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饺子
耳边传来风吹枝叶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矶源裕香抬起头凝视着斋藤晴鸟的脸,那是悲伤的颜色,是非常不帅气的颜色。
——「我想我一辈子也忘不掉你们了。」
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矶源裕香握紧自己的裙子,看着斋藤晴鸟说:
“我希望晴鸟你能好好地报答北原老师,只要是对北原老师好的,怎么样我都能接受,你从前帮了我那么多,但今后我也不会记在心里,我说完了。”
她说完就连忙小跑走开,只剩下斋藤晴鸟一个人待在满地斑驳的树荫下,望着少女翻飞的裙摆。
这句话的本意是一笔勾销,她不会再记得自己的好,但也会忘记自己的坏。
在短时间内理解了这一点,斋藤晴鸟的心鼓得快要炸开,单手揉搓着发丝,低眉思考着什么。
“裕香......”
这时,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招聘客服的电话,她接通电话慌慌张张的往车站走去,
“抱歉,出了一点事,真的很抱歉!”
◇
“长濑同学,你真的有在认真吹吗?这里的音又高了。”
个人练习时间,一股奇妙的紧张感漂浮在小号练习教室内,打破这个氛围的是久野立华。
已经连续好几天了,她的状态都很不好。
久野立华无奈地叹了一大口气,取下银色的号嘴,用手帕擦拭着表面凝结的水珠:
“再这样下去,今天的合奏也要被北原老师说喔,到时候大家会以为我霸凌你,让你吹的烂呢。”
长濑月夜以优雅的动作低下了头,她还真没想到会被一个一年生给教训。
不过久野立华这个学妹,她也多少听说过,脾气就是这样,撒娇的时候就撒娇,硬气起来的时候谁也挡不住,眼中全然没有年级的尊卑关系。
“我注意一点。”长濑月夜说。
久野立华的眼睛呈现出弧形:
“你这样下去,可拿不到Soli,像你这么优秀的女生,应该和我一样都喜欢最好吧?”
Soli是Solo的复数形式,是指两种及以上的旋律被独立吹奏的状态,自由曲中就是有小号和双簧管的Soli。
长濑月夜望着她那张宛如小恶魔般泛着微笑的脸颊,内心的情绪有些复杂。
对于吹奏者来说,没有人不喜欢独奏,因为每个吹奏者的心中都是高傲的。
因社团活动而天天碰面的部员们,会朝朝暮暮地听着对方的吹奏,每个人的实力都会毫不留情地放在一起进行比较。
谁吹的好,谁吹的差,不管是否出于恶意还是公正,都会在心中做出评判。
每个吹奏者都想成为最好,而独奏是证明的最好方式。
长濑月夜几乎每年都是吹奏部的独奏,而今年就算有久野立华在,她也不会感到多担心。
今年的独奏依旧会是她的,哪怕现在的心态因为晴鸟有所影响,但结果不会有所改变。
这就是十年经验所带来的自信。
“嗯,到时候我都听北原老师的安排。”
长濑月夜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乐谱往右翻动,从窗户射进来的光照到防污塑料膜上,一阵发白地看不清谱。
特别是今年的双簧管和小号Soli,她确信今年是自己和神崎惠理来。
久野立华的嘴巴微微一撇,好奇地问道:
“话说回来,是北原老师找长濑前辈回来的,还是长濑前辈自己想回来的?”
“有什么区别?”
长濑月夜垂落在胸前的黑发,在小号的映照下像浸开的黑夜。
久野立华直白地说道:
“当然有区别,如果是北原老师找的,那就是说我还不够强,如果是长濑前辈自己想回来的,那就没什么大事了。”
「那就没什么大事了」。
她的这句话分外轻松,让长濑月夜愈发感觉到自己那逐渐被轻视的事实。
“我要是认真起来,你真的连Soli都保不住。”长濑月夜微微蹙起眉头说。
如果是其他人说「我要是认真起来......」这种格式的话,都会被人嘲笑说装逼。
但唯独长濑月夜说这句话的性质就不一样了,没有人敢嘲笑她。
哪怕目前不在状态,但未退部前的实力有目共睹,再加上是三年生,没有一个人笑出声。
久野立华见状愣一下。
不是因为被吓到,而是长濑月夜的这张脸过于清丽动人,但哈气起来不仅没有一点威慑力,反而还有些美丽的黏人。
“嘁......”久野立华有些羡慕又嫉妒地哼了一声。
别人以为她是被长濑月夜给吓到了,但殊不知是她意识到了同为异性的悲剧。
这时,她余光发现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拿着双簧管静静地站在门口,双眸精美得像工艺品,皮肤宛如瓷器般白皙。
是神崎惠理,她是吹奏部内最可爱的女孩子,几乎透支了北海道全体少女五十年的可爱。
“神崎前辈?什么时候来的?”
久野立华问道,她的语气情不自禁地温和了下来,总感觉自己只要一大声,这个前辈就会像冰晶一样碎裂开来。
“惠理,怎么了?”
长濑月夜站起身,在她柔嫩的大腿下侧,隐约有百褶裙留下的淡红色印记。
神崎惠理走上前,看不出神态的脸蛋与往常无异:
“月夜,能一起吹奏Soli的片段吗?”
突然被邀请,让长濑月夜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在她的印象中,神崎惠理应该去找北原白马才是,因为之前这两个人就经常在合奏了。
“嗯。”但不愿意拒绝,长濑月夜点点头,跟着神崎惠理离开了教室。
久野立华郁闷地望着离开的两个人,像是不服输地拿起谱架,前往了双簧管的练习教室。
——谁还没可爱的伴儿了!
“真依~!”她故作忸怩的声音传入了雾岛真依的耳中。
“怎么了?”
久野立华的小手捏住下巴,樱红色的指甲闪烁着暧昧的光芒,故作可爱地眨着眼睛:
“真依,能一起吹自由曲Soli的片段吗?”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雾岛真依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我刚刚那一下子像神崎前辈吗?”
“完全......不像......”
且不说人家是由内而外自然散发出的可爱气质,装模作样的久野立华完全无法和她比拟。
但这句话雾岛真依是不会说出来的,如果是长泽美雅估计就说了。
“诶,奇怪?我也很可爱啊,我和她的身材也差不多。”
“惠理的身材还是可以的。”
“呜哇!”
久野立华被突然传入耳中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渡边滨坐在靠墙的一侧,在门口的她完全没注意到,
“渡边学姐这么喜欢靠着墙练习吗?”
因为雾岛真依在双簧管&巴松管声部,所以久野立华也经常过来,一来二去也和渡边滨熟悉了,语气越来越随便,完全没有对前辈该有的顾虑。
“久野学妹,我看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
“小号的独奏,长濑同学很强,不管去哪一所学校都是第一战力。”
“可爱的后辈就这么不值得前辈们信赖?”
面对态度高高在上的久野立华,渡边滨表示理解,她知道自信的人从不会给自己过重的心理负担。
“只是提醒你一下。”
久野立华微微嘟起嘴,心想着把这次全道大会的独奏名额拿下来给你看。
“谢谢提醒,真依走吧,老地方。”
每个吹奏部部员都有一个「老地方」,久野立华口中的老地方是五楼的露天架空走廊,是充满阳光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地拿着乐器和谱架来到露天的架空走廊,天空宛如港祭上的夏威夷刨冰,蓝白相间。
“真依觉得神崎前辈吹奏的怎么样?”久野立华将谱架组装放好,再哗啦啦地翻动着谱曲到Soli的片段。
雾岛真依陷入沉思,挂在谱架上的钥匙圈,闪闪发亮的金色正一脸无邪地望着自己。
“很强,但江藤学姐可能进不去全道了。”她坦诚地陈述感想,没有一点心机。
“真的假的?”久野立华有些惊讶,“那独奏呢?”
雾岛真依摆出了吹奏的姿态,指腹轻轻地摁在音键上,语气平静地说:
“我能赢。”
“呜哇,区区一年生,竟然这么嚣张。”久野立华笑着说道。
雾岛真依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唯独不想被立华说嚣张。”
两人相视一笑,不一会儿,开始了合奏。
《斐伊川流淌的稻田姬之泪》的双簧管与小号Soli,是以优雅抒情与高度技巧构成,两者的交替独奏,强调出坚韧与牺牲、毁灭与复苏。
令人心醉神迷的悠扬木管与气贯丹田的小号低音,两者相辅相成,编织成动听的旋律。
每个音符都很清晰,而且水乳交融,圆润的旋律静静地阳光中流淌。
等到Soli的休止符落下,久野立华的小嘴离开了樱色的唇。
她刚想和雾岛真依说「Nice girl」!的时候,却发现北原白马和由川樱子就站在一旁。
“北原老师。”两人纷纷转过身子。
“吹的不错。”北原白马笑了笑。
虽然依旧有些瑕疵。
“吹的不错是不错,但现在这里已经不能再吹了哦。”由川樱子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她的黑发编织成三股扎在一遍,齐眉的刘海挂在前额处,怎么看都给人一种朴素的感觉。
“诶?为什么?我一直都在这里啊!”久野立华惊愕地说道。
由川樱子的双手上拿着一叠小册子,似乎是夏季住宿的注意指南。
“如果是大家练习结束后离开还可以,但这个时间点在这里吹的话,反响很大哦?久野学妹难道没发现没人和你抢这里吗?”
久野立华环顾四周,很是沉闷地说:
“我以为她们是不敢和我抢。”
“没这回事......”
由川樱子笑着叹了口气说,
“现在是暑假,很多教室都空着,你可以去看看,最好确认下不会撞。”
雾岛真依对着她深鞠躬说:
“抱歉。”
“对了,北原老师,刚才我们的Soli吹的怎么样?”久野立华好奇地问道。
北原白马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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