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卷大手正在肆虐女乐世界 第171章

第三百九十七章 人选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乙方的名字，该填谁？

弦卷空掂了掂手上沉甸甸的合同，心里盘算起来。

若是填上自己的名字，恐怕敌人会立马察觉到自己的意图，难免可能另生事端，所以自己过早走到台前绝非明智之举。

还是需要一个像直也那样信得过的“代理人”，必须要懂一点商业和管理，不然看不住这个摊子，但又不能主意太多，太有想法，否则不好控制。

弦卷空第一个想到的人选是妮可，不过马上就把这个选项否了——妮可固然有这个管理能力，但毕竟更擅长音乐相关的专项工作，没有接受过全局思维的训练。

简单来说就是“将”与“帅”的差别。

CEO可以不怎么精通专业知识，但一定要知道怎么管理团队，就好比自己对音乐一窍不通却也能开唱片公司。

说真的，虽然他在公司看着清闲得很，但真不是混日子。当老板的能力也不是谁都有的，否则就不会那么多莫名其妙把自己搞破产的家伙了。

…嗯？说到破产…

弦卷空突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想起一个人来，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而趁着其陷入沉思的功夫，弦卷心也没闲着，赤脚踏在地毯上，轻快地走近了里美，微笑着问起了好：“里美酱，好久不见呀~”

里美如梦初醒，慌忙欠了欠身，双手在身前绞着衣角：“心…心酱，”

她的声音细弱蚊鸣，且还微微发颤，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毕竟在对方家里被一个男人深吻，且还被对方抓个正着，对方还是那个男人的妹妹…这种事实在是太羞人了啊…

弦卷心见状没说任何揶揄的话语，而是亲昵地拉住了她的手：“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这下也算是亲上加亲，不用这么拘谨啦。”

里美神情恍惚。

她知道心酱口中的“大家”指的不止是站在这里的她们，尤其还指代了…这一切梦境的起始点，香澄。

如果不是香澄，Poppin'Party的其他人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弦卷空这位财团大公子相识，注定会成为世界上无人在意的一粒灰尘…

一种迟来的背德感与羞耻感席卷了里美全身，感觉自己抢了好闺蜜的重要之人。

一时间她甚至忘了，分明就是香澄亲手把她推进某人办公室去的。

“可是…香澄…”里美下意识呢喃道，又恍然惊醒，噤声不言。

弦卷心金色的眼瞳微微闪烁，似乎一眼看穿了这位昔日好友内心的纠葛，原本环在里美肩上的手稍稍用力，将其往怀里搂了搂，宽慰道：“别想那么多，里美酱。你已经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是时候把过去的观念放下了。”

“既然空大哥做出了决定，那就说明他会负责到底的。虽然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却有着非同一般的收藏癖…总之是不会让你们任何人吃亏的。”

如此直接的安慰实在是简单粗暴，里美的嘴角抿了抿，有些哭笑不得，而紧绷的身体却也放松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弦卷空突然开口道：“里美，签个字吧。”

“…诶？”里美条件反射地再次绷直了脊梁，愕然看着弦卷空将签字笔和那份印有鲜红公章的委任协议递到了里美面前。

她虽然尚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从刚刚弦卷空与弦卷心的对话中不难听出，这绝对是个重要的文件。

可就算有了如此心理准备，在看清“企业最高经营管理者聘用协议”几个字后，还是震惊地屏住了呼吸，大脑有些缺氧晕眩。

“社…社长大人，这…”里美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被荒谬感堵住了嗓子眼，说不出句整话来。

自己一个连超市会员卡积分都算不清楚的高中学历，怎么有资格把名字签在这种合同上的？！

看着里美那副受惊过度的样子，弦卷空失笑着将签字笔塞进了里美手中，解释道：“不是真让你去管理一家公司，你只需要当个名义上的‘女社长’就行。”

“具体地说，就是在必要的时候签几个字，或者出席个不用你做任何事情的会议，除此之外一切工作我会交给其他人。”

里美攥紧了笔杆，依旧觉得莫名且惶恐，于是求助似地望向默默退到一旁的弦卷心。

然而弦卷心只是歪着头，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灿烂而神秘的微笑，一言不发。

无奈，里美只好弱弱地发问道：“这…这应该让香澄姐来签吧？”

再怎么“仅仅只是挂个名”，那也是一种正式的名分啊…

弦卷空笑着揉了揉里美的脑袋，他知道对方的心态就跟沙绫一样，总感觉受到比香澄更好的待遇是一种“僭越”。

“别想太多，让你签只是因为你现在就在我面前，顺手的事罢了。”弦卷空又将合同塞进了里美的另一只手里，“要是给别人签，我还要再找时间回来一趟，太麻烦了。”

里美听罢还是有些心里打鼓，咬了咬嘴唇：“那…心酱不行嘛？”

“让心签和我自己签没区别。”弦卷空耐心回答道，“说到底这只是一种掩人耳目的手段，就算有人去查股权架构，‘牛込里美’这个名字也不会跟‘弦卷家’联系到一起。”

眼见说了这些之后，里美还是迷迷糊糊，不知所措，弦卷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总之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吧。怎么，你不愿意吗？还是不信任我？”

这下里美听懂了，连忙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意思，懵懂且战战兢兢地在合同上落笔，一笔一划板板正正，比任何一次书写自己的名字都要小心。

弦卷空舒了一口气，余光却瞧见弦卷心笑眼弯弯地打量着自己，神情中颇有几分玩味，不由得撇了撇嘴：“…我脸上有东西？”

弦卷心微微摇头，身体前倾，俏皮地挑了挑眉：“空大哥，这是你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不是用语气词称呼我哟。”

第三百九十八章 驯化盟友

黑色轿车在静谧的街道上行驶，窗外流动的光影交替掠过弦卷空若有所思的侧脸。

里美坐在副驾驶位上，低垂着脑袋，双手绞弄着衣角，心乱如麻。

这短短几个小时内所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奇幻了，像是一场梦。

“到了。”弦卷空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在狭窄的车厢内显得格外低沉。

车子缓缓停在了一栋略显陈旧的公寓楼前。里美恍然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弦卷空，眼底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抿了抿唇，喃语道：“谢…谢谢…”

弦卷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听不出起伏：“这几天别乱跑，回去睡个好觉，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

里美咬着唇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而当那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弦卷空手机正好振动了两下，于是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原来是一条来自祥子的信息，是说自己和朋友们准备回东京了，两个小时之后到家。

弦卷空眉梢微挑，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方才回复道：一路顺风，我可能晚点回去，但是香澄姐和多惠姐在家里等你们。

【啊？香澄姐？】

【嗯，我让她们过来一起住，以后就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人了】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幸好我准备了足够多的伴手礼。】

【啊哈，确实是我的错，之前在神户就该跟你说一声的，只可惜被某件急事…。】

弦卷空正打着字，手机突然来了一个电话，只是并非来自祥子，而是按理说“满载而归”的绚濑绘里。

他暗自吐槽了一句“今天真是忙碌啊”后，接通了电话：“喂？找我什么事？”

然而，听筒那边却除了极其轻微的、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外一片死寂。

弦卷空稍稍眯起了眼，没有出言催促，而是就这么静静等待着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两粒白色的冰晶飘到了车窗上，吸引了弦卷空的目光。

居然下雪了。

“上面说，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了。所有证据移交当地警局，最终…”绘里的声音显得沙哑而疲惫，“…只以走私案件论处。”

“哦。”弦卷空平静地应了一声，目光穿过逐渐被雪花模糊的挡风玻璃，空洞地望向远方。

这是早已预料的事，他当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那个叫立希的小姑娘…跟我说了一切。”绘里的声线微微颤抖，像是全身都在紧绷着，“被关在暗无天日的船里，在绝望中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

“她就坐在我面前…强撑着镇定，十指却死死绞在一起，甚至掐出了指甲痕…”

“我不敢想象她怎么会如此坚强，单只是想象一下这种经历，我都觉得自己没可能不在恐惧中发疯…”

“所以我答应了她，拍着肩膀跟她保证，一定会把那些绑匪绳之以法…可我很快就收到了上面的命令，结案的理由居然是…‘没有人员伤亡’。”

弦卷空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压抑着哭腔的声音，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早就说过了，别指望你的同事能做什么。”

警视厅的老大只想投机取巧，不愿承担风险，而彻底清扫境外黑帮这种事在其眼里显然风险太大了。

“…但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绘里突然情绪激昂地大喊起来。

“当然不能。”弦卷空冷静地回复道，“我跟他们可不止一笔账要算。”

“…算我一份。”

绘里紧紧攥着手机，此时的她正站在警视厅大楼旁的街道，雪花洒落在她的头顶，寒风灌进她的肺部，却还是有一团灼人的火从胸腔燃到了头顶。

弦卷空眉梢微挑，目光从窗外的雪景移向仪表盘微弱的荧光，发出一声轻笑，明知故问道：“什么算你一份？”

“答应了别人的事，我一定要做到。”绘里的抬头看向大楼顶层亮着的苍白灯火，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总有我能帮得上的忙吧？”

“哦？你这是主动提出要跟‘黑帮’公事吗？”弦卷空向后倚了倚身子，“你要知道，这次可不会再有什么‘热心市民’的借口帮你打掩护了。”

面对弦卷空的提醒，绘里干脆利落地回答：“无所谓！哪怕是辞职我也…”

“诶，你不能辞职。”弦卷空却立马打断了绘里的话茬，“绚濑队长，你如果辞职，反倒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了。”

绘里沉默了几秒，开口道：“…你想怎么样？”

“我需要一个在警视厅里的盟友。”弦卷空回答，“一个真正可以合作的，有能量的盟友，而现在的你显然满足不了我的要求。”

“…我该怎么做？”

“先把属于你的那份‘功劳’领了吧。”弦卷空回答，“带上虚伪的面具，挺胸抬头地去参加为你举办的庆功仪式，在那群你看不上的家伙面前扮演好你的角色，享受该有的光鲜亮丽。”

“至于之后，我会来联系你的，我想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弦卷空没再等绘里的回应，挂断电话，打开雨刷器，踩下油门，驾驶着黑色轿车缓缓没入沉沉夜色之中。

警视总监三浦，这个在外人眼中与弦卷家同气连枝的盟友，终究不是他弦卷空自己的合作伙伴——除非自己真的坐到弦卷家家主的位置上，否则对方是不屑于跟自己平级相处的。

这种老狐狸在利益和风险的权衡面前，永远会给自己一条撤退的余地。

所以他需要发展自己的人脉。

其实绘里绝非最优选，她太正直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刚正，实在不是从事政治的材料。

现在的她只是因为情绪上头才说“什么忙我都愿意帮”，一旦真的到了灰色地带，保不齐会闹什么别扭。

然而现实中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有选项总比没有选择要好。

更何况，所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弦卷空对于自己转圜人际交往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大不了多费些心思，耐心把这位正直的女警一点点驯化成与自己步调一致的盟友。

第三百九十九章 逃兵！

新干线的头等舱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车体行驶的轻微抖动带来令人有些心烦意乱的嗡鸣。

整节车厢被人花大手笔承包了下来，而这位出手阔绰的富家小姐当然就是丰川祥子了。

此时的她刚刚放下手机，斜瞥向窗外，单手撑着精致的下颌，看那沿着铁轨站岗的路灯飞速掠过。

片刻后，她的唇角微微下沉，发出了一声轻而细的叹息。

尽管这口气微弱得像是此时此刻正飘落到大地上的雪花，却还是引起了有心之人的注意。

“祥子，你累了吗？”初华轻声问道，像是怕惊扰了祥子的思考，引起对方的不满。

祥子撑着下颌的手指微微一僵，与那殷切的目光相对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事也没办法跟你说啊…

祥子在心底自嘲地叹息，视线掠过初华的脸庞，不经意地瞟向了车厢的另一端。

此时此刻，素世正侧着身子，低头与她的乐队成员们交谈着什么——当然，主要是在关切立希的精神状态，从容不迫而井井有条的样子就像是个娴熟的乐队管家。

说实话，人与人的气场天差地别。素世那份近乎满溢的亲和力，本就自带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倾诉的魔力，更何况两人如今身处‘一家人’的关系中，自是可以摒除一切顾虑，推心置腹。

不管怎么说，香澄都是某人的初恋、白月光、青梅竹马，如今得知自己要跟对方住在一个屋檐下了，心里总会扎几根别扭的毛刺——即便大家已经友好交流过了，理应做好准备才对。

这倒不是嫉妒心理，而应该说是一种熟悉的环境发生些许变化的失措。

——这都得怪某个大猪蹄子，居然不提前打招呼，搞突然袭击。

祥子迅速收回目光，眼帘垂下，遮住了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对初华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矜持的微笑：“没什么，只是…一点点意料之外的家事而已。”

然而，尽管祥子掩饰得很好，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其脸上的初华还是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小动作，于是她也瞧了一眼素世的身影，流露出一种幽然的神情。

家事…吗？

既然是家事，为什么要看向那个名叫“长崎素世”的女孩？之前彼此介绍的不是说她们“只是同学”吗？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喵梦无可奈何的一句：“喂，大小姐，你能不能管管我们这位小公主？”

祥子打眼一瞧，只见“睦”正站在喵梦的身后，满脸嬉笑地用手指掐着喵梦的短发，用皮筋扎住，一个个冲天辫使其脑袋看着像是只紫色的刺猬，苦主只能一脸生无可恋地托着腮。

而坐在喵梦旁边的海玲显然是第一个“受害者”，其头发被编成了双侧麻花辫，整个人看着像是个刚进城的村姑，与其酷酷的前卫穿搭形成鲜明对比，出现一种滑稽十足的反差感——不过她的反应明显比喵梦镇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