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蛋黄酥
素世不是被母亲“知三当三”的行为给气哭的,而是被她内心的矛盾与自责逼哭的。
她既对母亲“不光彩”行为感到震惊和愤怒,同时却又会想到自己跟弦卷空的关系其实也差不多,所以这种惊与怒就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以至于让她陷入了一种自我厌恶的情绪之中。
简而言之,就是碰到了一件让她世界观崩塌的事情,思维随之拧巴起来,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
然而祥子并不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劝素世,于是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律——这种事就应该交给心理医生才是专业对口。
于是一直在认真倾听的律给祥子回了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眼神,随后便开口对素世说:“小素世,你不要把别人的错误迁怒于自己。”
“你母亲的选择是对是错,或者说符不符合道德标准,我们先不去讨论。单只说你认为‘自己与母亲的所作所为是一样的’这一点,可以说是大错特错的。”
素世闻言,原本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抬起头来迷茫地看向了律。
于是律进一步解释道:“你们看似是做出了一样的选择,但从根源上来说,你们的‘需求’本就不同。既然连目的都不一致,那么路径也必然不会一致,所以当然不能一概而论了。”
“你的母亲介入别人的家庭,也许是为了生存,为了利益,或者为了安全感,为了归属于爱…究竟是其中哪些我们无法评判,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的‘需求’必然被限制在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中的前三层。”
“至于你,除了是因为渴望与人建立某种关系之外,同时也是希望得到某以些人的承认与尊重,并将他们对你的评价视为一种自我实现的标准…也就是说,你的需求是在四到五层。”
“而能够证明以上论述的证据便是…你可以扪心自问一下,如果要你瞒着小祥、小睦以及世界上的所有人与空产生关系,你会答应吗?”
素世愣了愣神,紧攥的拳头松开了一些,又缓缓地握紧:“我…我不知道…”
而就在这时,睦突然开口说道:“素世是为了我才加入这个家的。”
“…欸?”素世被这一句突然袭击搞得猝不及防,脸色骤然一红,“不…这倒也没有…”
“我同意小睦的观点。”祥子却是帮腔道,“律姐的这句话其实应该这么问——如果没有我和小睦,空的未婚妻是另外一个你不认识的女人,你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接受他的,对吧?”
素世“呜”了一声,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话说的,简直就好像自己是那种看到闺蜜的男朋友就想要掺上一脚的坏女人似的啊…
虽然在场大家都知道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要说的还没说完。”律接着开口道,“正因为需求的层级不同,所以你才会出现对你母亲这种行为感到不适的心理。”
“就比如吃饱的人本能地会嘲笑饥饿的人吃相难看,这种心态跟‘素质’无关,因此你不用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厌恶,这并不是双标。”
“而从另一方面来剖析你的情绪发生机制——你只是被突如其来的荒诞事件所袭击,从而产生了对现实的不信任与恐慌。”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告诉自己,现实就是会像这样,时不时发生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荒诞之事,除非你是面对咨询者的心理医生,否则不需要去尝试共情,因为这些荒诞之事跟你无关,就像小行星撞击地球毁灭了恐龙,与恐龙无关一样,走好自己的路便是了。”
律的话语如同拨开迷雾的清风,让素世的内心世界开始重新梳理,眼神也恢复了往常的神采。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住户+1
喵梦手中的扫帚再次停了下来,远远地瞄着客厅区域的众人,脸上的表情颇有种想要抓一把瓜子边吃边旁听的好奇。
这位名叫“素世”的姑娘看上去应该跟祥子差不多,那她的妈妈再年轻也都应该已经有三十五六岁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居然还能当小三…
这行不是吃青春饭吗?奔四的“欧巴桑”是怎么好意思跟那些二十出头的少女和年纪更小的“神侍少女”们抢饭碗的?
当小三也就算了,居然还被女儿给发现了,简直想想都让人脚趾扣地…
另外这个素世也是个神人…这种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那绝对是别人拿撬棍撬自己的嘴也不能张口往外讲啊,否则自己以后都没脸见人了,可她居然上赶着跟别人分享…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你们城里人真乱真会玩。
就在喵梦内心戏十足的时候,素世低垂下了头,叹息道:“律姐说的话我明白了。只是…我现在已经跟妈妈大吵了一架,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要么冷战,要么装作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咯——喵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并吐槽道。
律的目光却始终温和而淡定,她的声音更是如同潺潺溪流般平缓,却又带着一股能够安抚人心的作用:“很显然,你需要给自己和你的母亲一些空间和时间,让情绪淡化下来,你就能以一种更平静的心态去面对她了。”
祥子在一旁轻轻拍了拍素世的肩膀:“如果不介意的话,这几天就先留下来吧,告诉母亲说自己先在同学家里住几天,冷静一下。”
“…欸?”素世愣了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睦虽然没有说话,但她握起了素世的手,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心意。
“确实,你需要一个能够思考问题的环境。”律接着说道,“有些事情发生之后终究是会再也回不去的。所以你需要思考,如何寻找一个新的跟妈妈的相处模式。”
律不疾不徐地说道,帮助素世梳理着思绪。她知道素世的性格,所以“要理解妈妈在‘母亲’这个身份之外还有其他身份”这样的话用不着说,所以省去了不少的功夫。
素世的眼眶再次泛红,但这次不再是因为悲伤或自责,而是被理解和关心的感动:“谢谢律姐姐,谢谢小祥小睦…如果没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以,你是决定留下来住了吗?”祥子确认道。
“嗯,我这就给妈妈发个消息。”素世一边说一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这几天就麻烦大家了…啊,还有祐天寺小姐,请多指教。”
低头假装扫地的喵梦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
警笛声由远及近,几名警员训练有素地拉起警戒线,而当其中一位带队交警看到绘里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绚濑,好久不见。”山中队长走上前,朝绘里点了点头,目光又瞥向了一旁默默抱着那本相册的弦卷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还有弦卷先生…又是您啊。”
弦卷空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哟,这不是巧了吗。”
绘里在一旁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她知道这起事故的处理肯定会异常迅速。
果不其然,山中随口问道:“这是…怎么个情况?”
“我正常行驶,这辆车突然就往路边撞了过来,我受到了惊吓,所以就跟着撞上去了。”弦卷空睁着眼睛说着瞎话道,“我怀疑司机酒驾甚至毒驾,因为他在第一时间就畏罪潜逃了。”
交警队长无奈地撇了一下嘴角:…我说大少爷,你能不能编一个听上去靠谱一点的说辞?什么叫“受到了惊吓所以撞了上去”?你又不是刚上路的女司机,会把油门当成刹车…
吐槽归吐槽,但不管怎样他肯定不会跟弦卷空较这个真,反正另一个当事人也确实没影了,这怎么看都是畏罪潜逃的样子,所以也就草草多问了几句便算是完成了现场记录,随后叫来了拖车。
受伤惨烈的银色丰田将被拉回警局,固定好证据后便会被送去报废。而弦卷空的幻影虽然伤势不大,但车头保险杠的凹陷和车灯的破裂依然需要返回原厂进行维修,这意味着他起码一两周的时间都只能换辆车代步了。
处理完这些琐事之后,弦卷空带着沙绫打车返回公司,这半天的奔波总算是划上了一个句号。
然而自从下了车之后,沙绫的表情便显得郁郁寡欢起来,眉宇间带着一抹无法驱散的愁绪,仿佛心里是压着什么事。
当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她终于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将压抑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空…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弦卷空闻言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说什么傻话?这家伙跟踪你又不是因为你今天外出所以碰巧赶上了。本来就是颗迟早会炸的地雷,当着我的面暴露出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沙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可是现在那个…跟踪狂跑掉了,需不需要告诉香澄她们提高警惕?我怕他万一盯上了其他人…”
“这你就放心吧,我已经让专业的人去查了,两天之内必定端掉这家伙的老巢。”弦卷空一边说着一边翻起了手中从车祸现场“顺手牵羊”的那本相册,“啧啧…真是万幸啊。”
按理说这本相册属于是“重要证物”,但弦卷空故意没有跟交警提及,而是兀自将其带走,准备自己来调查。
这里面的东西要是泄露出去,那不仅是Poppin'Party要面临地狱难度的公关危机,恐怕连自己也必须在公众视野内淡化形象了,甚至对于弦卷家都会造成一定的舆论影响。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照片可以追溯到数年之前,那时候的自己还不知道香澄在组乐队,弦卷空甚至怀疑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指示,故意搞自己的。
“叮——”
电梯门开启,弦卷空拍了一下沙绫的肩:“这事交给我就好,安心去吃饭吧。哦对了,帮我知会里美一声,让她吃完饭来办公室找我。”
第三百一十五章 孩子好,家长熊
里美独自一人来到了弦卷空的办公室门前,她抬起手,却又犹豫地停在半空中。指尖轻触门扳手,内心的疑惑与忐忑如同翻涌的潮水,一点点将她淹没。
社长为什么会突然单独找自己?这在以往可是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啊…
要知道社长的目光通常都只落在香澄和沙绫身上,其次才是多惠。至于她自己,一直以来都仿佛是团队里的小透明,今天却不知为何突然被点了名,实在让她没法不“受宠若惊”。
深吸一口气,里美努力平复了心绪,指尖轻颤着敲响了房门,“咚咚”两声,力度很轻,但是在寂静的走廊里就显得格外清晰了。
“请进。”
门内传来弦卷空低沉的声音,里美心头一紧,轻轻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窗明几净,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一室,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明亮而宽敞。正坐在办公桌后的弦卷空抬起头来,双手交叠,目光如炬地凝视着这个对方。
…明明是个鹌鹑似的姑娘,哪里像是极道老大的女儿了?
弦卷空心中暗忖,然而目光中带着的那一种直接的审视却让里美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被从里到外看了个透彻似的。
于是她更加忐忑了,手指不自觉地绞弄起来,不安地垂下了眼帘,轻声问候道:“社长大人,中午好。”
弦卷空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让对方有些窘迫,于是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地寒暄道:“吃过午饭了吧?”
里美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是的,社长。”
“在哪儿吃的?”弦卷空接着问道,依旧是为了让里美放松下来的家常,没什么别的意义。
“就在楼下公司食堂。”然而里美想得有些多,如实回答,声音带着一丝拘谨,“因为您告诉过我们这些天要注意点,所以我们没敢在外面闲逛太久…”
弦卷空闻言,失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的意思是,你们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要在心里假设每一个镜头和麦克风都是开启着的,至于平时的话就没有必要过于小心了。”
毕竟香澄等人都是从来不会出没于什么迪厅酒吧俱乐部的好姑娘,自然不会在这种地方被人抓住把柄,弦卷空放心得很。
里美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垂首含胸,眉宇间的踟蹰并没有因为弦卷空这番解释而松弛,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眼睛,此刻更是小心翼翼地闪烁着,仿佛在揣摩着什么。
她从小到大基本没有与异性接触的经历,所以不太能理解男女之间的感情纠葛,因此才会在弦卷空每次与香澄沙绫互动的时候都没什么反应,在迷迷糊糊中被有咲和多惠拉到一边。但在别的地方,她的心思还是非常仔细的。
甚至可以说有些缜密过头了…
弦卷空见对方好像并没有按照自己所希望的那般放松下来,便猜到恐怕自己说得越多对方想得越多,于是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干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那个…里美,你最近家里怎么样?”
里美闻言,身体猛地一僵,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带着几分不知所措地看着弦卷空。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欲言又止,半晌才一副耸耸的模样小声说道:“原来社长大人已经知道了啊…”
弦卷空微微一怔,心想自己的本意就只是问问“你最近一直在忙着打工,家里是什么态度,支持或者没有什么表示”而已…这姑娘是以为自己知道啥了?
总不会是意识到自己知道她父亲身份了吧?除非她有“读心术”,否则从自己这句话联想到也太突兀了…
事实上弦卷空并不是想要直接跟里美摊牌“你的身世其实是…”,而是仅仅想要找一个借口去里美家与其母亲见上一面,否则他也没必要让沙绫帮忙去试探里美“想不想知道自己父亲是谁”了。
里美低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不安地相互摩挲着,弱弱地承认道:“对不起社长,我…我妈妈她…最近确实有些…需要照顾,所以我才偶尔会在练习和演出的时候走神。”
弦卷空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里美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母亲酗酒的情况叙述了一遍。
弦卷空听罢不免有些无语。
…这群姑娘们明明都很好,可父母怎么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啊?祥子、小睦、素世、沙绫,四个人拼不出一个正常的家…真就家长和孩子至少有一个是“熊”呗?
里美见弦卷空一时间没有回应,以为这是对方默认了她的“过错”,于是显得更加紧张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但是社长大人请放心!我以后会兼顾好工作和生活的,绝对不会拖大家的后腿,影响Poppin'Party的活动!”
弦卷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气氛怎么突然开始朝老师把上课溜号的学生叫到办公室问责的方向发展了?
“该放心的应该是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弦卷空摇头说道,“你觉得你最近经常走神,但我没有收到任何相关的反馈,说明…”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表情莫名有些古怪,因为他想起里美是贝斯手来着,不会是这个原因,所以即便走神也不会被发现吧?
——当然,这只是唐突的贝斯笑话而已。贝斯这种乐器正常的时候默默无闻,可一旦出了错还是非常明显的。
“咳…总之你不用太紧张,你最近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至于你的家庭情况,可以试着雇个保姆在家里照顾你的母亲,这样你就能安心工作了。”弦卷空如是建议道,“或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你家里,跟你母亲谈一谈,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里美闻言顿时怔住,“…欸?”地惊呼了一声,
第三百一十六章 时间不多咯
练习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
有咲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她紧紧抿着嘴唇,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她时不时地抬眼看向紧闭的训练室门,眸底满是担忧。
被晃得有些眼晕的香澄终于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吉他,琴弦发出一声哀怨的颤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她走到有咲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劝慰道:“有咲,别这么焦虑了。阿空又不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
“…难说。”有咲猛地停下脚步,冷哼一声,转身叉腰,柳眉倒竖,“不过我知道有你和沙绫绫在,他不敢轻易兽性大发,我只是想不明白他有什么事要单独找里美。”
说完,有咲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沙绫,沙绫抿了抿唇,低下了头,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有些尴尬。
香澄再次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头道:“阿空让沙绫绫保密肯定有他的道理。”
有咲不耐地撇嘴道:“他的道理对里美和我们大家是好是坏?你和沙绫可以无条件信任他,但我和多惠没有理由这么做。”
然而此言刚一落下,一直沉默的多惠却缓缓垂下了眼帘,平静地说道:“我赞同香澄。我们团队现在是公司的门面,我们的利益就是公司的利益,公司的利益就是社长的利益,无论如何社长都没有道理损害自己的利益。”
“…哈?”有咲猛然看向多惠,一脸“你怎么倒戈叛变了”的错愕。
“实事求是而已。”多惠毫不避讳地与有咲四目相对,语气中带着一抹意味深长,“你觉得香澄她们无条件信任社长,可你现在又何尝不是因为一些非理性的原因而不愿承认很浅显的现实吗?”
有咲只感到莫名其妙,于是睁大了眼睛:“…我哪有不承认现实了?多惠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多惠逼近几步,站在了有咲的面前,有咲甚至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清自己的倒影:“如果一定要我说清楚的话…你是在害怕吧。”
“…”有咲瞳孔轻颤,将脸撇到了一边,“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嘴上矢口否认,但这肢体语言的意思分明就是不仅听懂了,而且承认多惠说中了。
至于害怕什么?
好闺蜜整天惦记着把自己打包送出去,这谁能不害怕啊?!
当然,有咲的害怕并非是那种完全的抗拒,否则她早就逃跑了,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一种“患得患失”的纠结与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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