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您说的没错，艾琳娜殿下。”
跪在礼毯上的双腿微微弯曲，轻薄的纯白过膝袜在光下透出浅淡的肉色，莫伊娜扑闪几下眼睫，带着些许亮色的瞳孔注视着幻境中的帝国摄政王。
“因此，基于对和平的相同诉求，我与那些同样对现有教典持有怀疑态度的主教在一定程度上达成了共识。”
“他们不认为兵戈是传递信仰的载体，包容理解的思想才是。”
“在圣皇大人无暇注意的角落，崭新的，或者说曾经被圣庭摒弃的旧理念正在重新焕发生机。”
特丝蒂娅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终于算是弄清楚了莫伊娜在向艾琳娜汇报什么。
这位光明圣女已经在光明圣庭内部安插好足够多的眼线，只待时机合适，便可内外一同发力重塑日月。
听到这里，艾琳娜轻轻点了下头，顺着莫伊娜的话题问道。
“那现在这批陈兵于寒风城外围的教廷骑士团，到底有多少被莫伊娜小姐所说的新思想感染？”
“大约两三成。”
莫伊娜仰起脸，纤长挺翘的睫毛轻微颤抖，【圣沐光辉之城】内壁的光亮照在女人修长细腻的双腿之上，也映衬着圆润足跟处的纯白丝缎。
“作为圣女，有些事情我不适合亲自出面，不过在光明圣庭这么多年，我也多少培养了一些亲信，用以在基层发展下线。”
信仰之事非同小可，莫伊娜·安洁莉娜明面上不可能表达出任何对教皇的不满，在群众中搜罗可用之材的任务便只能交给别人了。
“之前也有一些被同僚举报上来的报告送到我这里，有人称他们对主怀有异心，希望主教们予以严惩，不过最终都被我私下里处理了。”
莫伊娜作为教派的二号人物，自然不会让这些鸡毛蒜皮的报告送去因希伯来手中，哪怕被发现了，她也有帮圣皇分忧的理由避免怀疑。
“那位凯尔斯骑士长呢？”艾琳娜问。
莫伊娜闻言稍作沉默，片刻回应道。
“他是飘摆不定的中立派，我能隐约感觉到他对于圣庭当下决策的不满。”
“尤其是那条放弃饱受瘟疫折磨的病患，从赈灾区来到前线的调令，凯尔斯表面没表露出什么，但心里估计不太好受。”
凯尔斯曾亲身见识过边境战争的惨烈，那一发苍穹震荡的魔能巨炮蒸发了他大半生的心血，以至于进入休战期，他还是会时常梦见那些被灼热火光融化掉的战友。
也便是后来进入瘟疫区赈灾，亲力亲为为那些病患提供了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勉强让他获得了少许心理层面的慰藉，否则他可能还是走不出那场战争带给自己的阴影。
事到如今，凯尔斯已快要分辨不出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
“…中立派。”艾琳娜轻声重复一遍莫伊娜的话，随后开口。
“凯尔斯骑士长是此次封锁行动的主指挥，而他对于战争前景并不看好。”
连军队主指挥都陷入了不可避免的精神内耗，更何况那些和他一样被调来前线的光明骑士。
莫伊娜听罢点点头，语气轻柔。
“艾琳娜殿下…希望我去做他的思想工作？”
身为同僚，莫伊娜对于凯尔斯还算了解，后者本来就在她争取的名单上。
“你有多大把握可以说服他？”艾琳娜问。
莫伊娜低声回答：“五成以上。”
光明圣女的席位除了需要身心皆净，信仰纯粹，也要有一颗敏锐透彻的琉璃之心。
“艾琳娜殿下具体需要我怎么做？”
“先试探试探凯尔斯的想法，之后再做决定。”
如果可以，她们或许没必要像处理格兰特公爵那样打生打死。
反正莫伊娜随军而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双方随时可以对接情报。
“我明白了。”莫伊娜略微颔首，继续向艾琳娜汇报情况。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听完莫伊娜透露的有关新光明圣庭的具体消息，艾琳娜心里大致有了底，这位光明圣女拉起来的队伍在圣庭内部算是初具规模，但还达不到与因希伯来分庭抗礼的程度。
至少现在不行。
“伊莉丝·克罗伊德目前正在努力为国王分忧，孤身一人前往北部封地游说贵族，试图挽救普利斯王室。”
“她还是放不下祖辈的荣耀？”
“在我看来不是，至少现在得到的消息里，年轻的王女殿下只是依仗父王旨意，积极招募士兵。”
谁也不知道这批士兵以后是用来拱卫王室，还是另有所图。
“莫伊娜小姐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当时的她对生养自己的王室愈发失望。”
莫伊娜看得出来，伊莉丝不甘于和其他王室成员同流合污，也不认可父亲的治国理念——将矛盾引向外界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普利斯王国面对的是严重的土地兼并矛盾，以及贵族与佣农之间利益关系的激化失衡。
如今矛盾外引不仅导致国内情况失控，更是让卡里斯特帝国拿到了大义之旗，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希望伊莉丝不要辜负我的期待。”艾琳娜轻声细语。
普利斯国王就在审判名单之上，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伊莉丝若是识时务，愿意接受战争条款，自己倒也可以扶一个温和的鸽派领袖上位——完全吞并普利斯王国对于如今的卡里斯特帝国不太现实，且不说两国文化、历史方面的差异，光明圣庭和王国本身的贵族阶级也都是不小的麻烦。
此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知晓布蕾妮丝需要更多死亡作为养分的前提下，艾琳娜也不想激起更多矛盾，制造太多杀戮。
“今天就先到此为止，以后再联系吧，莫伊娜小姐。”
言毕，艾琳娜看着幻影中的棕发圣女，语气多了几分温度。
“另外，莫伊娜小姐还请尽量注意自身安全，行事多加小心。”
间谍活动的风险可不见得比正面战场来得低，尤其莫伊娜在光明圣庭内部位高权重，很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暴露了倒下的可不止她一个，和平演化的计划也将被扼杀在摇篮里。
出于公事考虑，艾琳娜不希望这样一个潜在盟友太快被因希伯来发现，当成钉子拔掉。
听见艾琳娜的话，莫伊娜表情微怔，瞳孔闪过一丝名为疑惑的情绪，随后很快化作受宠若惊，心脏在胸腔中快速跳动。
艾琳娜殿下…是在关心她吗…
早已认定艾琳娜·奥维西亚是主行走在大地上的代言人，发言与行动皆为主之意志，面对此番言语，莫伊娜胸中自发涌现的忠诚快要溢满而出。
“……”
“多谢艾琳娜殿下提醒，我会注意的。”
交叠在胸前的手松开，嫩白藕臂轻轻抬起两侧的圣女服袖带，莫伊娜毫不在乎自身沉甸甸的丰盈大半展露在艾琳娜视野里，双膝跪地，语气虔诚道。
“作为被选中侍奉主的无暇之人，莫伊娜·安洁莉娜的一切都将奉献给主，包括肉体与灵魂，在此之前，我会竭力保证自己不出现任何损伤或折辱。”
时刻确保能以绝对完美的姿态服侍祂，这是身为光明圣女最重要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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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幻的光影消散，办公室内再度恢复寂静，原先闪闪发光的光明之剑停止共鸣，静默躺在书桌之上。
艾琳娜默默思考着莫伊娜方才提供给她的情报，桌下并拢着的两条黑丝美腿不自觉跷起，就连缎面的鞋尖不经意碰触到特丝蒂娅的小腿都不曾注意。
房间一时沉寂，一刻钟后，艾琳娜抬眸看向身前的特丝蒂娅，粉发少女端庄坐直，双手放在大腿，似乎也在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
“特丝蒂娅…”
“嗯？”
“我有个想法。”
跷起来的夜空色鞋尖轻轻滑过铠甲的缝隙，说不上有意还是无意刮蹭着特丝蒂娅为了防磨套在双腿的白丝，艾琳娜语气认真。
“要不然，你也去做普利斯王国偶像吧。”
第六百八十章 特丝蒂娅决定成为偶像
论样貌，身为原作主角的特丝蒂娅·布莱克利自然是整部作品里天花板级别的存在，论圣洁气质，手握三尺之剑，又有光明圣铠加身的天命骑士哪怕横向对比身为光明圣女的莫伊娜也不遑多让。
此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特丝蒂娅拥有着目前世界上独一份的破格级光元素亲和力，并且已经获得了另一份圣物【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认主，这便是一个天然的可供艾琳娜利用的噱头。
怀有崇高位格的圣洁存在降生于没有任何信仰可言的卡里斯特帝国，这是否代表着，自诩正统的光明圣庭已经偏移了原先的道路，逐渐和全知全能之主秉持的道义相悖。
再结合莫伊娜方才提供的情报，圣庭内部早就埋下了不安与怀疑的种子，此时点燃一把火，或许会事半功倍。
“普利斯王国…偶像…”
听到艾琳娜的发言，刚从两人对话中回过神来的特丝蒂娅愣了愣，先前并拢着的白丝雪腿感受到触碰下意识上抬，细腻的袜面丝褶微微摩挲着艾琳娜的鞋尖，发出极轻的声响。
和艾琳娜认识那么长时间了，特丝蒂娅倒也不是第一次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些个新鲜词汇——就像那些即便已经和艾琳娜亲密到合二为一，也无法弄懂的秘密一样，这位银发摄政王总是有许多奇奇怪怪，连大部分接受着精英教育的帝都贵族都没听说过的观点与词语。
“…就像之前帝国周刊做的那样？”
通过纸质刊物引导舆论，塑造一位为帝国赢得无上荣耀的圣光骑士形象，以此作为军中的标杆，满足摄政王对内宣传的需求。
这就是特丝蒂娅对于偶像一词的全部理解，在被冠以卡里斯特帝国壁垒之美誉后，她连回家探亲都能听到一些吟游诗人在乡镇上添油加醋传播自己的事迹，把战胜普利斯王女的比赛过程描绘得天花乱坠，除了人物名对得上，其他情节完全戏剧化，什么天地异像，什么一剑天来，和事实完全不符。
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在市集上帮父母置办家具的特丝蒂娅听了一道，就差把加固的白丝袜尖扣破了。
“嗯。”艾琳娜闻言点点头，轻声细语道。
“和那个差不多，不过大方向上会有点区别。”
想要最大程度减少人员伤亡，化干戈为玉帛，宣传重心自然要放在特丝蒂娅的光元素亲和力，以及【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上】。
听到艾琳娜的话，特丝蒂娅扑闪几下眼睫，垂眸看了看自己身前的胸甲，还有悬挂于腰侧的银白剑鞘，语气轻柔地开口。
“这样就能避免战争进一步升级吗？”
“不一定，但至少能够极大程度减少我方推进的阻力。”
因希伯来如果发现自己一生信奉的信仰将要被他人颠覆，会做出什么样的过激举动艾琳娜也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预见，那便是特丝蒂娅倘若真的成为了普利斯王国“偶像”，光明圣庭便有极大概率产生教义层面的分歧，进而导致教派分裂。
特丝蒂娅听罢稍加思考，目光停留在桌面半透明的骑士剑，很快明白其中关键。
“那…具体要我怎么做？”
“暂时不必着急，听莫伊娜的意思，光明圣庭主要战略目的不是围攻寒风城，而是遏制帝国远征军的兵锋。”
莱雅塔堡垒攻防战的惨烈情景，战斗双方都还记得，想要强攻已经被艾琳娜掌控，并且搭建好相关防御设施的寒风城，以教廷骑士团目前的实力，不出动顶尖战力的传奇法师根本做不到。
而且就算真动了，帝国这边的强者也不会干看着，届时只会爆发更加尖锐的冲突，让那一天的白枫镇得以重现。
“这几天，我会再联系莫伊娜，同她聊聊王国北部瘟疫肆虐一事。”
“既然这批教廷骑士是接受圣皇旨意，强制调来前线的信徒，那么面对背后愈发严重，传播范围愈广的疫情，他们的亲人、朋友很快也会笼罩在名为疾病的阴云下。”
无论是莫伊娜的发言，还是黛尔菲丝情报网提供的信息，艾琳娜都能捕捉到一个重点，那便是光明圣庭对于这场瘟疫其实并没有可靠的治疗方案，他们只能用光元素魔法抑制它大规律传播，无法做到根除。
但她们手中却存在着可以净化瘟疫的古魔法，【浪涌潮汐之光】配合【辉煌圣殿共鸣曲】，以古法语为引，圣裁之剑作为施法素材，大概率能够治愈病患——曾经艾琳娜和特丝蒂娅都只是魔导师级别，便能通过共鸣施法治愈城镇中爆发的瘟疫，如今她们的实力和亲密度都上了一个台阶，没道理做不到。
“流言尚能做到三人成虎，带有几分真实性的后方情报杀伤力只会更大，等教廷骑士团的厌战情绪达到顶峰，就又到了特丝蒂娅表现的时候。”
作为帝国周刊的真正创立者，卡里斯特帝国舆论背后的那只无形大手，艾琳娜对于如何操控舆论，怎么引导话题再熟悉不过。
届时，只需要让莫伊娜的亲信在军中随便散播一些和瘟疫有关的信息，便可轻易动摇他们本就不稳的军心，质疑因希伯来这一系列宗教改革的可行性究竟几何。
女声落下，艾琳娜单手撑腮望着特丝蒂娅，粉唇轻启。
“这一次，光明之剑或许可以不再染血，通过谈判的方式迎来转机。”
不止特丝蒂娅，这也是艾琳娜希望看到的局面。
粉发少女闻言抿抿唇，小声嗯了一下，抬起眸，却见那双清冷红瞳静静盯着她，盈盈美眸带着几分清澈的水意，仿佛在看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艾琳娜？”
“嗯？”
“我脸上…沾东西了吗？”
“……”
艾琳娜听罢摇了摇头，声音低柔道。
“那倒没有。”
“我只是在思考，要不要让特丝蒂娅再换一种模样。”
不换也可以，圣光加身的骑士与治病救人的医者，这两种形象重叠起来也未尝不可。
换一种模样？
听了艾琳娜的话，特丝蒂娅扑闪几下眼睫，立刻回想起几分钟前，处于虚幻光幕中双膝跪地,就差让忠诚一词从轻薄衣料中溢出来的光明圣女莫伊娜。
艾琳娜…该不会是要她穿那种风格的衣服吧…
不自觉瞥了一眼自己胸口，特丝蒂娅一来觉得那种修女服有些过于火辣了，不太适合她，二来不管怎么想，她貌似都没有莫伊娜那么能撑。
见特丝蒂娅眸光轻微摇曳，带着几分属于小姑娘的羞涩，粉嫩的唇也被贝齿轻咬，变得有些发白，向来了解对方的艾琳娜马上明白了这位粉毛骑士在乱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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