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蛋黄酥
她们不知道立希遭遇了什么,但她们知道是弦卷空通知祥子来医院的,因此刚才祥子独自溜出病房八成不是去上厕所,而是跟某人“对答案”去了。
大家都在一张床上睡过,这份近似冷漠的冷静实在显得过于生硬了——就连仅仅只是围观过的喵梦也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暗自猜测这位大小姐何以展现出这么“不近人情”的一面。
祥子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暗道只要控好场就出不了乱子。可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可是…明早立希睁开眼第一时间看见我们,心情会更放松的吧?”
…小灯?
祥子喉咙一紧,浑身汗毛都微微竖起。
她实在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比睦还能将情感憋在心里的灯会在此刻提出异议。
…自己还没跟立希串通好说辞呢!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人成为立希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
祥子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平日里总是低着头,此刻却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的少女。那双纯粹的眼眸里没有诘问,只有最真挚的关切。
这让她准备好的,更加强硬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灯说得对,”海玲的声音沙哑地响起,她终于将视线从立希身上移开,固执地看向祥子,“我今晚不回酒店了,你们请便吧。”
祥子看着海玲那不容动摇的眼神,意识到强硬只会暴露自己是想要掩饰什么,于是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必须建立一条“缓冲带”。
于是她换上了一副疲惫而无奈的表情,声音也随之放软:“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立希…但是你们想想,按照立希的个性,醒来后看到我们一个个顶着那么大的黑眼圈,一脸憔悴地围着她,她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尤其是你,海玲。”祥子目光落在海玲身上,开始重点攻坚,“你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睡觉,更没怎么好好吃饭,来的路上连站都站不稳了,我甚至觉得你也应该跟她一样,打一瓶葡萄糖缓缓…如果立希醒来看见你这个样子,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海玲闻言默默收回了笃定的眼神,低下了头。
…是啊,自己是想要安慰对方,若是反而增加了对方的心理负担,起步弄巧成拙?
这个理由也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祥子见状知道今晚这关算是过去了,上前拍了拍海玲紧绷的肩膀:“听我的,大家都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明天我们再一起过来,这样不管她这两天经历了什么,起码不会心情更糟…”
众人纷纷颔首,陆续离开了病房。
祥子自然是最后一个走的,在海玲三步一回头地被初华与喵梦架着胳膊离开后,回头望着立希沉睡的脸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抬手拂开对方额前的一缕乱发,心中暗自感慨:隐瞒真相,果然是个需要步步为营的精细活啊…
看来,为了以防万一,明天必须要比所有人都更早地赶过来了。
祥子对立希轻轻念了声“晚安”,转身走出了病房,左右环视了一圈走廊,发现弦卷空和那位名叫“绘里”的女警察都已经离开了。
她默默地咬了一下嘴唇,尽量让自己不去遐想那些有的没有的。
尽管两个人在她面前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亲近行为,可直觉告诉祥子,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太一样了。
要知道之前两个人简直像圣骑士与不死生物一样水火不容啊…
但她不打算跟弦卷空求证,更不想继续联想了——因为她相信如果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转变,那个人会告诉自己的。
…
夜色中,一辆黑色的轿车行驶在返回东京的高速公路上。车窗外,路灯被拉成两条流光溢彩的丝带。
弦卷空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复盘着这两天发生的种种,从多惠的主动献身,到彩的投怀送抱。
这些放纵的行径,让他那颗本就躁动难安的心更像是脱缰野马般在旷野上飞奔起来。
甚至就连那个天真的“正义使者”,自己也生出了一些莫名的邪念…
如若不是如此,他是不会提醒对方“上了船就小心点”的。
“大少爷,”突然间,驾驶座上担任司机的直也笑着问道,“那个金色头发的混血女警察,也是你的人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兄弟手上新添战利品的调侃,令正在胡思乱想的弦卷空骤然惊醒,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不造谣不传谣。”弦卷空没好气地反驳道,“这种话别乱说,我可不想被一个警察天天找麻烦。”
直也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方向盘后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最终没能忍住,爆发出了一阵洪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大少爷,你想到哪儿去了?”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的意思是,她是不是答应替你做事了,你这…倒也算一种回答吧,哈哈哈!”
弦卷空在直也放肆的笑声中怔然失神,反应过来自己会错了意,不免有些窘迫地用手架住了额头,欲盖弥彰地顾左右而言他:“好好开你的车。”
“哈哈哈哈…意思就是还没到手咯。”直也扬眉调侃道,“大少爷需要僚机吗?”
弦卷空干脆将脸转向窗外,不再理会某个笑得快要抽筋的家伙。
第三百八十章 迷魂汤
彩站在公司宿舍门前,冰冷的金属钥匙被她掌心的湿汗浸得有些滑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钥匙轻轻插入锁孔。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混杂着她与千圣两人各自惯用的香氛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帘的缝隙透进一丝城市夜晚的光亮。
彩蹑手蹑脚地换上拖鞋,生怕惊扰了已经躺在床上看起来已经睡着了的队友,然而拐杖不慎间打在了桌脚上,发出的噪音令床上的影子蠕动了一下。
“嗒”地一声,一盏夜灯骤然亮起,使得彩浑身一抖,并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待她适应了光线,抬起头时,只见千圣已然从床上坐起了身来,双目炯然地盯着彩打量了起来。
“千圣酱…”彩有些心虚,眼神不由自主地四处飘忽起来。
“你终于回来了…还以为你失踪了呢。”千圣开口说道,“手机也联系不上…你去哪儿了?”
果然逃不过要面对这样的诘问啊…
彩难为情地抿了抿唇,忸怩地说出了自己一早准备好的托词:“我…我回了一趟家。”
这倒也不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在一大清早跟弦卷空分别之后,彩便返回了自己家,跟家人团聚了一个白天,然后这才回到公司报道。
但是这种借口立刻就被千圣戳破了,只听其幽幽地说道:“其实我昨晚给你家打了电话的,阿姨说你并没有回去…”
“…啊,这…那个…呃…”彩顿时慌张起来,更加不敢去看千圣的眼睛,只能将目光投向地板上自己拖鞋的鞋尖,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结巴了半天也没再有一句完整的话。
空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使得气氛莫名有种审讯室般的煎熬。
不过千圣本意也并不是想给彩制造压力,于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所以…你昨天是去找他去了吧?”
“…”彩顿时睁大了眼,“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并不难猜吧?”千圣一脸无奈地瞥向了彩,“那场舞台事故是他把你送来医院的,公司决定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也是受他的影响…按照你那不想亏欠任何人的性格,肯定在医院里就早早地做好决定要去找他了吧?”
其实千圣憋了一句话在心里没有说出口:只是没想到,这傻姑娘不仅去找了他,而且还跟那人过了一夜…
被道破心底小秘密的彩整个人像是漏气的皮球,瞬间蔫了下来,低垂了下了脑袋眼观鼻鼻观心,任由粉色的发丝滑落肩头,遮住了脸颊上滚烫的绯红。
千圣看着她这副鹌鹑似的模样,掀开薄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将其搀扶到了床边坐下,然后才犹豫着开口问道:“你…这次没有被强迫吧?”
彩闻言猛地抬起头,连忙摇头摆手:“没,当然没有…他给了我选择,是我自己愿意的。”
如果从上帝视角来看,这姑娘显然是被PUA傻了——弦卷空给了两个选择不假,却用了跟魔术师“强迫观众选牌”差不多的把戏,横竖其实都通向同一个结果。
但这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所压哪怕千圣仔细端详着彩的脸,看了半天也只能读出一片真挚的芒以及少女怀春般的羞涩,没有丝毫后悔的阴霾。
于是她再次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彩,带着万分复杂的神情感慨道:“所以兜兜转转你还是跟了他…这到底是什么孽缘啊。”
彩接过水杯,低头不语。
在娱乐圈里浸泡了这么多年的又不止是彩,Pastel*Palettes的其他人也早就听惯了各路或捕风抓影,或证据确凿的八卦,对于这种事早就不至于闻虎色变了。
至于之前对于某人的敌意,完全是建立在某人“潜规则了尚且懵懂无知的彩”这一误会上,毕竟再怎么说,利用权势去玷污一个为了梦想而努力奔跑的傻姑娘这件事都实在为人所不齿。
不过这不代表千圣对某人的印象改观到了一个足以“认可”程度——一个会潜规则的人,起码不是什么好的伴侣。
“你们只是这一次而已,对吧?”千圣压低了声音问道。
彩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能感觉到挚友关心的暖意正一丝丝地渗透进来,可这过于直白的问题着实让她愣了好几秒,方才摇了摇头,粉色发丝随之轻轻晃动。
“不,”她抿了抿唇,抬起眼帘,眼眸里漾着一层清澈的神采,“他…希望跟我结成长期关系。”
“…长期?”千圣闻言顿时皱紧了眉头,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紧紧盯着彩的眼睛,追问道,“具体指的是多久?”
彩的目光出现了一瞬间的踟蹰,仿佛在掂量自己应该用何等分量的措辞。终于看向水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轻如梦呓地念出了几个字,却清晰地传到了千圣的耳朵里。
“大概是…一辈子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千圣嘴角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怔怔地盯向了彩,一时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来应对这句令人震惊的宣言。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谈个三五年的恋爱玩玩,各取所需,倒也没什么可过分指摘的。
千圣甚至可以理解,面对弦卷空那样掌握着大量资源的人物,很容易使彩这般重情重义,哪怕得到他人滴水之恩也想要涌泉相报的姑娘深陷于其爱情陷阱中。
但绑定一辈子…那完全是另一码事啊!
“…你在说什么傻话?他不可能娶你为妻子的!”千圣急切地抓住了彩的肩膀摇晃起来,试图让其清醒一点,“你难道愿意当一辈子外房吗?”
彩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千圣那咄咄逼人的视线,竟是小声嘀咕道:“可是…像他那种身份的人,有几个小老婆也很正常吧?”
“…”千圣抓着彩肩膀的手猛地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粉发姑娘,一时间感觉对方竟如此陌生。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千圣死死瞪着彩,然而看到的却是后者一连夹杂着甜蜜回味的微笑。
…完了,这个傻姑娘已经彻底陷进去了。
那家伙到底用了什么迷魂汤?才短短一晚上的时间,就把一个傻姑娘给洗脑成这样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下去!
一股怒火混合着强烈的保护欲,在千圣的胸中轰然引爆,她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一步步走向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既然劝不动眼前被蒙住了眼睛的彩,那就只能去找背后始作俑者算账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顺理成章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城市还在酣睡,祥子便乘车来到了医院。
推开出租车的门,一阵冬天的寒气扑面而来,让她因睡眠不足而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拉紧了风衣的领口,快步走进医院大门,从电梯上到了立希所在的病房楼层。
“你好,17号病房的病人醒了吗?”祥子开口向一名护士询问。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加快脚步来到病房门前,却没有立刻推门,而是静静地站立了片刻,将所有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这才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祥子侧身闪了进去,又轻轻地将门带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清晨第一缕鱼肚白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间剖开室内的昏暗,精准地投射在靠在床头的立希身上,竟有种经历磨难后整个人都灵魂升华的圣洁感。
她凝视着窗外,脸色并不健康,那双总是燃烧着不服输火焰的眼眸此刻收敛成了关闭了风口的熔炉,却并遮掩不住里面燃烧正旺的炭火散发出来的炽热。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视线聚焦在祥子的身上,并没有惊讶,也没有开口问候,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我知道你遭遇了什么。”祥子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谈及了一个不能被第三人听见的秘密,同时紧紧盯着立希,捕捉着对方哪怕丝毫的情绪波动。
然而,立希脸上什么都没有,仿佛就是在等待下文。
于是祥子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继续说道:“但我没告诉其他人。”
立希依旧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如同入定的僧侣,浑身散发这将所有锋芒尽数内敛的沉静。
祥子只好叹了一口气:“你觉得…我应该这么做吗?”
听到了疑问句,立希终于张开了口:“你是对的。”
紧接着,她垂下眼帘,没头没尾地淡然说道:“我欠你一句抱歉。”
祥子愣了愣:“你是想说‘谢谢’?可你谢错人了,并不是我救了你…”
“不,我没说错。”立希轻声打断了祥子的纠正,“我理解了那天你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只有直面过绝望,才会想要对其他人隐瞒一切,尤其是…朋友。”
祥子神色微动,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那个暴雨滂沱的下午,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世界,那的确是她最绝望的时刻。
不过那时的她仅仅只是被绳子缚住了手脚,感受到的痛处也只是缓缓收紧的勒痛,完全不比立希这两天所经历的生死一线。
更何况事后证明,她以为的绝望其实是她自己空想出来的。
所以祥子深吸了一口气,自嘲地回应道:“你太看得起我了,那时候的我只是在耍大小姐脾气而已。”
立希却微微摇了摇头,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复杂的光芒:“素世说,你是因为订婚了才退出乐队,又为了帮小睦治疗而重组乐队…我一直不完全相信。”
祥子闻言微微挑起了眉头,却只听立希继续说道:“我觉得你肯定有私心,否则无法解释‘因为订婚而退队’这个前提的必要性,更无法解释你为什么宁愿自己另起炉灶,也不来找我们把小睦的事情说清楚。”
“…直到我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船舱里,不知道明天会面对什么,我才意识到有种心情叫‘时不我待的怨恨’。”
“当时我最强烈的执念,就是‘我还没有登上过正式的舞台,完成自我实现的夙愿,所以决不能死’…现在回头来看,我猜你是想要在变成笼中鸟前,尽量登上最大的舞台,绽放最耀眼的光芒,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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