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许是格兰特之前便猜到，这座私人要塞大概率抵挡不住帝国军的攻势，整座城池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他的珍贵财宝，就连先前储存好的备用粮食也是能带走就带走，其他的全部焚烧一空，不给黛尔菲丝的军队半点便宜可占。
不过粮食和财宝格兰特公爵带的走，人和地却不行，卡里斯特帝国临时设置的伤兵营正是过去他囤聚士兵勤加操练的操演场，这里空间宽阔，离内城尚有一定距离，不会影响正常居民生活，正好可以用来治愈伤员。
艾琳娜告别查理斯大公后一路沿着士兵指引前往伤兵营，刚要走近，马上便听到一阵轻柔婉转的女声萦绕在大营，语调舒缓放松，像是带有治愈伤痛的特殊魔力，一入耳便让人打心底感到温暖。
细细感受着空气中活跃的光元素微粒，那些随着晨曦初升一同活跃起来的波与粒在强大魔力的牵引下排列成序，持续发散着光和热。
如此情形，正符合那道传奇法师阶光属性魔法，【光沐之河咏叹调】。
不同于绝大多数元素魔法，【光沐之河咏叹调】除了有作为前奏需要魔法师吟唱出口或者在心中默念的通用咒语，它的后续效果还要靠施法者通过持续性吟唱的方式才能有所体现。
具体的歌唱方式和相应韵律，【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里都有所记载，特丝蒂娅通过与圣剑的灵魂缔结，可以无师自通地完成吟唱。
原著小说里，特丝蒂娅也曾用该魔法治愈过伤兵，但与之相关的剧情毕竟是用文字描述，艾琳娜哪怕听妹妹在病床前描述过也不知道天命女主到底唱得如何。
今天这曲还是艾琳娜第一次亲耳听到，温柔舒缓的语调甚至让她原本偏快的脚步也在靠近营帐时微微放缓。
顺着声音传来的位置，艾琳娜偏过身朝特丝蒂娅那边走，柔滑匀称的墨色美腿前后交错，细长的鞋跟抬起放下在碎冰面映照出红底，做工精美的裙摆亦随着美人走动摇晃，带起阵阵香风。
特丝蒂娅待的营帐没有其他人，只有她自己在轻轻哼唱，穿着厚重铠甲的粉发少女此刻摘下了遮挡面容的头盔，细碎的亮光从头顶处的橘灯落下来，照亮女孩娇小的身形与斜靠在银白军靴的细长骑士剑。
见到艾琳娜进来，特丝蒂娅的目光微怔了一瞬，不过口中传来的声音并未暂停，而是继续向下吟唱。
艾琳娜也并不着急，没有打断特丝蒂娅的魔法清唱，只是默默走近，看着少女用长木箱临时堆垒搭建起来的小凳子，膝盖弯曲，双手撑着箱子坐到特丝蒂娅身后。
感受到后背传来触碰，原本紧绷着腰身体前倾的特丝蒂娅扑闪几下眼睫，脊背轻微后仰，与艾琳娜相互靠着。
温柔女声在周身静默流淌，见特丝蒂娅全身心投入到【光沐之河咏叹调】之中，艾琳娜轻轻调动精神力，让风将骑士之歌带得更远。
几分钟后，歌声停止，周遭的光元素微粒依旧留存，持续性治愈伤痛，艾琳娜取出果汁递给特丝蒂娅。
“唱了这么久，喝一点润润嗓子吧。”
看着眼前盛有浅紫色液体的水晶瓶，特丝蒂娅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不觉间与艾琳娜的左手交叠在一起，雪白的肌肤之下是如夜空般深沉的黑色丝绸。
“嗯…”
轻轻嗯了一声，特丝蒂娅接过水晶瓶，打开木塞，小口小口地喝了一些葡萄汁。
从战场下来，特丝蒂娅基本就没歇息过，既要向上级汇报情况，又要协助军队搜索可疑人员。
忙完那些事，她又第一时间赶赴伤兵营，为受伤的士兵们释放治愈性魔法。
【光沐之河咏叹调】并不会直接治愈人的肉体，但会帮助他们加快恢复，排出毒素，缓解疲惫，同时让一切可能存在的负面效果得以消除。
最关键的是，它不像其他魔法那样会损耗人的生命本源，并以此为代价，实现快速修复。
回过头，看着特丝蒂娅小口啜饮瓶中果汁，艾琳娜安静候着，等对方喝了小半瓶，暂时放下的时候才开口。
“唱得很好听呢~特丝蒂娅。”
她没有受伤，不会受【光沐之河咏叹调】的魔法影响太多，抛去“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这一层滤镜，做出来的评价相对客观。
特丝蒂娅的歌说不上有什么技巧，但有温柔婉转的声线与充沛的情感，便足以打动人了。
听到艾琳娜如此直白的夸赞，特丝蒂娅的脸红了红，轻声细语。
“有…有吗？”
“我其实是…第一次唱…”
一开始特丝蒂娅也担心这样的吟唱魔法会因为自己唱得不好听，导致实际效果大打折扣。
不过当她真正开口之后，这样的担忧就少了很多，不管好不好听，一首歌总得唱完。
“亲爱的…我骗你做什么。”艾琳娜闻言眨眨眼，鲜红的瞳孔倒映出铠甲表面的光点。
“我的骑士小姐不仅实力超群，连歌唱方面也很有天赋。”
虽然比不过许多贵族府邸为了演出专职歌唱的歌姬，但声音好听，调子卡得准，已经相当不错。
特丝蒂娅闻言唇角微微上扬，另一只没有拿着水晶瓶的手沿着木头箱子向后移，找到艾琳娜放在箱面的手，与之轻轻牵着。
“那就好…要是难听的话…”
“…会很丢人。”
同一首歌自己边唱边听和别人听，里面的差距很大，特丝蒂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在那么多人面前歌唱，结果要是五音不全，调子全乱，想想就丢人。
艾琳娜刚才的话算是给特丝蒂娅喂了一颗定心丸。
听见特丝蒂娅这么说，背靠着她的银发美人嫣然一笑，语气轻柔道。
“自信点特丝蒂娅。”
“哪怕是态度相对客观的陌生人，听了这一曲，也会感叹我们的帝国骑士刚中带柔。”
外貌出众，性格坚韧，异常能打的同时又会唱歌鼓舞士气，特丝蒂娅简直就是中世纪国民偶像的好坯子。
想想莫伊娜因为什么认定自己是所谓的主之化身，其中一条不就是连身具光明圣物的圣光骑士特丝蒂娅也为她倾倒。
说不定用着和国内类似的包装方式，特丝蒂娅能够一跃成为新的圣皇候选，帮助她们后续掰正光明教廷，重塑信仰。
被艾琳娜一系列的直球狠狠击中，特丝蒂娅唇角的弧度更加明显，握着水晶瓶的手指在瓶壁有节奏地轻点，像是得到了糖果奖励的小女孩。
“那…艾琳娜喜欢吗…”
都夸好听了，应该会喜欢吧。
艾琳娜听罢并未否认，顺着特丝蒂娅的意嗯了嗯，为粉毛狗狗又顺了会儿毛。
“所以不用担心什么，你唱得很好听。”
“至于丢人的声音，还是私下里再发出来吧。”
“？？？”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发言。
感觉脸颊更热了，特丝蒂娅没有接艾琳娜的话茬，只是用手轻轻捏了下对方，又喝了几口葡萄汁降温。
数口果汁入喉，两人的话题也从私事转向了公事，从艾琳娜口中，特丝蒂娅得知了格兰特遁逃的消息，也了解到他焚烧粮草的一系列行为。
“如此一来，我们的军粮还是要靠后方运输…”
虽然特丝蒂娅没怎么遇到过缺粮的情况，但她依旧十分清楚战场后勤的重要性。
要是在莱雅塔堡垒时期，普利斯王国能够顺利攻陷其他两座次级要塞，进而封锁整个城市，切断他们的后勤运输，教廷骑士团只需等待守城军粮草耗尽，不出几日，士兵们就要哗变投降。
哪怕没到耗尽的那一步，一日三餐逐步克扣，不仅会降低士兵们的战斗力，还会严重影响军队士气。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嗯，目前看来只能这样了。”
艾琳娜点点头，肯定了特丝蒂娅的看法。
“不过，这些俘虏就成问题了。”
“他们吃的是格兰特大公的军粮，拿的是后者发放的军饷，如今顶头上司烧了粮草跑路，这些人就只能消耗我们的军资储备了。”
只此一役还好，要是后续有更多敌军俘虏，全部接收会让整个军队变得臃肿，难以行动。
“可以考虑向居民购买粮食吗？”特丝蒂娅问。
普利斯王国和卡里斯特帝国的货币并不共通，加上战争让两国的贸易往来完全停滞，他们要买就得以物易物。
“想象很美好，但是特丝蒂娅，有个很骨感的问题。”
“普利斯王国入侵帝国，为的不就是我们的土地、粮食和人口？”
艾琳娜交叠双腿，视线落在营帐外又落下来的几点雪花。
“这些生在苦寒之地的底层居民，交了农业税，哪有那么多粮食富余。”
想想看，为什么普利斯王国的内部矛盾压不住，不就是因为王室、贵族层层剥削，底部人快要活不下去了吗。
而且不同于魔法资料贵族化的卡里斯特帝国，王国松散的政治制度让底层人有更多接触魔法的可能，也就有所谓起义的资本，如今的王国内乱，正是这些贵族不好控制底下的人，只好将矛盾对向国王，质疑是他的统治出现了问题，通过拿到更大蛋糕的方式，让漏下来的碎屑更多。
“长此以往，我们的后勤压力会越来越大。”
纵观艾琳娜前世的封建历史，那些个军阀选择杀俘，很多也是出于这一考量。
“那，艾琳娜是打算收编他们？”
“难度有些大，毕竟我们严格意义上是两国人，并且这些士兵的家人未必在这里，具体战斗力相当存疑。”
“……”
“那怎么办…”
总不能原地杀俘，且不说特丝蒂娅相信艾琳娜的为人，不到万不得已对方绝对不可能干这种事，单论她们纸面上的目的，说好了只诛首恶，结果投降士兵格杀勿论，如此必然会激起贵族和底层士兵的激烈抵抗。
“我目前的想法是，让这些人在帝国和王国边境建设基建。”艾琳娜轻声细语。
“具体类似于以工代赈。”
不让他们直接参与战争，而是通过补充后勤资源的方式收编。
“种地？”
“嗯，虽然见效慢，但总好过养着他们吃白食，或者放回去作为潜在兵源。”
“可是艾琳娜，这里天寒地冻，真的能种植农作物吗？”
“之前不行，不代表现在不行。”
听到艾琳娜这么说，特丝蒂娅扑闪几下眼睫，蓝瞳有些疑惑。
“…我怎么听不懂了。”
“你忘记了我之前一直在说的吗？”
艾琳娜弯弯唇，尖锐的高跟鞋轻凿地面。
“魔能器械发展到最后，一定会深入基层，改变人们的生产方式，让生产力实现质的飞跃。”
“目前卡里斯特帝国内部阻碍改革的力量重重，我们一时难以根治，但普利斯王国恰逢内乱万物待兴，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我们不妨将它作为试验田，见识一下魔能器械为农业生产提供的助力。”
“最直观的，便是我之前和特丝蒂娅说过的提案，关于利用火元素结晶石提供温度，土元素结晶石翻新冻土，实现室外常温种植的可行性。”
一旦成功，两国交界处广阔的缓冲地便能加以利用。
“当然，在结晶石没有廉价化的前提下，这种种植方式只能小范围实验，不能用于大范围推广，成本上划不来。”
“至于其他俘虏，我会让他们发挥应有的作用。”
铺路造桥，浇水种地，搭建信号传输管，这些廉价劳动力有的是事情能做。
不对，严格来说也不能算廉价。
比起在王国连饭都快要吃不上，给帝国修路，起码还能混个温饱。
第六百六十二章 君不闻霍去病、李广旧事
“总感觉真正落实起来…肯定比艾琳娜说得麻烦好多…”特丝蒂娅听罢微微摩挲双腿，小声开口。
普利斯王国和卡里斯特帝国以冻土雪原为界，就算是和平时代，它们的商业来往也并不密切，长时间的分治使得两国即便有着共同的前身洛林帝国，如今也在文化、制度、信仰等各个方面出现了巨大差异。
想让这些异国俘虏为帝国专心建设，其中阻力必然不小。
艾琳娜闻言并未否认，不曾与特丝蒂娅牵着的另一只手轻轻放到大腿，玉腿交叠，带给手掌如雪般细腻的黑丝触感。
“那是当然，不过帝国能一路走到今天，哪有一件事是容易的。”
“起码现在有了解决方案，照着去做就是了，总好过连办法都没有，有心却无力。”
换个思路，如果一切顺利，艾琳娜进行魔能器械产业改革让卡里斯特帝国从封建中世纪国家过渡到崭新阶段的几大必要条件，可以大量倾销商品的外国市场，足够廉价的劳动力资源，便都能通过此次战争得以满足。
唯一差的也是最为关键的，便是目前魔法技术上尚未攻克的资源难题，量产廉价高效的各属性结晶石。
“特丝蒂娅等下还要释放【光沐之河咏叹调】吗？”
“嗯，之前的战斗并没有消耗我多少精神力，等这道场地魔法结束，我就再补上一个。”
确保能够覆盖到伤兵入睡，享受温暖且干燥的睡眠。
话音落下，特丝蒂娅想到艾琳娜为了此次夜袭，也是很长时间没睡，喝口果汁润润唇道。
“艾琳娜要是困了的话，就先去休息吧。”
“我一个人可以的。”
不要小瞧了骑士的身体素质，虽然特丝蒂娅也是经历了十个多小时的攻坚战刚下前线，但她的精神离困倦尚有一段距离——与那位事后得知身份是前线指挥官之人的战斗，对于特丝蒂娅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难度，唯一需要认真把控的反而是她自己可能一不留神，展露出来的传奇法师阶气息。
上一篇：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下一篇：火影：扮演反派的我成了人气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