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其中背着雪狐皮的冒险者小声嘟囔了几句，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惊人利润，为首的冒险者也只是盯着纸张看了一会儿，随后便带领队伍前往交付厅。
一刻钟后，他们注意到负责确定完成了任务目标，向接受人交付酬金的冒险者协会工作人员也采用了新纸登记，在拿到任务所需的雪狐皮和晶核后，吩咐同事去取报酬。
“【C阶任务，取得五只毛皮完整无明显破损的雪狐皮】完成，扣去手续费和协会运营费，这是你们可以获得的酬金。”
拿到一袋沉甸甸的银币，为首的冒险家当即清点，如他这般能拉扯起一支队伍的精明领导很快发现了他们的收获比之前预想得多了一点，细算下来甚至可以让队伍里的每名成员多点一杯酒。
“是任务发起者看在完成速度比较快的份上，赠予的附带嘉奖？”
面对冒险者提出的疑惑，坐在椅子上的招待员摇了摇头，低声回应。
“是协会的手续费降低了，所以多出了这部分酬金，交付给诸位冒险者大人。”
“这也是国王陛下和圣皇大人的意思。”
虽然人工成本不变，但运用了廉价的新纸，发布任务的中间费用降低了，再加上一大堆报表和对接文件的降本，落在冒险家手里的钱也就多了。
算是一种让人们接受新事物的手段，毕竟要是钱全让商会挣去了，自己没能切实体会到新纸发行带来的实惠与便捷，底层冒险者也不会对这项政策有什么好感，更罔提支持。
此言一出，原先看着告示栏里的新纸，总感觉有点瞧不顺眼的冒险者顿时觉得这纸出现得恰到好处。
“原来如此…不过我们之前在别的地方，貌似没见到这项规定…”
“协会拿到的纸张有限，所以目前优惠政策只在塞维利亚城实施。”
“这样啊。”
熙熙攘攘的冒险者协会大厅，交接完任务的冒险团离开柜台，商议着圆满完成任务后又多了这么些钱，今晚一定要多喝两杯。
“别的不说，女王陛下上位后，日子是好过了不少。”
“那倒是，之前那个老东西忽悠我们去边境当差，幸好老子有点眼力见，知道那都是买命钱，这一去凶多吉少，不然现在哪有你小子？”
“嘿嘿…就是可怜了卡尔西，看了两句话想都没想就去了…”
听到队伍里穿着皮甲的年轻骑士说起卡尔西，年长稳重者面色微变，敲了他下脑袋道。
“别说了，还是想想等下喝什么吧。”
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被敲头的冒险者缩了缩脖子，小声转移话题。
“赞美容貌身姿冠绝天下，所怀美德举世无双的圣皇大人艾琳娜，今天我得点那杯子爵大人称赞过的酒。”
“平时没见你多虔诚，一杯酒钱就给你打发了？”
“要是圣皇大人能让我每天多喝杯酒，我保证天天往教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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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章 帝国急需清理
在普利斯王室与光明圣庭的协力推广下，由光明圣皇艾琳娜改良发明的新纸逐渐往市坊流通，并开始占据一定的市场份额。
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商会内部原先用来记录货物售卖状况的商单因为需求量较大，使用者追求性价比，所以更趋向于采用更为廉价的新纸。
以王都塞维利亚城为中心，各地商人率先开始使用新纸，而后相关法案经国王旨意扩散到各地区的冒险家协会，没过多久，就连民间经营的廉价酒馆与小旅店也不再使用因岁月沉淀变得略显脏污的破旧羊皮纸，改为采用纸浆晾晒而成的粗纤维纸。
对绝大多数底层人而言，便宜，可靠，这两点基础要素组合起来便足以让他们选择廉价纸。
可以预见，未来只会剩下一部分依然持有旧时观念，视用羊皮纸为尊贵的王国贵族，以及少数对纸张有较高质量要求的特殊职业，比如撰写魔法纹理的记录师可能会继续使用羊皮纸。
时代的浪潮已然淹没了王都，所有人都被裹挟于其中随波逐流。
卡里斯特帝国，波斯特城，金碧辉煌的皇家宫殿，穿着纯白金丝镶边的蓬松公主裙，纤细白皙的小腿上套着奶白色小腿袜，足踩小皮鞋坐在书桌前的黛尔菲丝握住帝国权杖，耐心听眼前的财务大臣汇报这些天帝国遇到的财政问题。
“皇帝陛下，有普利斯王国的例子在先，加上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率先表态，降低书页成本已经成了大势所趋，用廉价回收品制作的新纸在各处的推广并未遭到地方贵族的尖锐反对。”
“迪尔沃斯骑士学院的教科书从明年开始将用新纸编撰，减少对于上届教材的重复利用，其他地区的学院也纷纷效仿。”
伊莎贝丝魔法学院作为帝国第一学院，有着最丰富的教师资源，最深厚的理论知识，由它作为表率再合适不过。
当然，在一开始推出新纸之时，黛尔菲丝也面临着贵族们对于她不遵传统的旨意，作为妥协，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学生在入学时可以自行选择教材，两版内容共通，区别只在于纸张材质不同。
用羊皮纸的贵族子弟学费照旧，选择新纸的学生则可以降低一部分学费留作他用，如此既保证了贵族眼中自我存在的优越性，同时又降低了普通人进入豪华学院的门槛。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教材上的差距会在一定程度加剧学院内贵族与普通求学者的矛盾，某些闲来无事的贵族公子贵族小姐不再需要通过或昂贵或便宜的衣装判断面前人的身份，只需要看一眼他的书本就可以确定其所在的阶级。
这种人心层面的倾轧，即便是身为皇帝的黛尔菲丝也很难强行扭转。
不过话又说回来，昂贵的羊皮纸逐渐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奢饰品，并被贵族们视作炫耀身份的工具，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让他们默许了更廉价的替代品在民间传播。
“按照艾琳娜殿下的估算，帝国本季度的财政收入将比上个季度高出百分之三十有余，这其中除了更多魔能器械工厂投入使用，还包括新纸销售所带来的利润。”
听到这里，黛尔菲丝轻轻交叠双腿，包裹着雪白冷糕的亮光小皮鞋随之晃动，白裙萝莉一只手撑腮，另一只手攥着帝国权杖上的宝石，威严的绿瞳望着眼前毕恭毕敬的臣子。
“本季度的国库收入，昨夜摄政王已经全数告诉过我了，佛伦萨不妨将之前猎户们对于新政策的不满，展开来讲讲。”黛尔菲丝说。
一项政策的实施想要对所有人都有利，现实里其实非常难以做到，哪怕它实际意味着社会技术进步，整体生产力的提高，也不一定对具体的个人起到正面效果。
就像大机器生产摧毁了大英脆弱的纺织产业，让许多纺织工失去工作流落街头，如今新纸的出现也意味着旧时代的羊皮纸产业走向落寞，它们即将从日常用品转为需要贵族特意购买以彰显身份的奢饰品，如此大规模的产业转型必然让从事相关行业的猎户、商贾利益受损，他们自然意见颇多。
佛伦萨闻言稍作沉默，思虑了片刻，将组织好的语言汇报给不远处的帝国皇帝。
“回禀陛下，按照摄政王殿下与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签订的条约，博林科勒大公提前数月收集新纸原材料，销售给帝国皇室，以此补足即将到来的亏损，并减少家族产业在变革中可能蒙受的损失，因此他们那边的舆论倒是好处理，博林科勒大公自己就能压制住。”
他们是和皇族紧密合作的商业贵族，早就做好了转型的准备，更别说艾琳娜策划的伟大蓝图里，新纸市场产生的利润，未必就比旧时的羊皮纸贸易低。
毕竟成本降低了，购买的人就多了，虽然单张新纸产生的财富不如羊皮纸，但两者所拥有的市场却是天差地别，以后有的是钱能赚。
“其他较为松散的小贵族，商贾，猎户个体，由于新纸出现，导致被替代品羊皮纸价格的迅速跌落，他们所能卖出的动物皮革也随之贬值。”
“尽管他们没有直接表达对于皇帝陛下您的不满，不过我想，这些人或多或少心底都存在着对于新法案颁布的怨气。”
理解归理解，可利益层面的受损也是实打实的，不过站在佛伦萨的角度来看，他们的意见其实并不重要，早在坎托尚在时，他便作为财务大臣辅佐皇帝，深刻了解每一套法案的颁布都代表着帝国某一部分集体受益，另一部分集体遭遇损失。
世间没有尽善尽美之事，有失有得是皇帝执政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一环，关键在于那位权力至高者能否制衡多方关系，使国内局势处于一个微妙而稳固的平衡点。
至于黛尔菲丝，君主和臣子的想法自然不可能完全一致，尤其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更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不可盲目相信过去的经验，也不可忽视任何可能影响全局的细节，所以才会更加在意财政大臣所忽略的这些点。
这一次得罪了部分小贵族，博得了底层人民的好感，下一次她推动魔能器械平民化，又要得罪更多的大贵族，届时，之前诸多法案颁布积累下来的矛盾会变得更加尖锐，也更加难以处理。
身为皇帝，黛尔菲丝必须考虑得比眼前看到的更加深远，从现在开始，想尽一切办法缓和局势。
“前两个季度，国库有所盈余，除了发展魔能器械，投入到生产和研究中的必要花销，还剩下多少？”
听到黛尔菲丝询问，佛伦萨润声回应，将他记录在国库档案内的收支记录精简化输出，告知面前的皇帝。
得到国库尚有余财的结论，黛尔菲丝静静看着桌面，回想这国库里的大头多数被费尔西斯皇族分了去，尽养那些日常吃喝玩乐的闲散贵族，绿瞳隐约闪过几点寒芒。
卡里斯特帝国之国祚绵延至今，少不了那些没有地盘还吃着国粮的荣誉贵族，这些人的存在吞噬了帝国大量的财富，导致她们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使不上力，好不容易赚了的钱还要发给无所事事的蠢货蛀虫——要不是黛尔菲丝坐这个位置本身有一定的政治欠缺，又刚好处于战争期间上位，她早就想找理由弄死几个，再抄了他们的家。
只是片刻，萝莉暴君形态的黛尔菲丝敛去杀意，将一切掩埋在清澈的瞳膜之下，缓缓开口。
“这些受到新政影响的人有多少是和皇族合作？”
“大概只有一两成，绝大多数都是自己打猎的猎户，他们会将自己的所得交付给当地的商人，而后生产出可用的羊皮纸流入市场。”
“如今羊皮纸价格下降，这部分兽皮可能要用于服饰加工，进而影响其他行业。”
“……”
“既然如此，我若先发布调令，以与之前稍稍降低的价格，在全国范围内征收羊皮，佛伦萨可以做到吗？”
这里面的工作量可不低，特别是涉及到各地区物资调配不一，价格不同，花费的精力也就不会少。
沉思片刻，佛伦萨回答。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收来的货物…”
“这个无需财务大臣关心，我自有用途。”
魔能器械迅速发展除了魔能结晶石，也离不开其他的基础材料，像是这种未经加工的兽皮，未来必然有它发挥的空间。
就像佛伦萨说的，羊皮纸卖不动，皮革自然会流入服装产业，为了避免市场混乱，还是让国家进一步掌控为好。
见黛尔菲丝心意已决，佛伦萨也便不再多言，继续汇报了部分情况和所遇难点后，离开了帝国皇帝的私人办公室。
良久，批改完文件的黛尔菲丝叹了口气，输送精神力询问屋外警戒的服侍女仆。
“摄政王现在在哪里？”
用完午餐，艾琳娜就去魔能工坊视察了，听说有新的突破。
“回禀陛下，摄政王殿下正在…”
屋外的女仆说到一半，话语声突然停住，等意识到属下向皇帝的汇报不可中断后，赶忙继续回应。
“…正在过来。”
“见过摄政王殿下。”
清脆明亮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同时也落入了黛尔菲丝的耳朵，款式华美的夜空色镶钻鞋尖点碰地砖，如同在演奏一曲美妙的乐章。
正想要和姐姐见面，她就刚好过来了，这应该也是某种只有朝夕相处，时常睡在一起的最亲密之人之间才有的独特默契。
“姐姐…进来吧~”
利用精神力传输的话语不为除艾琳娜以外的任何人所能捕捉，落在侍从眼里便是面前款步走来的高贵长公主没有在书房前停顿，也并未出言询问，只是径直走过去推开门板。
虽然黛尔菲丝之前说过，摄政王来时不必询问直接放行，但每次见到艾琳娜如此做，侍女还是忍不住感叹这对姐妹的关系何等亲密。
这可是无需朝拜剑履上殿级别的荣誉，皇帝对摄政王殿下的宠爱谁都看得出来。
望着沐浴在阳光中的清冷美人，那随着一双细长柔滑的黑丝美腿前后交错，不断晃动着的层叠裙摆与散落在香肩的亮银长发，黛尔菲丝眼眸中的寒意彻底消散，转而化作唯一的温柔。
“姐姐…”
不同于面见朝臣时的坐在座位，黛尔菲丝弯下腰，手指轻轻勾了勾白丝小腿袜的边沿，而后连帝国权杖也放在座位，主动起身快步走到艾琳娜面前。
温柔抱住自家香香软软的白裙皇帝，又在额头给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艾琳娜温声开口。
“我来的时候看到财务大臣佛伦萨了，黛尔菲丝在和他聊有关新纸发行的事？”
这段时间全国上下闹得最热烈的事也就是这一桩了，不止是黛尔菲丝，艾琳娜也在密切关注。
“嗯。”黛尔菲丝点点头，没有否认。
“幸好姐姐先在普利斯王国试了水，否则我绝对没有现在那么轻松。”
有了现成的经验可以抄，果然怎么做都事半功倍。
听了黛尔菲丝的话，之前还需要向对方解释具体缘由的艾琳娜抿抿唇，拉着白丝萝莉的手走到书桌前。
“看来黛尔菲丝的麻烦解决了？”
“还没有呢，至少要等法案真正实施下去，我才有把握说这场改革是否成功。”
况且，比起她们以后要做的，这也只能算是一碟餐前甜点，黛尔菲丝甚至生不出任何在艾琳娜面前邀功的心。
“姐姐，我有个想法。”
“…关于清理帝国内部的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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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一章 黛尔菲丝的钓鱼策略
才从魔学研究领域回到现实，连坐下来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艾琳娜便从眼前白丝萝莉的口中听到了她有关下一阶段执政重心的大致偏向。
随手拿起黛尔菲丝放在座位上的帝国权杖，艾琳娜略微躬身坐到对方刚才坐的位置，顺便也拉着黛尔菲丝弯腰坐到自己腿上，将细长的宝石杖放于后者身前，夹在怀里。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艾琳娜问。
昨天晚上的黛尔菲丝还是软软糯糯的四皇女形态，像只刚出生要学着踩奶的金毛小猫，今天才分开了这么一会儿，回来就疑似快要变成大西王了。
听到姐姐询问，黛尔菲丝分开奶白色小腿袜包裹着的纤细双腿，让帝国权杖的末端抵在两只黑色细高跟之间，紧贴着座位。
“每次看到佛伦萨交付过来的财务报表，想着其中的各项财政支出，尤其是对于各位皇族成员的供养，总觉得这些钱完全是被那些混账家伙浪费享受了。”
“这些不事生产，只是坐在家里就可以享受到帝国财富流向自己的蛆虫，每天仅需仗着自己的贵族身份放纵享乐，未免过得太轻松了些。”
黛尔菲丝毕竟是被坎托冷落了数年的非公开私生女，对于费尔西斯这一姓氏以及其背后的皇室家族别说有什么深厚感情，上位后不迁怒已经是冷静下来权衡利弊的结果，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好感。
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能够完全灭绝费尔西斯的血脉——这样的想法曾在黛尔菲丝的内心短暂存在，不过考虑到实际实施起来太难，加上有艾琳娜这位皇姐长时间的呵护与滋养，属于暴君陛下的暴戾情绪逐渐被温情消磨，也就没有那么极端了。
倒是另一条世界线的萝莉暴君继续践行了这条路，在追求自我毁灭的同时，也将整个费尔西斯皇室和承载着他们的国家一同绑上了战车。
艾琳娜闻言弯了弯唇，覆盖着纤柔黑丝的柔滑双腿轻轻支撑着黛尔菲丝的腿弯，让少女未曾被布料包裹住的冷白肌肤也感受到来自丝织物的微凉顺滑。
“换个说法，黛尔菲丝是觉得现在帝国内部的封赏贵族实在太多，已经影响到国家本身的运作了？”
其实想想也不奇怪，卡里斯特帝国遵循的爵位继承制度一直是子代世袭，爵位的实际拥有者一旦去世，其爵位将自动由长子继承，若是长子发生意外无法承爵，那便按照子女年龄的顺序依次顺延，哪怕到最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子嗣，该爵位也会按照法案流程为其他血脉相连者继承。
换言之，在自然承继的过程中，一个已经定好了的爵位基本不可能凭空消失，皇帝倒是可以通过处罚的方式剥夺贵族爵位，收回其麾下土地放逐罪人，但就正常情况而言，这种刑罚太过严苛，通常只会对犯了大错的贵族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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