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蛋黄酥
几分钟后,她站在社长办公室门前做了两三个深呼吸,控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在裙摆上擦了擦手心不自觉渗出的细密汗珠,这才终于抬手叩响屋门。
“请进。”
真奈轻轻推开门,抬眼便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弦卷空,以及站在一旁的妮可,连忙鞠了两次躬:“社长大人,妮可小姐,早上好。”
她的双手在身前交握着,内心显然仍旧十分忐忑,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出一些信息。
“真奈,坐吧。”弦卷空指了指办公室一角的沙发,待真奈谨小慎微地落座之后便朝妮可使了个眼色。
妮可会意地走上前,将一台平板电脑递到真奈面前。
真奈接过平板,只见屏幕上显示着一首歌的曲谱,而当目光扫过“作曲者”的名字时,眼睛顿时瞪得溜圆:“…诶?这…这是?”
“这是都筑诗船前辈为你那首歌词谱的曲。”妮可开口解释道,“试着唱唱看吧。”
真奈的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真的是都筑诗船奶奶吗?影响了不止一代人的大师级作曲家,竟然…竟然为自己第一次写的歌词谱曲了?
她的咽喉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梦境中。
手指轻轻滑动屏幕,仔细观察着每一个音符的位置。然而当她张开嘴想要发声时,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半天也发不出一个音,急得小脸憋的通红,额头上开始渗出一层冷汗。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妮可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看了一眼手表——虽然不是不能理解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面对这样一个震撼的事实会紧张得失声,但她可是还有很多其他的工作要处理,总不能一直陪着对方干耗。
弦卷空见状轻咳了一声:“妮可,你先去忙其他事情吧。至于真奈…那份谱子现在还属于公司机密,不能带出这个房间,所以你就留下来熟悉谱子,等会儿再进行试唱看看效果怎样。”
“…诶?”真奈顿时一怔。
妮可略带狐疑地瞄了弦卷空一眼,但终究没说什么,颔首应下,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真奈偷偷用余光瞥向坐在办公桌后的弦卷空,心跳似乎也随之变得更加剧烈了,“嗵嗵”声震荡着耳膜,让她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现在只剩下自己和社长两个人单独相处了…
“我们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你不用在意我,专心看谱子就好。”弦卷空开口说道,“渴了的话那边有饮水机,记得自己倒。”
真奈连忙点头,声音细如蚊鸣:“好…好的。”
…可是,怎么可能不在意您啊!
第二百六十七章 鲶鱼变巨鳄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空调送风口传来的细微嗡鸣声和某人翻阅文件时纸张之间的摩擦声。
真奈坐在沙发上,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腰背绷得笔直。
她的双手紧紧握着平板,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虽然目光是落在屏幕上的乐谱上,但那些音符却像是在跳舞一般模糊不清。
这是因为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飘香,混合着某种高级古龙水的味道,令真奈无法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轻一些、再轻一些,仿佛生怕被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波澜,却导致了缺氧似的眩晕感。
额头上的细汗越来越多,几滴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痒得真奈想要伸手去擦,但却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打扰到社长的工作。
于是她偷偷抬起眼睛,透过刘海的缝隙观察弦卷空,这一眼却着实愣住了——
这个男人正专注地审阅着手中的文件,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洒落,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道立体的光影。
他的眉毛浓密而有型,微微蹙起时迸发出的是与其过分年轻的年龄不相符合的阅历与智慧。轮廓分明的脸庞更是使其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可靠的魅力。
突然,对方伸手拿起了咖啡杯,被惊扰的真奈连忙低下头继续去看乐谱,脸颊不自觉地发烫,心中暗自责备自己:胡思乱想什么呢真奈!你现在应该专心于眼前的谱子才对!
这可是都筑诗船前辈的作品啊!作为一个刚入行的新人,能与如此一位业内大佬合作这种事,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吧!
…所以话又说回来了,自己之所以能得到这种机会,都是因为社长大人的大力推举啊!
真奈不禁再次偷偷抬眼望向弦卷空,眼中盛满了信徒瞻仰神明般的仰慕。
是社长大人一点也不打折扣地实现了当初的承诺,自己怎么能辜负社长大人的期许?
真奈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微微颤抖的手,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唱好这首歌,一定要证明社长大人的眼光是对的,一定要发挥配得上这首歌的实力!
就在真奈暗下决心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宁静。
弦卷空放下手中的文件瞧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朝真奈说了声“抱歉”。
真奈慌忙起身:“我…我去外面等…”
然而弦卷空却轻抬手掌,示意她坐着:“没关系,不是什么要紧的电话,你专心做自己的事就好。”
说着,他接通通话开口问道:“东西发过来了吗?…好,那就挂了吧。”
简单两句话平淡而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如此雷厉风行的操作让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的真奈略有些愣神,仿佛看到了一位站在高台上运筹帷幄的主公,用最简洁的指令指挥着千军万马。
…真奈,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
真奈连忙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不合时宜的幻想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而弦卷空则是在挂断电话后打开邮箱,找到了最新收到的邮件——这是他所需要的,弦卷心这三年来的全部社交活动,包括时间地点、嘉宾贵客、捐赠数额,甚至连媒体反响都有详尽的报表。
弦卷空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上面内容让他越看越是心惊。
仅仅三年时间,自己这个妹妹就参与了超过两百场公开的社交活动,包括公益募捐、慈善晚宴等等项目,有官方的也有民间的,还有她自己主办的。
这也就是说,她每1-2周就会有一次公开露面,如此活跃度堪称公益事业的劳模!
而更让弦卷空在意的,是那些与弦卷心同时参与活动的嘉宾名单,尽管很多活动都非常小,可能连地方电视台都懒得报道,然而也有三分之一的活动相当有影响力。
这也就导致了自己这个妹妹与政界、商界、学界等等各种高端人士都有所接触…至少是“有机会接触”。
这小妮子…不会真是在积累资本,准备从政吧?!
当然,这就是一句玩笑,日本这种学习欧美体制的国家有个最基本的游戏规则,那就是财团是财团,政客是政客。前者可以与后者媾和,间接让国家往其所希望的方向偏转,但往往不会亲自下场。
因为大家都知道如果谁既掌握经济又掌握政治与军队,那就势必走向一家独大的独裁,引起动荡,最终落得一地鸡毛。
太平洋彼岸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弦卷空知道弦卷心确实是如圣母一般单纯的善良,根本没有任何政治野心,但问题是——世界上的事情往往不是出在当事人本身的想法,而是出在“大多数人怎么想”。
所以自己敢笃定弦卷心不会从政,但别人不会这么认为!看到一个财团千金如此高频率地参与公共事务,如此积极地开拓各界人脉,任何理性的观察者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这个女孩在为从政做准备。
如果仅仅是弦卷心一个人在新一代年轻人里崭露头角,那大家最多会认为弦卷家有心思从“富商豪门”转型成“政治世家”。
但自己的“文化产业园”企划一旦落地,那么在外人眼里,就是哥哥在商界攻城略地,妹妹在政界编织关系网——弦卷家这是要上天啊!
这种贪婪且激进的行为肯定是会沦为众矢之的…而偏偏弦卷心走的是“慈善”的路子,很难有针对的方式,也就只能动用政治能量查个账什么的,但只要没查出来个所以然,那这招就毫无意义。
所以更有可能被针对的其实是自己…
想到这里,弦卷空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突然意识到,从始至终自己在别人眼里都不是什么“搅局的鲶鱼”,而是一条胃口最大的巨鳄!
难怪养父会说“变局中不进则死”…原来自己早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吗?
弦卷空深吸了一口气,大脑继续飞速运转。
现在重新思考养父让自己跟弦卷心好好“认识一下”的建议…其真实意图难道是希望自己能够说服弦卷心收敛一些,不要再如此频繁地“抛头露面”了吗?
亦或是…到了争夺“家主继承人”这个位置的时候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阴暗心理
真奈正专注于屏幕中的乐谱,试图理解都筑诗船前辈精妙的编曲思路时,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却发现刚才还在从容处理工作的社长,此刻脸上的表情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其眉头不自觉地紧蹙起来,在额间压出两道深深的纹路。眼神变得异常凝重,仿佛在凝视着什么极其重要却又令人不安的信息,下颌绷紧,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如此严肃而不怒自威的表情让真奈刚刚放松的心情重新揪了起来,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她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般,无法从弦卷空的脸庞上挪开。
真奈的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那是对强者的本能崇拜、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以及对自己能够得到对方认可的难以置信。
这样一个每天不知道面对着怎样的压力与挑战,做出多少决策以及承担着何种责任的强者,竟然愿意为自己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提供机会,甚至亲自关注自己的发展…
这种想法让真奈感到一阵莫名的雀跃与满足,不过她还没有完全抛却理智——这种对上位者产生超越了敬仰的心境是十分危险的。
于是她咬紧下唇,手指蜷起,指甲轻抠着平板的边缘,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自己只不过是他麾下众多艺人中的一个,这种仰慕的情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尤其是社长本人…
弦卷空的思绪在复杂的博弈中快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策略在脑海中碰撞。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弦卷心的想法,看看她是不是一点也不会妥协,所以必须尽快跟她当面谈上一谈。
但一想到要去见自己这个妹妹,弦卷空心里就涌起一阵纠结。
论辩经,现实主义不可能是理想主义的对手,而之所以理想主义总是被现实主义压制,仅仅是因为现实主义手握物质的大棒。
然而弦卷空总不可能把大棒挥向弦卷心——这不就成了一场注定要失败的较量吗?
真是想想就让人头疼啊…
弦卷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总之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完吧。
于是他抬眼瞄向了真奈所在的方向,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目光恰好与真奈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这一刻,弦卷空清晰地看到了真奈眼眸中所凝结的情感——那是一种比敬仰与崇拜更加炽热且深沉的东西,是一种燃烧状态的虔诚,仿佛信徒在向神明献上注目礼一般。
弦卷空不由得微微一怔。
而真奈在意识到自己与社长四目相对的瞬间,脸颊涨得通红,慌乱地想要移开视线。
然而越是慌张便越容易发生事故——她的手肘无意中碰到了茶几上的水杯。
“啊!”真奈发出一声惊呼,眼睁睁地看着水杯在茶几上倾倒,水液溢出,有一部分洒落桌面,溅到了她的裙摆上。
她慌忙站起身来,却又像是个宕机的扫地机器人,整个人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瞪着水面逐渐扩散,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此一幕不由得让弦卷空原本沉闷心情顿时畅然——人们讨厌容易脱离掌控的事物,喜欢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对于弦卷空来说,弦卷心便是前者,而眼下笨拙的真奈自然就是后者。
他内心甚至生出了一丝恶趣味:如果自己现在佯作发怒,板起脸来严厉地训斥几句,会不会把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
那双澄澈的眼眸中会不会瞬间盈满泪水,小脸煞白,整个人颤抖着鞠躬道歉,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弦卷空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分。
怪不得某些上司喜欢PUA那些笨手笨脚的下属,这种能够轻易操控他人情绪的感觉确实能给人带来极强的满足感。
尤其是当对象是这样一个对自己怀着近乎崇拜情感的纯真少女时,那种掌控感就更加强烈了——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对方的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惊醒了沉浸于某种恶劣的想象画面中的弦卷空。他愣了愣,随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也。
弦卷空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刚才在脑海中翻滚的恶作剧如潮水般退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刚才的心理状态感到一丝不安。
…自己怎么突然会有如此病态的想法?
好吧,其实这种情况倒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上次是素世,再上次是祥子…可这频率是不是越来越快了?
难道是某个金发大小姐给自己的压力太大?所以产生了“欺负不了大小姐还欺负不了一个小艺人”的卑劣念想?
弦卷空暗自摇了摇头,将这些阴暗的想法压制下去,用平和的语调开口对真奈说道:“桌子上有抽纸,收拾完后接着熟悉你的谱子,我出去接个电话。”
真奈闻言连忙点头应道:“好,好的!”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才慌乱后的颤抖,双手忙不迭地去抽纸巾,余光目送弦卷空离开了房间才松了一口气。
…真奈啊真奈,你是怎么搞的?丢死人了啦!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走廊里相对安静的环境让弦卷空的思绪更加清晰。他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直也略显兴奋的声音:“大少爷,好消息啊好消息!‘那件事’终于有眉目了!我们在前任会长的一栋住宅里发现了一些很重要的线索!”
弦卷空听罢不由得挑眉:“怎么?那么多人觊觎着你们会长的房产,居然还是被你给捡漏了?”
“嘿嘿,运气好而已。”
根据民法规定,去世之人如果没有遗嘱,其遗产将由“法定继承人”继承,但由于黑云会的前会长孤身寡人一个,家庭裁判所将对其包括房产在内的所有遗产进行封存,过上三个月确认没有继承人后进行拍卖之类的变现处理。
然而这么一个极道老大名下的房产实在太多,警方根本无暇兼顾,所以这几个月来那些房产不知道遭了多少波贼,基本都被洗劫一空了——其中大部分还都是黑云会的家贼——所以不得不说直也等人确实是运气好。
“行了,别卖关子,说说你到底得到了什么线索?”
“哈,我敢说你肯定猜不到…我们在一张柜子下面找到了一张二十年前的婴儿玩具购物小票!也就是说…我们老大年轻时八成是有私生子的!”
第二百六十九章 狼子野心
“其实我们黑云会内部一直有个传言,说会长其实并非‘孤家寡人’,而是有家庭,只是被隐藏得非常好,只有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真实情况。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么黑云会的信物应该就藏在会长的‘家’里!”
弦卷空眉梢轻挑:“那为什么没人向那几个‘最亲近’的人求证?”
“额…事实上在会长死后,在内部火并的那几天,会长的身边的亲信们要么失踪,要么被人做掉了。至于还有没有人知道内幕…起码直到现在,也没有听说哪方能确定信物藏在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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