家合作愉快。”
“承蒙关照,矢泽小姐,弦卷社长,下周见。”
二人回到车上,妮可首先叹了一口气,揉着太阳穴道:“不愧是大少爷,您这一句话,底下的人怕是要喝一天一宿的咖啡了。”
“对赌协议”是用精密数学模型编织的博弈囚笼,每一个数字背后都需要大量的分析、评估、推演工作,最终才能制定出一个无论如何公司都不太可能吃亏的方案。
弦卷空也就是仗着财大气粗人手足,一般的事务所就算有能力,也根本不会在一个业余乐队身上下这么大血本。
而弦卷空随口就把“下周二”订为死线,简直就是那种“今天下班前把方案提交上来”的无良老板。
对于妮可的暗讽,弦卷空只是笑笑:“我现在可是在给你打工,喏,甚至还给你当司机呢。”
妮可没接弦卷空的话茬:“下这么大本钱,就不怕挤占了你那个小女朋友队里的资源?”
“资源分配属于公事,谁有能力谁就多得,我不一视同仁她才会不高兴。”弦卷空说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拿起一看不由得挑起了眉,“呵,心有灵犀啊…喂?香澄?”
他本来还想调侃一句“是想我了吗 ”,结果听筒里却先一步炸开了香澄的哭腔:“阿空!沙绫出事了!”
第五十七章 别想嫁人了
“我、多惠和有咲正在RING里帮忙,突然里美打来了电话,说是沙绫家的店被人砸了,让我们快点过去…”
“…人怎么样?”
“我,我没来得及细问…”
弦卷空脸上笑意全无,神情闪烁间看到一辆前保险杠严重变形的银灰色面包车从对向车道呼啸而过。
“给我个位置。”
“新宿区户山町3丁目…”
户山町?这还真是巧了,自己现在就在户山町。
“你们多久到?”
“RING离那边不远,大概…五分钟?”
“那就五分钟后见。”
“怎么了?”妮可察觉到了弦卷空放下手机后,目光骤然变得阴沉。
“那个叫山吹沙绫的乐队成员被袭击了。”弦卷空启动了汽车引擎,“你是跟我一起去现场看看,或者自己打车回公司?”
妮可蹙眉道:“我是她们的经纪人,总该去了解一下情况…要不要通知一下法务部,让他们随时待命?”
“先不急,这件事恐怕不是意外。”弦卷空将方向盘猛地打满,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摩擦。
转过两个路口,远远就能看见开始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在那块“山吹烘焙坊”的招牌下,满地都是破碎的玻璃和木柜子的零件。
而在围观群众举起的手机镜头中,丢了魂一般沙绫正被里美半搀半抱着挪出店门。
弦卷空见状,与妮可一同挤过人群,来到两女面前,仔细端详了沙绫一番,其身上除了一些小刮擦倒是没有明显外伤,但精神显然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处于失神状态。
于是他开口问里美道:“报警了没?”
里美立即回答:“第一时间就报了!”
“有看到是什么人干的么?”
里美连连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地说道:“我没看清…我刚送订单回来,只看到一大群人从店里跑出来,上了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
弦卷空瞳孔骤缩,扭头对妮可说道:“去查查我车里的行车记录仪。”
妮可应声离去,弦卷空看着眼神空洞,全身颤抖不止的沙绫,轻叹一声,把自己的外衣给对方披上。
过了几分钟,人群之外响起了警车的鸣笛声,车顶大喇叭循环播放着“请与现场保持距离”的告诫。
“沙绫!”香澄一行人几乎与警车同时抵达,有咲攥紧拳头冲上前,“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请各位退到警戒线外,不要影响警方办案!”一名警部一边指挥疏散围观人群,一边来到了风暴的中央,却在目光落在弦卷空脸上时身形微顿,“您是…弦卷空社长?”
“你认识我?”弦卷空颇为意外地挑起了眉。
虽说“弦卷”这个姓氏声名显赫,但自己不过是旁支的一名新起之秀,这张脸还不至于到警察系统内人尽皆知的程度。
整个东京起码有几千名警部,而自己眼熟的基本都在交通部门任职,年少轻狂时没少和他们在深夜街头“打交道”。
而如今一名刑事部的警察居然开口道出自己的身份…着实有些令人警觉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与黑云会成员直也的往来,被警方盯上了?
“咳…我在报纸上见过您。”这位警部打了个哈哈,向弦卷空伸出了右手,“幸会,鄙人姓目暮…请问您是目击者还是?”
弦卷空让开半步指了指沙绫:“这位是当事人,旁边是目击者,其他三位是她们的朋友,而我是这些姑娘们的老板。不过,我这儿可能有案件相关的重要线索。”
出于所谓的“保护隐私”,东京街头几乎没有监控,这却给了犯罪分子极大便利,警方想要视频取证全靠路人拿手机拍摄,或者——
“行车记录仪拍到了那辆灰色面包车!”妮可终于踩着高跟鞋匆匆归来,“应该就是那群肇事暴徒搭乘的车了!”
“太好了!”目暮警部顿时惊喜得笑逐颜开,“有拍摄到车牌号吗?”
妮可的耳坠随摇头动作轻晃:“被一块硬纸板之类的东西挡住了。”
弦卷空眯起眼来:这种作风…挺专业的啊?
“这样呀…”目暮嘴角刚扬起的弧度瞬间凝固,不过马上强打起精神,“没事,我们还会找到其他线索的。”
“…我,我有…”不知是衣服的暖意,还是香澄等人到来后的不断宽慰,沙绫总算是从失神状态缓了过来,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台手机,“这是…他们留下的…”
视频在众人眼底开始播放,香澄等人认出了里面那个被群殴的男人正是沙绫的父亲,纷纷惊呼不迭,捂着嘴不忍再看。
而弦卷空的目光愈发深邃,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背景的那台柏青哥上。
…极道么?
目暮警部接过手机,反复查验后摇头轻叹:“没有电话卡…算了,这位小姐,我先派人带您回局里做一下笔录吧。”
有咲急忙问道:“我们可以跟着一起吗?”
目暮警部表情为难起来:“这…警车最多只能坐三个人…”
“香澄、妮可、沙绫,你们三个跟着我。”弦卷空开口说道,“其他人坐警车。”
目暮警部想了想,点头应允。
其他人也都对这番安排没有异议,唯独始终沉默着的多惠突然开口说道:“我想跟妮可小姐换一下,可以么?”
这句话并未引起众人的注意,只不过有咲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弦卷空的目光在多惠平静坦然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可以,出发吧。”
于是众人变成两队分头行动,待香澄与多惠将双腿还是发软的沙绫搀上车,关好后门,弦卷空从后视镜扫了香澄一眼:“不坐前面?”
香澄瞥了一眼两名队友,欲言又止。
尽管她与弦卷空的恋情都已经是众所皆知的事了,甚至昨天在live后的休息室里,有咲联手其他人“逼”她交代了两人十年前的缘分,大家对“弦卷社长”有了新的认识,可在队友面前,香澄终究还是有些害羞。
尤其是队友刚刚经历了这样的事,自己就跑去跟男朋友亲热,也太见色忘友了吧…
“不坐拉倒。”弦卷空没强求,反正少女面颊上浮起的薄红对他来说同样是一种珍馐。
但其实他也没心思与香澄调情,他指明沙绫上自己的车,可不是随口一提,而是有正经事的——他要赶在警察之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沙绫,车座下面有应急氧气面罩,如果感觉不适就吸几口冷静一下。”弦卷空开口道,“我需要你回答几个问题。”
沙绫怔了怔,指尖摸索着探向座椅下方,随着一声清脆的卡扣解锁声,一整套车载医疗物品与专业器械映入眼帘,让她不禁与香澄一起发出阵阵惊呼。
多惠见状叹了一口气,表情像是在吐槽两个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但不管如何,对顶级豪车的新奇感倒是将残留的恐惧驱散了不少。
估摸着差不多,弦卷空便开口问道:“当时有几个人闯进了你家店里?”
“…六,六七个。”
“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显眼的标识?比如纹身之类?”
沙绫摇摇头,却紧接着说道:“但是,那群人的口音很奇怪…”
“…这样的?”弦卷空换上一口关西腔。
“不,不是。”
“那是这样?”
“…听不太出来。”
“‘我喜欢香澄,香澄是我女朋友’,这样?”
香澄“呀”地一声捂住了脸,耳尖羞红:莫名其妙QUE我干什么啦!
“稍微…有点像。”
“呵,还真是东南亚仔啊。”弦卷空啧了啧舌,“他们砸了你家店铺,是因为你弟弟?”
“嗯…”沙绫喉间发出含混的颤音,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探身抓住前座椅背,情绪格外激动地说道,“他们说这只是‘前菜’!还说要在牢里进一步报复一明!”
“什么?!”
香澄覆在脸上的手掌向下滑落,露出了瞪大的双眼,瞳孔震颤。
多惠表情愈发凝重。
“那些人是来报复的,他们要杀死一明!”沙绫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社长,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弟弟…”
妈妈离世时,沙绫才刚上高中,而她的三个弟弟都还是小学生,爸爸终日沉迷柏青哥,所以她在家里几乎同时扮演着父亲与母亲的角色,此时此刻也就难免表现得像是一只绝望的护崽母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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