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虽然艾琳娜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特丝蒂娅还是被对方引导着往下听，并未纠结于立刻得到答案。
“艾琳娜的…母亲…”
“嗯，我记忆里的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话音落下，艾琳娜继续说。
“在那本日记里，她也提到了在当时的我看来相当超前，现在细品不无道理的观点。”
“例如，涉及空间和时间的魔法与之前魔法师们普遍使用的元素法术联系起来看中间跨度过长，不像是能够从上至下直接承接的魔法类型，传奇法师的后面大概率也不是什么法术缔造者，两者相距甚远，其中应当还有另外一个或者数个人类不曾达到的境界。”
艾琳娜过去也曾和卡洛塔探讨过相关的话题，后者经过深思熟虑，加上长期积累下来的学识，最终对闺蜜的这番发言表达了赞同。
“母亲还在日记里说，奥术因子存在于世间的每一处角落，而依靠它释放的奥术魔法更是直接与时间、空间等魔法概念高度关联，其存在极有可能是传奇法师们推开那扇尘封之门的钥匙。”
“她有种预感，或许只有真正参悟了奥术因子本身，魔法师才能够跨过虚无，荣登法术缔造者一席。”
作为二十多年最天才也最令人感到惊艳的传奇法师，洛莉安的设想毫无疑问走在当时魔法界的前沿——只可惜随着她的失踪，相关想法的延伸也遗失在了深渊之下，直到许多年后的现在，艾琳娜才从日记里的只言片语了解到这位先驱者的想法。
参照初代圣典内容与洛莉安日记两两对比，辅以卡洛塔的晋升体会，漂浮在魔法学高楼上的迷雾终于有了散去的迹象。
理解奥术因子存在的底层逻辑是魔法师实现突破的下一步，可惜的是，别说完成这一项目标，就连发现这一重要命题的火花，都是经过了人类如此漫长的生存历史才在巧合中迸溅而出。
“……”
“也就是说，艾琳娜认可我刚才的想法？”
“嗯哼，特丝蒂娅在魔法学上的造诣本来就不低，悟性高些相当正常，又不是日常里的笨蛋女仆。”
享受着恋人对小腿的按摩，艾琳娜轻轻撩了撩头发，语气温柔道。
“不过说到底，我们现在讲这些还太早，特丝蒂娅也才刚稳定住中阶传奇法师的境界。”
“就当是以后思考问题的时候，多了一条之前没试过的新思路。”
至于这套理论到底是攥在少数几个人手里，还是向魔法学界的大众公开，艾琳娜暂时保留意见。
贵族们尚且能为了魔学资料那一点点的泄露危机，阻碍魔能器械的推广和发展，更何况是可能突破传奇法师境界的伟大猜想，这里面的利益冲突，一点也不比魔能器械低。
泛着细沙质感的丝织足跟缓缓点碰着恋人的白丝小腿，艾琳娜坐直腰，靠在特丝蒂娅肩边，而后听到对方温声开口。
“我知道的啦，艾琳娜。”
“对了，既然卡洛塔教授关于净化用魔能器械的初代模板已经做出来，艾琳娜接下来是不是也要加班加点了。”
去镌刻那些只有她一个人能够做出来的结晶石，进而将光明圣皇的伟大与光辉散播到普利斯王国的每一处角落。
艾琳娜听罢轻轻嗯了一声，下巴伏在特丝蒂娅肩头。
“之前在研究室里说了，我会把接下来的工作重心放在净化瘟疫上，尽全力协助卡洛塔姐姐，处理掉布蕾妮丝留在普利斯王国的毒蛇。”
“也麻烦特丝蒂娅了，这些天你也没少忙碌。”
“……”
“无论是为我自己，为艾琳娜，亦或者为了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特丝蒂娅说。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言毕，粉发少女抬起头看了看窗外，橘红色的夕阳已然落山，只剩下些许余韵仍然挂在天边。
“卡洛塔教授应该已经把图纸交给郊外的皇家工匠队，再过一段时间就能看到样品。”
白皙的指尖滑过夜空色的丝料，底下是属于帝国第一美人的真切体温，柔滑细腻的触感停留在肌肤，宛若花瓣又仿佛浴沙。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检查。”艾琳娜说。
特丝蒂娅略微用力，按压对方的小腿肌肉，弯曲的手指不经意触碰到足背，而后又立刻移开，放回到大腿。
“嗯。”
“这个时间点，黛尔菲丝也差不多忙完了，一会儿我们一起用个晚餐。”
“好，艾琳娜觉得差不多饿了就去吧，我倒是还好。”
“既然这么说的话…就让好涩女仆多摸一会儿吧…”
“欸…？”
“什么涩不涩的…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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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半的时间过去，卡里斯特帝国波斯特城，包括魔能器械的实际设计者卡洛塔、帝国摄政王艾琳娜、光明骑士特丝蒂娅以及帝国管家特林在内的数位传奇强者来到位于城郊的魔能工坊，一同检验那架新造出来的净化魔法放射器。
它安静矗立在魔能工坊外侧的空地上，占地面积约有大半层小型公寓那么大，整体外观呈圆环状，最上方的环面镌刻着多种魔法术阵，层叠环绕，远远一瞥像是围绕太阳而转的星图。
“按照卡洛塔侯爵的指示，这是建造好的净化魔法放射器。”
在场的都是传奇法师，皆有元素护盾或其他保命手段护体，哪怕是可能存在危险的魔能武器也不是不能凑过去瞧瞧，更别说这种在设计上就没有任何攻击性可言的净化用组合设备。
听完工作人员的话，艾琳娜迈开修长双腿，礼裙飘荡，款步走至魔能器械旁边。
虽然净化魔法放射器的占地面积广，但其高度并不算多高，踩在细高跟过去的长公主殿下甚至不用借助风之翼，便能够直观地看到顶部的环切面。
为了防止魔法雕纹被不小心的磨损破坏，工匠们在最外侧加装了一层透明玻璃，其中溶解了特殊的魔法材料，使之具有极强的抗冲击能力。
如此也导致艾琳娜这么瞧着，感觉有点像是前世的机关玩具，就差投进去一颗小球进去，看它沿着各种魔法通路行走，最终抵达终点。
不过此次此刻，这里并非前世的地球，面前的也不是什么玩具，所要投放到起始点的更不是什么小球。
艾琳娜抬起手，夜空色的蕾丝手套轻微闪烁，一枚光元素结晶石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后，这枚结晶石被风裹挟，一路送到了净化魔法放射器正中心那一块为它留存的缺口。
“咔嚓…”
借助工匠们精巧的精神力打造出的空隙，魔晶石严丝合缝地镶嵌于其中，而后被两侧弹出来的金属片固定住，不再活动。
元素视野内，与之对接的魔法雕纹抵住结晶石的表面，所有镌刻在内部向外的魔法通路刚好与外侧的输入口完美接入。
作为设计者的卡洛塔与艾琳娜互相对视一眼，而后在后者的精神力输送下，打开了光元素结晶石的输出术阵。
第七百六十一章 塞维利亚城的钟声
“莫伊娜大人，凯尔修斯主教大人管理的教区目前在西南三大教区中受灾最为严重，已有三分之一的居民确认感染了瘟疫，其中又有快四分之一的病患处于重症阶段，丧失了最基础的行动与生活自理能力，就连进入教堂接受圣光祝福都已不太现实。”
“东部的艾尔特修斯教区情况同样不容乐观，虽然我们投入了大量的教廷骑士配合赈灾，严格检查出入车马，但面对如此天灾，圣庭能够调动的人力终究匮乏，即便有女王颁布的赈灾法案协助，各地物资源源不断送往灾区，瘟疫依旧如空气一般无孔不入。”
“最糟糕的是，圣皇大人曾经净化过的土地，由于不间断的商业往来，大地重新编织起属于瘟疫的温床，一些接受过赐福但身体本来就较为孱弱的底层居民出现了一部分瘟疫初期的状况，目前分辨不出来是染上了其他的流行病，还是之前的旧疾复发。”
普利斯王国首都，塞维利亚城，面对着圣主雕像的莫伊娜一边祈祷，一边听着走进殿堂内的修女汇报情况。
“说得再具体一点，到底是哪里？”
光线透过彩窗落在莫伊娜的发间，照亮典雅的流苏状头饰以及裹着柔滑透肉白丝的弯曲双腿，亮色的鞋跟闪烁，仿佛点缀着零碎细钻。
艾琳娜走后，光明圣庭内部的实际权力主要被莫伊娜把控，而她也积极履行着光明圣女的职责，时刻关注着瘟疫变化。
听到莫伊娜的询问，前来汇报情况的修女继续出声。
“回禀圣女大人，是位于王国东南，与曾经的格兰特大公属地，现在的帝国领土相邻的莫斯塔城。”
“主管该教区的主教大人已经先一步赶赴可能存在的瘟疫爆发区，并与联合众信徒封锁了相关村镇，时刻播撒圣水，吟唱圣法。”
得到现任圣皇艾琳娜·奥维西亚的旨意，如今的光明圣庭早已成了一台全天运转的赈灾机器，没有人在意信仰是否得到有效传递，也没有之前的各种理念之争，现在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抑制瘟疫蔓延，拯救更多还未消逝的生命。
“告诉周围的地区主教，尤其是艾尔特修斯那里，让他积极配合相邻区域同僚的安排。”
“如果查明是同种病原，立刻封锁该区域。”
“是，圣女大人。”
“……”
症状类似不代表一定是同一种病，尽管话是这样说，可莫伊娜心里清楚，如今在普利斯王国国土上肆虐的只有那会让人不断咳嗽、四肢肿胀，最终内脏糜烂的可怕瘟疫。
相关的地区主教肯定也是和她一样的想法，所以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提前关闭了村镇的周围交通，并安排教廷人员入驻，尝试抑制瘟疫。
一旦圣皇大人踏足过的土地被疾病阴云侵染，曾经得到治愈的病患再次受到感染，人们心里本就紧绷着的弦可能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断开。
“要是确定了病原，那就顺带派人帮我查清楚，这些出现症状的病患之前有没有感染过疫病，是否全部得到过圣皇大人的疗愈。”莫伊娜说。
这也是相当重要的一件事，如果连治好了的病患都可以被重复感染，不止会在现实层面加大抗疫难度，严重起来，教皇大人的威严可能也会受质疑，进而引起后续一系列负面的连锁反应。
必须稳住人心，保证没有觉醒精神力的人们不要在被疾病杀死之前，先一步让自己的绝望所压垮。
“明白了。”
又接连吩咐了其他几件事，头脑高速运转的莫伊娜双眼紧闭，连续数日的救灾工作耗费了圣庭战后本就不多的物资库存，如今是人与财俱缺。
瘟疫严重影响了灾区正常的生产秩序，而只有稳定的生产秩序才能产生抑制瘟疫的财富，靠着无疫区域不断供血只是让这个恶性循环来得没有那么快，看起来没有那么彻底，实际上也不过饮鸩止渴。
等到最后的无疫区也被阴云笼罩，失去了生产创造的底层人民，只靠骑士们和贵族根本什么都做不到，只会在更久之后一同被绝望吞没。
“伟大而仁慈的主…愿您的光辉再度照耀世间…”
圣主雕像前，莫伊娜双手合十靠在胸前，神情极致虔诚，樱粉色的唇上下张合。
“请您指引我们，在荆棘之中开辟出新的道路，拯救迷失于荒野中的羔羊。”
与此同时，莫斯塔城周遭的小型乡村，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咳嗽发热的症状，淡淡的绝望气息开始在这片土地上蔓延。
前日，光明圣庭的大人物亲自来到这里，在空地上镌刻法阵，排列元素，不断用光元素微粒清扫尘埃。
“你知道那些染了病后来怎么样了吗？”
“听说了一点…据说死状非常骇人…”
“我前段日子听商队的车夫说起过，他有个弟弟在圣庭就职，是第一线的光明骑士，感染了瘟疫的重病患者到最后浑身浮肿，皮肤全是冒血的病疮。”
“医师们都说他们的内脏烂掉了，里头净是黑血。”
接受圣光赐福的临时安置室，往来的人小声讨论着自己得到的消息。
虽然伊莉丝有意避免这些情报外传，但奈不住疫情严重，整个王国大半的疆域都已沦陷，想要不为人所知根本就不现实。
听到同行者的话，今天早上起来被寒风吹了一脸，忍不住打上几个喷嚏脸颊红润的村民面色一变，好像听了对方的这一席发言，自己的肺比刚才更热了。
“有法子治好吗？”
“好像可以，你知道那位光明圣皇吗？”
“因希伯来…大人？”
“…是新的圣皇，艾琳娜·奥维西亚殿下，听说她之前来到过莫斯塔城，并成功治愈了一部分人。”
她们在市中心引发的【辉煌圣殿共鸣曲】与【浪涌潮汐之光】也曾片刻抵达过这里，只是当时村镇里的绝大多数人还没有感染过疫病，一点点发烧咳嗽的病患也在那之后痊愈了。
“也就是说，不是没得救？”
“算是。”
“……”
能不能救和会不会得救是两个概念，讨论双方都在这一瞬间意识到这点。
普利斯王国有着极为宽阔的疆域，从南到北自西向东矗立着不知多少座城市，那样的大人物难道会为了自己这个普通村民，屈尊至此只为释放一道净化魔法？
且不说还有多少权贵等着灵丹妙药治病，就算新圣皇愿意一视同仁，她一个人的力量又如何拯救得了这千千万万，正在寒冷土地上挣扎的病患。
“放宽心，说不定咱们根本就没事。”队伍里其中一个人说道。
事到如今，比起有人突然出现拯救他们，这些底层居民更愿意祈求，自己可以侥幸逃脱病魔。
“对了，你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其中一个排队者转过头，看向后方的说话人。
“商队的车夫，他是什么时候来我们村子的？”
“……”
话头在这里打断，没有人选择继续开口，但几乎所有排队者都知道这句话的下一句。
是不是他从王国的西南部带来了瘟疫，导致村子里的人感染疾病。
鞋底摩擦土地发出沉闷声响，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本就不大的空间变得尤为拥挤燥热。
猜忌、责备、愤怒，种种负面情绪隐藏在暗潮之下，随时等待着一把火点燃。
而就在这时，温暖的圣光自屋外亮起，澎湃的光与热如潮水一般渗透进砖瓦窗户，照在了排队的人群之上。
一瞬间，所有的不安和愤慨都得到了安抚，连带着身体内部的疼痛也有效缓解，受光褶肢体的每一处仿佛都被光线照射净化，驱散了酸涩与钝疼。
冰雪之中，一位穿着棕色长袍，全身笼罩在兜帽之下看不见脸的宽大身影安静行走。
他的周遭时刻充斥着密集的光元素微粒，无色无形的精神力牵引它们，短短数秒便构建出数道高阶魔导师级光属性魔法，并将其释放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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