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教廷骑士团重新集结了人手，这批身披铠甲的光明骑士是精锐中的精锐，如果他们继续以这样的攻势入侵，城墙可能很快就要坚持不住。”
特丝蒂娅是站在城墙上的骑士长，时刻关注城墙状况和双方实力，自然知道他们面对着的是何等凶猛的豺狼虎豹。
“查理斯大公虽然没有明确指出过这点，但关于堡垒失陷后的作战预案，我们也早就分析过了。”
雪原天寒地冻，普利斯王国军队的粮食基本很难靠本地产出补充，他们必须从王国东南方的少量适宜耕种地区运来军粮，而这一路上运输队的保暖问题和一日三餐的支出也是个大难题。
继续拉长普利斯王国方的补给线会极大加重对方的运输成本，宽广的战略纵深也会给卡里斯特帝国方更多的阻击机会和战斗空间。
而除了这些人为因素，还有更多能够影响战争的环境因素，莱雅塔堡垒一旦失守，其后方是大片大片的荒地，普利斯王国想要入侵帝国腹地必须先向北部走，穿过山脉与山脉之间的狭长走廊，虽然那是一片平原，可供重骑兵通过，但需要长途跋涉的问题仍然客观存在。
还有一点谁都无法忽略，那便是如今为一年之中最热的夏季，查理斯大公的领地尚且风雪不断，等到了入秋，乃至进入深冬，连绵不断的暴风雪会清理掉所有暴露在建筑外的生物。
这种大自然展露出的伟力远远超过了传奇法师所能吟唱出来的禁咒魔法，即便是当今记载的施法范围最广，破坏力最强的高阶传奇法师级冰属性魔法，【断绝生息的霜冻之国】，其效果也远远比不过天地之威。
只要守到秋天，查理斯的战略布置就算圆满完成了，他们失去了最坚固的屏障，但也留给普利斯王国一堆难啃的骨头。
“这部分的具体情况，我也和查理斯大公通过气。”艾琳娜吃下一块肉，细细咀嚼，完成吞咽动作后方才开口。
“实在难以坚守，新任皇帝会体谅大公作出撤退这一决定，届时帝国周刊也会专门准备一期动员稿，动员全国贵族。”
能不能让这些旧贵族清醒过来暂且不论，至少一波舆论滚过去，黛尔菲丝那边的征兵压力会小很多。
早在离开帝都前，艾琳娜便委托卡瑟琳，将帝国周刊的一半运营权交给信得过的下属，另一半由黛尔菲丝负责。
随着彻底掌控帝国权杖，黛尔菲丝继承了坎托遗留下来的情报组织，有了这部分成员加持，帝国周刊已然成为根须遍布全国的庞然大物，说在操控舆论方面一手遮天都毫不为过。
前世的萝莉暴君要是有这种势力傍身，卡里斯特帝国军国化的速度恐怕还要快上数倍。
又和特丝蒂娅聊了一些公事，艾琳娜将话题转移到对方的实力上。
“特丝蒂娅现在还是高阶魔导师巅峰？”
听见艾琳娜问她这个，特丝蒂娅点了点头，柔声回答。
“嗯，但是我隐隐感觉，已经快要到突破的时候了。”
“艾琳娜还记得我之前信里，提到的那一次挥剑吗？”
艾琳娜闻言略微颔首，语气平静道。
“初次面对教廷骑士那次？”
特丝蒂娅听罢嗯了一声，左手轻轻抚摸右手食指的指甲盖，那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剑状光印。
“时至今日，我还是记得自己挥出那一剑时，仿佛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玄妙感。”
在明暗交界的那一点，光元素微粒变成波段，附着在半透明的光明之剑之上，就连空间也似乎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可以轻易划破的纸张。
光与暗被一剑分割，清与浊上升下沉，特丝蒂娅隐约感觉自己触碰到了精神力的本质，还有那扇挡住她迈向更高生命层次的大门。
“我想，如果我能够完全理解那种状态，弄懂光元素和精神力的关系，或许就可以成功晋升传奇法师。”特丝蒂娅说。
在高阶魔导师这个位置上，特丝蒂娅卡了很久很久，其间她见到无数士兵的牺牲，想要变强的决心更是从未有过的强烈。
虽然就算特丝蒂娅晋升了传奇法师，也会迫于军规和影响无法动用全力对敌——一旦传奇法师级别的人物入场释放毁灭性的魔法，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将会让整个战局变得混乱不堪。
这种灵活的核弹一旦展现出威能，国内贵族必然会因特丝蒂娅的擅自行动大力声讨，对于他们而言，之前的打打杀杀仅是死了些平民，但传奇法师只要入局，他们高高在上的宝贵生命也要遭受威胁，这点是贵族们绝对无法接受的。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完成晋升有了足够的能力，她总能在合适的时刻救下更多的人。
望着特丝蒂娅的脸，艾琳娜眨了眨眼，片刻开口。
“查理斯大公应该告诉过你，关于传奇法师上阵的种种局限？”
特丝蒂娅闻言点点头，润声回答。
“嗯，我知道的。”
“…那特丝蒂娅不会觉得有些荒谬吗？”艾琳娜问。
传奇法师们明明拥有力量，却被条条框框加以限制，连保护自己的战友都要处处考虑，不敢过多出力。
听到艾琳娜的话，特丝蒂娅的目光黯淡了些许，片刻，重新抬起眸，低声道。
“是很荒谬…”
“但是，并不是无法理解。”
退一步想，如果传奇法师们火力全开，轮番上阵魔法对轰，战争的整体规模绝对不会只锁定在查理斯大公领地北部这一片防区。
最关键的一点便在于传奇法师的进攻和只能固定在一处的魔能巨炮不同，它具备极高的自由度，帝国和王国的任意一处都有可能面对对方的突袭，而这些突袭一旦发生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平民在面对传奇法师时，无疑于蚂蚁撼动大象，仅是摧毁军队的余波便足以让无数底层国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动用传奇法师是双方默契的克制，是避免战争进行到不死不休白热化阶段的必然手段，除非有一方真到了高端战力再不出手，国家就要灭亡才有可能沉不住气，率先使用传奇法师。
至于更进一步，贵族们也不会愿意见到传奇法师入场，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将锋利的刀片悬在头顶，随时准备检验自己的脖子硬不硬。
倘若黛尔菲丝宣布帝国会让传奇法师直接介入战争，第一个谴责她的不是普利斯国王，而是帝国内部想要保全自己的贵族。
“所以，如果成为传奇法师的我任性而为，擅自动用那个级别的力量，让帝国陷入更深层次的动荡，只会令更多无辜的生命流逝…”
特丝蒂娅抿了抿唇，睫毛低垂，语气从未有过的复杂。
“我不能总是只想着自己…”
第四百九十三章 特丝蒂娅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我不能总是只想着自己…”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特丝蒂娅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会因为艾琳娜外在表现出的，对一些帝国贵族约定俗成的掠民做法保持默许态度，便心情低落的单纯少女。
想要改变这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仅靠一腔热血根本行不通。
假设是过去十七八岁的特丝蒂娅，倘若有朝一日真的成功晋升了传奇法师，脑海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必然是靠着自己的实力，最大程度地避免军队伤亡，完全考虑不到这么做的结果可能会引爆国内矛盾，造成更多平民死亡。
“…只想着自己？”
听到特丝蒂娅的话，艾琳娜眯了眯眸，声音略微上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可你不过是想为战友们报仇，想要凭一己之力终结这世间不公。”
“这又何谈自私。”
艾琳娜不认为特丝蒂娅的本心出现了任何改变，在她的印象里，即便大地崩塌天空坠落，裹挟着光与热的无垢骑士也始终会站在义理的那一边。
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了解特丝蒂娅现在的具体想法，以及促成她这么想的原因。
感受到艾琳娜投射而来的清冷目光，特丝蒂娅轻轻抬起手，纤嫩柔夷在光下白得晃眼，细腻的皮肤吹弹可破，剑状光印熠熠生辉。
“因为想到了一些，艾琳娜曾经教过我的东西。”
“我是想挽救周围士兵的生命，用传奇法师的力量将所有敌人阻挡在堡垒之外…”
“可是如果这样做会让帝国陷入危机，令战争进一步升级，导致更多无辜的平民不明不白死去。”
“那我就不能任性地，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此刻的她彻底理解了艾琳娜曾经坐在三皇女位置上的难处，后者想要发展魔能器械，却面临大量保守派贵族的围追堵截，想要皇帝施仁政于民，却又不可避免地要同贪得无厌的帝国贵族虚与委蛇。
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言毕，特丝蒂娅捧起桌前的高脚杯，蓝瞳望着桌对面端庄坐直的艾琳娜，小声开口。
“而且，我确实是自私的。”
北境一行，她见到了太多生死离别，也见过了人性的崩溃和坚守，许多过去没多加考虑的东西在麻木的精神空隙，如气泡一般涌上心头。
“我想要让善良的人能够过得很好，想要让恶人们与霉运为伴，厌恶战争与不公，喜欢温柔和光热。”
“所以我的行为准则会主动向所谓的正面一侧偏移，并从做下的善事之中得到满足。”
“我帮助他们的目的并不纯粹，也不单纯，不是因为这样做是对的，而是潜意识里认为，如此做会让我开心，会让我得到情绪层面的满足。”
虽然艾琳娜从来没和她说起过，但特丝蒂娅隐约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在对方心里应该是一个相当伟光正的形象，嫉恶如仇，有时便显得莽撞，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说到这里，特丝蒂娅不自觉并拢双腿，小皮鞋轻轻相抵，露出一截如雪糕般细腻的白丝足背。
“我在说什么呀…”少女自言自语，声音细若蚊吟。
“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吧…艾琳娜。”
艾琳娜闻言偏了下头，视线静静落在特丝蒂娅身上。
“特丝蒂娅面临的压力看来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诶？”
特丝蒂娅听罢愣了愣，低声询问。
“哪里？”
艾琳娜的回答干净利落：“已经开始思考一些没有答案的问题了。”
她大概理清楚了特丝蒂娅这番话的思路，从拥有力量却受限于枷锁，无法自由使用，去做让自己觉得正义的事，在这个基础上加以思考，陷入了自己这么做是为了自我满足，而非单纯为了良善和美好能够长期存在，认为这是满足自身情绪的思维闭环。
听到艾琳娜这么说，特丝蒂娅悄然抿起唇，脑袋也好像耷拉下来，一头柔顺的樱粉色长发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毛茸茸的。
“我的确是这么觉得的。”
倒也没有过多失落，只是在接触了太多现实之后，心里的象牙塔开始崩塌。
她和想象中的自己似乎并不一样。
看着特丝蒂娅，艾琳娜将手指搭在高脚杯的杯肚，指尖轻轻点触。
“人一切的行为都源于某种理念，某种事物，或者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情绪。”
“它是做所有事情的底层驱动，也是支撑你活到现在的原因。”
裹着细腻黑丝的纤长玉腿优雅交叠，用料昂贵的鞋尖正对着粉发少女并拢起来的两条白丝小腿，艾琳娜抚摸着杯料，轻声细语。
“特丝蒂娅觉得自己自私，是因为意识到，驱动自己做出许多良善之举的背后逻辑，是对自我情绪的满足。”
“如果用这种理论解释，我们所有人都是自私的，即便做出再多利他行为，追根究底，还是为了满足自己。”
“可那又怎么样呢，特丝蒂娅？”
说到这里，艾琳娜顿了顿，粉嫩的唇瓣沾染汁液，变得明亮诱人。
“有人为了一己私欲，肆意入侵他国，令大地铺满鲜血，无数家庭就此破灭。”
“有人为了保卫家园，奋不顾身，站在冻原之上抵抗豺狼虎豹，直到献出生命。”
“他们都有一个最纯粹的动力，既对自我情绪的满足，那这之间难道就任何其他区别了吗？”
特丝蒂娅闻言摇摇头，落在耳边的粉发随动作轻晃，露出小巧精致的耳朵。
“当然不是。”
“这不就得出结论了。”
艾琳娜松开酒杯，双手主动前伸，托住特丝蒂娅两边脸，唇瓣上下张合。
“你是自私的，但也是善良的，两者并不冲突。”
艾琳娜一直是一个论迹不论心的人，这就是为什么她能够理解黛尔菲丝的挣扎，并接纳对方。
特丝蒂娅又不是纸片人，不可能光给出一个天命女主嫉恶如仇的设定，她就完全履行照做。
“没必要为此感到怪异，或者没缘由地生出罪恶感，否定善良而坚强的自己。”
四目相对，看着特丝蒂娅望向自己有些出神的表情，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可爱，艾琳娜突然也有些想吻上去，不过念及刚亲热了一阵，对方也才从盥洗室回来没多久，类似的想法很快熄灭。
“况且…特丝蒂娅确实比过去成熟了很多…”
手指两边同时用力，捏了捏少女柔软滑嫩的面颊，艾琳娜抿唇轻笑，高贵清冷的面容因为多了几分笑意变得更加漂亮。
“能想到擅自使用传奇法师级别的魔法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导致战争事态升级。”
“以前跟在我身边，连摸一下手都会脸红的笨蛋女仆，可没办法考虑得这么周全。”
“如今的特丝蒂娅…果然很可靠。”
在艾琳娜一声【果然很可靠】中迷失了自我的特丝蒂娅微微张开唇，任由对方像做甜点一般揉捏自己的脸蛋，过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我…我那个时候很笨吗？”
没有反驳摸一下手就脸红，大概是因为现在的特丝蒂娅还是那样没变，方才帮她穿鞋子的时候，只是捉住足踝轻轻对准高跟鞋，其他什么都不做，艾琳娜便注意到起身后的特丝蒂娅面颊更红，像是烧起来的晚霞。
“你觉得呢？”艾琳娜反问。
虽然笨，但也很可爱就是了。
听到艾琳娜这么说，好像也确实没什么能反驳的，特丝蒂娅回顾自己从认识对方到现在的种种经历，明明艾琳娜对她那么好，她却总是误会成后者别有所求，真是笨得要命。
要是能早点意识到，也许她就可以更快明确自己的心意，也不会误会艾琳娜还喜欢拜伦伯爵，度过那一段极为痛苦的煎熬期。
上一篇：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下一篇：火影：扮演反派的我成了人气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