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第三百一十六章 安诺曾经的承诺
收敛起全身锋芒，只展露出属于帝国贵族的优雅风度，一顿晚餐过后，言谈举止端庄得体的艾琳娜成功收获了帕格瓦夫妇的好感，连带着二人心头萦绕着的担忧也跟着散了不少。
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这位帝国公主的的确确和传闻中大不相同，或者说，更接近于女儿家书里那位温柔大方的贵族小姐。
“艾琳娜，初次见面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如果有后续可以随时告诉我们。”
在艾琳娜的一再坚持下，奥妮安省去了更为礼貌的小姐后缀，改为直接用名字称呼对方。
“特丝蒂娅应该带你参观过卧室，有什么需要直接提就好，我们会尽力满足。”
奥妮安也知道自己的家宅肯定比不上帝都皇宫，不过作为东道主，她依旧希望能给女儿初次带回家居住的朋友一段还算舒适的时光。
艾琳娜闻言用布帕轻轻擦了擦嘴，唇瓣上下张合。
“我很喜欢那间屋子，朝阳干燥，空气也很好。”
“伯父伯母有心了。”
简单说了说接下来的安排，几人又聊了一些有关特丝蒂娅在帝都里的经历。
帕格瓦夫妇之前仅能从特丝蒂娅的来信中知道一部分内容，能够得到的信息量有限，加上后者怕他们担心，肯定会对自己的生活环境加以美化，也就更难对女儿的生活有一个较为直观的了解。
艾琳娜的到来算是带给他们一个崭新的，可以知道特丝蒂娅真实日常的视角。
听帕格瓦夫妇问起自己的女儿，艾琳娜斜斜瞥了桌对面的特丝蒂娅一眼，少女嘴角沾着些许油渍，本就粉嫩的唇瓣此刻好似涂了一层釉彩。
“特丝蒂娅算是伊莎贝丝魔法学院最努力的那批新生，成绩在班级里更是翘楚。”
“能用一年半的时间从低阶骑士晋升高阶大骑士，说是天才都不为过，有时我都在暗地里羡慕她的天赋，不过这也只是想想，就算我有特丝蒂娅那样优秀的才能，可能也没有那份与才能相匹配的努力。”
倒不是刻意在二老面前夸赞特丝蒂娅，艾琳娜基本上是实话实说，光论在魔法学习方面下的功夫，事务繁忙的她确实没有特丝蒂娅用得多。
得到满意答复，帕格瓦夫妇又旁敲侧击起特丝蒂娅具体的生活状态，女儿上学有没有累着饿着，睡得好不好，身上的资金是否够用。
艾琳娜一一作答，说出来的话甚至没有给帕格瓦夫妇多任何一丝担忧的空间，听着女人清冷的声线，特丝蒂娅的精神逐渐放松，双手搭着膝盖晃动小腿，桌下的小白鞋碰在一起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说起来还要多谢艾琳娜，为特丝蒂娅提供了这样一份轻松并且报酬优厚的工作。”
奥妮安话锋一转，再次表达了对艾琳娜照顾自己女儿的感激。
“月酬十二个金币，说来惭愧，我们一大家子小半年来的收入才堪堪抵得上一个月的收入。”
十二个金币？
听到这个酬金，艾琳娜心头闪过一丝诧异，她记得自己之前怕被对方误会别有所图，没给特丝蒂娅开这么高的工资。
红瞳流转，不动声色地望了特丝蒂娅一眼，少女紧张地垂低脑袋，隐隐有些心虚。
怕被家里人发现，特丝蒂娅很快调整过来，重新抬起眸，只是睫毛不经意轻颤了几下，出卖了她内心的慌张。
难道是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所以虚报了酬劳？
大概猜到特丝蒂娅为什么要这么做，艾琳娜的目光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语气平缓地回答。
“伯母言过了，特丝蒂娅的家政能力很出色，做事也很认真。”
“她对得起这份酬劳。”
最关键的是，人很可爱，用来调戏打发时间效果拔群，平时放着看也非常养眼。
当然，这种话在心里想想就是了，说出来让父母听见，可能还以为自己经常欺负他们女儿。
在微黄的烛火中，餐桌交谈落下帷幕，艾琳娜离开前礼貌询问需不需要帮忙收拾，帕格瓦夫妇自然温声拒绝。
哪有让客人收拾餐桌清理刀叉的道理，更何况对方还是身份尊贵的帝国公主。
最终只有特丝蒂娅一个人坚持留下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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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后，艾琳娜的临时卧室，特丝蒂娅拿着父亲从市集上买回来的铁盆走进房间。
“艾琳娜，这里没有魔能器械，需要用水的话得去院子里的水井打或者靠厨房里的储水缸。”
“如果追求方便，还是使用魔法比较好。”
三皇女寝宫内部拥有专门供水的魔能器械，但在偏远乡村，别说魔能器械，就连魔晶石都不见得能看到一个。
艾琳娜望着眼前外观质朴的铁质水盆，虽然模样大差不差，但每一只都被人细心地做好了标记，用于日后区分。
“我知道了，要喝茶水也得去厨房烧对吗？”
“嗯，基本都是这样。”
言毕，特丝蒂娅看见卡瑟琳从行李箱取出一只魔能热水壶，表情愣了愣，随后开口。
“嗯…带了这个的话就不用了，但是如果想洗热水澡还是得去烧一下…”
艾琳娜闻言点点头，轻声回了一句。
“好。”
尽管此次旅行有带黛尔菲丝见识普通平民生活这一目的，但艾琳娜并不打算完全不用魔能器械。
反正洗衣做饭煮茶这些杂事有卡瑟琳一手包办，她带魔能器械也只是为了方便自家女仆长，而不是让对方被迫走一条更麻烦的路来满足主人的需求。
否则明面说是体验生活，结果苦全让卡瑟琳吃了，这样的事根本毫无意义。
交代完洗漱工具，告诉艾琳娜各个物件的摆放位置，特丝蒂娅想起餐桌上的对话，小声说到。
“艾琳娜，酬金的事…谢谢你帮我瞒住了…”
特丝蒂娅一开始压根没想到这点，所以也没和艾琳娜串过口风，结果对方像是心领神会一般，直接帮她把这个善意的谎言圆了回来。
“那个啊…”艾琳娜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特丝蒂娅对我开出的薪资相当不满，竟然还想再多要两枚金币。”
“有点贪心了呢，特丝蒂娅。”
听到对方这么说，特丝蒂娅扑闪几下眼睫，赶忙解释。
“才没有，我只是不想让家里人太担心…”
“那你在信上怎么说的？”
“……”
沉默片刻，特丝蒂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告诉了艾琳娜，后者听罢略微颔首，语气轻柔。
“十枚金币寄回去九枚，还说自己一个月剩下三枚够用。”
“得亏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学杂费里包含了餐费和住宿费，不然真不知道你打算怎么活。”
这么一来，艾琳娜倒是理解了特丝蒂娅为什么去年暑假想在帝都打工。
且不说生活费够不够用，要是不赚点钱，这傻姑娘可能连回家的车费都凑不齐。
特丝蒂娅闻言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出声。
“总之…谢谢啦…”
“无论是帮我隐瞒，还是工资足够丰厚这点，我都很感激艾琳娜。”
简直就跟做慈善一样。
事到如今，特丝蒂娅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在帝都滞留一年。
见特丝蒂娅垂低脑袋，一幅万般感谢的模样，艾琳娜唇角微微上扬，声音多了一丝上扬。
“谢倒是不用谢，毕竟特丝蒂娅同样付出了自己的劳动，等价交换，各取所需罢了。”
“而且，刚才有句话不太方便说…”
听到艾琳娜这么说，特丝蒂娅疑惑地歪了歪脸颊。
“什么话？”
艾琳娜交叠双腿，膝盖处的透明丝袜随着动作微微撑开，更加显露出丝料覆盖下，白嫩滑腻的肉色。
“有这么一位可爱的女仆陪伴左右，保证心情愉悦的同时，也算为皇室赚足了颜面。”
这已经不算暗戳戳地称赞，而是摆在明面上的大夸特夸，特丝蒂娅听罢假装揉揉眼睛，顺带把耳朵后的粉发放下来，遮挡住淡粉的耳朵根。
“艾琳娜又在开玩笑了…”
倘若是在别人面前，特丝蒂娅可能还不会有什么自卑的情绪，唯独艾琳娜·奥维西亚，这位皇帝钦点的帝国第一美人，任谁站在她身旁都会感到些许容貌层面上的压力。
随便聊了两句，特丝蒂娅离开房间，去帮艾琳娜准备其他可能用得上的日常用品，卡瑟琳也主动启动热水壶，开始煮二位皇女今晚要喝的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夜色逐渐蔓延开来，零星的光点挂在树梢，黛尔菲丝抱着莱茵坐到床铺，视线落在黑漆漆的墙角，始终沉默不语。
在寝室里翻遍了书，看了再多的历史人文，好像都没有自己亲临郊外感受到的东西真切。
查理斯公爵向耕农征收的农业税应该是四大公爵里最低的，而处于其领地内的普通平民，如帕格瓦夫妇，他们想要吃上一顿自己在帝都餐厅享受到的美味需要花费巨额支出，就像之前同姐姐说的那样。
十二个金币，抵得上三口之家小半年的收入，而在大多数贵族看来，这笔钱连买一条稍微贵点的裙子都不够。
回忆起自己身在古堡时因为讨厌吃鱼一再浪费掉的食物，再想想此处连吃肉都需要考虑节日支出，甚至连香料也不敢多用的农民，黛尔菲丝眯了眯眼，指尖轻轻陷入猫咪柔软的毛发里。
她知道帝国的底层和高层之间横着一条天堑，记忆中的母亲曾经就是底层的一员，而她被所谓的皇室血脉送进了名为贵族的城堡，即便并非自愿，也确实享受了平民可望而不可即的生活条件。
这还仅是一位私生女所能得到的物质享受，其他贵族的生活只会更加奢靡。
这是何等巨大的差距……
目光落在怀里被她撸得正舒服的橘猫，黛尔菲丝眼神深邃，手指无意识地揉了揉莱茵的脑袋。
这只被她收养来的流浪猫顿顿都可以吃到炸鱼和好吃的浆果饼，偶尔还能享受到女仆长的加餐投喂，而很多比帕格瓦夫妇还要辛苦的耕农可能仍旧过着节衣缩食的日子，别说炸鱼和香料，就连餐餐带着油水都是奢求。
而这一切的区别只在于，莱茵被自己收养了，仅此而已。
人和人的差距在这座等级森严的宏伟帝国，大概比人和猫之间都大。
思索间，黛尔菲丝忽然感觉自己身下的鞋子松了，两只白丝小脚下意识朝内缩，低下头，是艾琳娜帮她解开了鞋间系带。
轻轻攥着墨发萝莉精致小巧的白丝雪足，艾琳娜只觉入手处细腻柔滑宛如抓住一块布丁，解放出来的交叉细带凉鞋像是丝带礼盒，环衬着方才放在其中的奶油蛋糕。
“困了吗？一直低着头发呆。”
将黛尔菲丝的腿放在自己膝盖，艾琳娜轻声细语。
感受到姐姐话语中的温柔，黛尔菲丝并拢小腿，身体往对方那边靠了靠。
“没有…”
“只是刚到这里，觉得什么都很新奇。”
环境、物件、人，所有的一切都和波斯特城里不同。
艾琳娜闻言像黛尔菲丝撸猫时一样摸摸自家妹妹的脑袋，后者无比乖巧地靠近，没有任何攻击性，袜尖下白玉般的精致脚趾微微舒展。
“接下来要住很久，有什么不习惯要记得告诉我。”艾琳娜说。
黛尔菲丝大概属于跟着她就不会抱怨环境的类型，也正因如此，艾琳娜想时刻关注对方的需求。
“我明白的，姐姐。”
亲昵地贴在艾琳娜的胳膊，黛尔菲丝闻着女人身上的香气，过了半晌开口。
“姐姐过来…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我，对吗…”
艾琳娜听罢并未立刻开口，而是低着头，用光洁的面颊蹭了蹭女孩侧脸。
“嗯，我早就答应过你了。”
“要带黛尔菲丝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第三百一十七章 体察民情是成为贤君的一环
终有一日，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去看看古堡之外的世界。
这是安诺·费尔西斯在某一个普通的夜晚给予黛尔菲丝的承诺，也是那天于蒙蒙晨霭中，支撑起后者接过艾琳娜的手走出寂静古堡的勇气。
望着面前人那双盈盈红瞳倒映出如水一般的光亮，黛尔菲丝抿抿唇，两截光滑细腻的白丝小腿靠在艾琳娜怀里，整个人像是收起了爪子，变得无比温顺的红瞳猫猫。
“…爱你，姐姐。”黛尔菲丝说。
比起表达感谢，黛尔菲丝更喜欢直白地袒露出心意，并且这份心意不止局限于言语，同时包含在动作。
感觉怀中萝莉更加用力地抱住自己，艾琳娜声音温柔，手臂穿过黛尔菲丝肋下，轻轻环着对方。
“我也爱你，黛尔菲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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