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不过当她看到观众席上，不少原本为自己兖鼓掌的人此刻正低下头小声交谈，面色古怪，眼神僵硬，瞬间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他们是觉得我用某种魔法伤害了罗特丝？
怎么可能…她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喉咙略微发涩，特丝蒂娅望着就连教导过她的老师都轻轻蹙起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心里猛然一沉。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不管事实如何，只要她不能立刻找到合适的理由为自己辩解，这个罪名几乎就算是扣上了。
可是…到底怎么办才能…
特丝蒂娅毕竟才十八岁，刚刚成年，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设局污蔑，身体顿时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头脑一片空白，手掌泌出阵阵细汗，周围的视线宛如尖刀用力刺在特丝蒂娅心头。
而得到安瑟命令，负责检查伤员的医师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在刚才那席话结束，又好似随口地补充了一句。
“这种伤…有点像是近期才遭受的，不然不可能反应得如此迅速…”
“最多一个小时不到。”
这正是她们在台上对决的时间点，这么说毫无疑问是将矛头对向了特丝蒂娅。
观众席上的讨论声愈发嘈杂，一部分二皇子的党羽趁机火上浇油，要求学院方彻查特丝蒂娅。
“年纪轻轻就做出如此狠毒的事，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这样的人怎么配待在伊莎贝丝魔法学院？”
“就知道乡下来的家伙居心不良，估计艾琳娜公主也是被她的外貌迷惑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做过…
特丝蒂娅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但当她望见现场绝大多数人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向自己，忽然感受到停留在嗓子眼，那短短几句话的苍白与无力。
这样的话谁都能说，一点用都没有。
快点冷静下来…特丝蒂娅…
竭力控制着胸膛内慌乱的心跳，特丝蒂娅尝试思考有哪些解释能帮她洗脱罪名，但耳边嘈杂的讨论声和那一道道落在身上的目光，几乎让她从生理上感到窒息。
“罗特丝…究竟怎么了…”
听到特丝蒂娅询问，另外几名负责检查的医师同样神情严肃。
他们和同事得到的结果一样，罗特丝的精神力受损严重，实力已经降到了初级到中级学徒之间，并且未来很难再有进步。
这个样子，说是彻底废掉了也丝毫不为过。
随着讨论逐渐深入，有一部分贵族开始刻意引导着舆论往更加不利于特丝蒂娅的方向走，甚至提出让学院方安排人手暂时扣押后者。
“特丝蒂娅，你的对手在对战中受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伤害，因此，我们需要获得更进一步的信息。”
听到播报员的话，特丝蒂娅握紧剑柄，天蓝色的美眸垂低，贝齿下意识咬住粉唇。
如果跟着对方走的话，在所有人面前被学院管理员扣押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再想洗脱嫌疑就晚了。
可是…此刻的她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这一切发生…
犹豫了几秒，感受到周围人不太友善的目光，特丝蒂娅四肢发凉，连治愈伤口的水愈术都变得有些烦人。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特丝蒂娅觉得一切陷入僵局，再无挣扎余地之际，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道清脆女声。
“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好了，何必到别的地方？”
言毕是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响，特丝蒂娅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心头一颤，转过身，看见在阳光下姿态优雅的银发公主。
艾琳娜穿着一袭黑色长裙，满头银发落在背后，精致的五官受光线映照，更衬得其容貌绝美，气质超群。
“正好我也找到了一些和罗特丝小姐有关的东西。”艾琳娜说。
必须阻止舆论进一步发酵，否则一旦官方声明下来，特丝蒂娅的声誉绝对会严重受损，而且就算她能靠身份强行保住对方，也会对接下来争取贵族支持产生极度不利的影响。
艾琳娜之前就考虑到安瑟会搞小动作，但没想到他竟然一出手就如此狠辣致命。
幸好卡瑟琳安插的眼线足够多，也足够隐蔽，连罗特丝的室友都争取过来了，否则这次真要在他身上栽个跟头。
“艾琳娜殿下说的东西是指什么？”
播报员疑惑地望着艾琳娜，同时示意工作人员先站在原地，等待命令。
艾琳娜见状抿抿唇，轻声开口：“当然是和罗特丝小姐如今状态有关的物件。”
“应该有不少现场观众认识罗特丝，她的水平想必诸位心里也有数。”
“从原本的高级学徒，一下子拥有施术者级别的精神力储量和魔力质量，怎么想都不太合理。”
罗特丝今天在对决中超常发挥，事后又被发现精神力受到创伤，两者一结合，但凡懂一些神秘学知识的人都能联想到她可能用了什么代价昂贵的法子，强行提升精神力。
只不过被医师如此具有诱导性的发言一打岔，一部分人暂时性忽略了这一点，先入为主地认为可能是特丝蒂娅做的手脚，再加上这些观众里有不少二皇子派的贵族，在他们眼里，三皇女艾琳娜是大皇子的支持者，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她的机会。
纵然还有一些观众足够清醒，但受限于刚开始的风向没有随便开口，生怕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任何政治倾向，此消彼长，其他别有用心的观众三两成群抱成团，轻易便将舆论导向了不利于特丝蒂娅的一面。
听见艾琳娜出声，观众席上的安瑟微微眯了眯眼，前者恰好抬起眸，冰冷的眸子落在男人面颊，仿佛凝着难以融化的寒霜。
“所以艾琳娜殿下过来是找到原因了？”
艾琳娜闻言轻轻接过话茬，语气平静。
“嗯，正好我也想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话音刚落，艾琳娜挥挥手示意身后的黑发少女上前。
“她是罗特丝小姐的室友，也是这件事的直接目击者。”
“罗特丝·凯尔普萨在对决前饮用了一种特殊药剂，具体表现为短暂提高爆发性的精神力强度，以及其相对应的精神力储量。”
“代价也正如诸位目前看到的那样，饮用者受到魔药反噬，精神力严重受创。”
艾琳娜一边说，一边让女仆长接过黑发少女手中的玻璃瓶，手掌高举，声音通过扩音结界变得清晰而明朗。
“这就是我说的那瓶药，被发现在罗特丝床下的垃圾桶。”
虽然说出来观感上有点不太好，但确实能大大增强她话语中的可信度。
特丝蒂娅看着背对着她，如英雄一般登场的艾琳娜，粉唇微微抿起，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艾琳娜公主刚才不在观众席，是已经猜到罗特丝身上有问题，所以提前去收集证据。
她是为了保护我才去的…不是觉得这场比赛不重要…
意识到这一点，特丝蒂娅心脏一紧，胸腔荡漾起的暖意稍稍驱散了四肢的寒凉。
也许是艾琳娜公主出示的证据确凿，又或者是对方的语气足够让人信服，特丝蒂娅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安全感萦绕在周遭。
好像只要艾琳娜殿下在她身边，什么事情都能被对方摆平。
观众席上，安瑟看到卡瑟琳手中熟悉的玻璃瓶，眉头不自觉拧紧，挥挥手示意。
下一秒，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艾琳娜殿下又是怎么确定这支药剂能够发挥您说的效果？”
...................
第二百五十三章 你为我做过的事
说话者似乎运用了某种特殊的奥术魔法，这种法术让他的声线变得有些分辨不出音色，并从多个角度扩散至会场，以至于在喧闹的人群中甚至找不到一个准确的发声点。
艾琳娜听罢红瞳漾起一抹微弱的不悦，双腿交错，尖锐的鞋跟叩击地砖发出哒哒声响，粉唇轻启。
“我可以理解成，你在质疑当今的卡里斯特帝国皇室吗？”
“连出声都要遮遮掩掩，不敢暴露姓名，多少让人感觉有点心虚了。”
一边说一边将视线落在观众席上的安瑟，艾琳娜稍作沉默，待会场内的嘈杂声渐消，接着开口。
“这么长时间不说话，没有露面的勇气就算了，不过既然有人这么提了，那我也自然会给出我的判断依据。”
“否则别人还以为艾琳娜公主只会仗势欺人，不分青红皂白便轻下论断。”
“你说对吗，某位帮忙治疗伤势还能不小心启动扩音结界的医师先生？”
艾琳娜字里行间满是暗示与讥讽，被她点名的男人僵在原地，感受到来自帝国公主的强势气场，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那双鲜红色的美眸。
而随着女声落下，在场的所有人几乎也都听出了艾琳娜的弦外之音。
这一切的发展有些太过巧合，很难说没有其他势力在背后推动。
一部分被误导的观众已经明白过来情况，对特丝蒂娅的怀疑消去大半，另一部分有所猜测，但并未选择出声的中立派则依旧保持沉默。
局势还未完全明朗，先看看接下来艾琳娜公主的动作，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艾琳娜敏锐察觉到观众席上的风向变化，知道自己的初步目标达成了。
坎托尚且健在，安瑟不敢对自己这个帝国公主直接动手，所以才会将矛头对准特丝蒂娅，而刚才那一句质疑应该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再往深了纠缠可能就要撕破脸皮，到那时不好过的只会是他。
艾琳娜拿起卡瑟琳手里的魔药瓶，于半空中优雅地晃了晃，易碎的玻璃在光下显得晶莹剔透，靠近瓶底位置还残留着几滴快要看不见的蓝色液体。
“在发现罗特丝小姐的异样后，我安排我的贴身女仆请教了正在教学楼里办公的魔药学教授克莱儿·布尔斯特罗德，并通过对魔药残渣的检测，发现了一些只在精灵部落里存在的魔药素材，包括可以短期内大幅度增强精神力的月光草。”
“克莱儿教授是魔药方面的学术大家，接触过不少生僻药剂，一眼便看出了这瓶药水的真实身份。”
听到克莱儿的名字，观众席上的大多数人面带思索，谁都知道克莱儿是当今布尔斯特罗德家族家主博林科勒大公的亲妹妹，既然是她做出的判断，那就一定不会出错。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克莱儿在此次事件里表了态，背后有没有可能是博林科勒大公的授意，又是否代表布尔斯特罗德家族在某种程度上稍微偏向大皇子一派。
一时间，局势变得更加难以捉摸，更多人选择沉默，而对决台上的医师和播报员则在这一道道的目光中，表现地有些局促不安。
特丝蒂娅望着咫尺间气质清冷的艾琳娜公主，那张雪白精致的俏脸侧对着她，纤长的睫毛随着粉唇张合轻轻颤抖。
她本来已经找不到为自己辩解的理由，马上就要被那盆泼上来的脏水染黑，可就在最后一刻，一切又峰回路转。
艾琳娜殿下…就像是故事里的英雄一样…
时刻观察着场上舆论变化，艾琳娜继续出声。
“这瓶魔药被称为精神洗涤药水，对于精灵们而言是增强他们沟通自然能力的灵丹妙药，但是用在人类身上，它作用就大不一样，并且还拥有另外一个名字。”
“精神爆发药水，为饮用者提供爆发性的精神力加持，缺点就是饮用后会不可逆地损伤魔法师的精神力，这也是罗特丝会受如此重创的原因。”
简短的两句话便将事件从特丝蒂娅使用破坏他人精神力的禁术，恶意攻击对手，扭转为罗特丝为了取得对决胜利不择手段，最终落了一个精神受创的悲惨下场。
望着远处观众的表情变化，卡瑟琳轻轻伏到艾琳娜耳边，向她简述了后者因离场没看到的那部分对决经过，艾琳娜闻言望了一眼落在角落里的骑士剑剑尖，又瞧了瞧特丝蒂娅受反震力微微开裂，此刻被鲜血染红的手掌，语气较之前更冷。
“我记得对决台设立了溯回结界，方才一部分人的话我也听见了，如果还存在别有用心的人胡乱猜测，不妨打开来重新看看，这场对决究竟是怎么回事。”
言毕，艾琳娜偏头看向一旁的播报员，后者见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赶紧告诉工作人员，将记录在魔晶石里的景象放出来。
随着精神力输入，画面迅速展开，时间回到特丝蒂娅与罗特丝对决的开始，在溯回结界的帮助下，双方每一处战斗细节都被光元素如实重现。
尽管溯回结界没有记录声音，但从唇语判断，特丝蒂娅在战斗过程中没有说出任何生僻咒语，她所运用的全部魔法都能在教科书上找得到。
画面一帧一帧闪过，很快到了最后的收官阶段，在众目睽睽之下，特丝蒂娅借着惯性躲过风卷，锋利的剑刃直指罗特丝肩膀。
之前不少观众还以为这一击是特丝蒂娅不小心打偏了，如今重放一遍，注意力高度集中，许多人这才发现了其中隐藏着的细节。
“这个角度绝对可以命中…”
“为什么没劈下去，手下留情了？”
“罗特丝的冰霜护甲失效了，如此重的一击要是劈准可能会重伤甚至出人命。”
画面里，特丝蒂娅在注意到罗特丝身上冰甲变薄的瞬间瞳孔扩大，手腕用力弯曲，使得剑尖角度发生偏转。
下一秒，骑士剑狠狠砸在地砖而非罗特丝的肩膀，剑尖断开飞到一边，特丝蒂娅的手也因这一瞬间的动作无法做到卸力，虎口顿时崩裂，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剑柄。
目睹了这一切发生，艾琳娜眼眸深处掠过一抹怜惜，不过很快便压制下去，继续冷冰冰地扫视众人。
“看完这段回溯，事情应该已经足够明了了。”
“特丝蒂娅没有时间做哪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且…”
艾琳娜一边说一边朝后退了一步，伸出手握住特丝蒂娅，将其掌心边缘的伤口展示给所有观众看。
“如果这样的人是用禁忌魔法伤害他人精神力的凶手，诸位不觉得有些荒诞吗？”
从事实角度出发，艾琳娜拿到了罗特丝饮用药剂的相关成分，并有后者室友和克莱儿教授的说辞作为证据，至于感性层面，特丝蒂娅最后的这一举动足够证明，她并非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阴险小人。
误杀罗特丝面临的只是柯特子爵的个人报复，而因为手下留情暴露自己破坏他人精神力的事实则会遭到全体魔法师的仇视，孰轻孰重，正常人都能判断得出，更别说特丝蒂娅还因为这一举动，导致自己手掌受伤。
听着周围人窃窃私语，卡洛塔率先开口。
“艾琳娜殿下说得不错，特丝蒂娅没有机会，也更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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