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艾琳娜闻言唇角微扬，以为拜伦是在为接下来的合作铺垫。
“我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
话音刚落，拜伦接着聊关于魔能飞行艇的话题，见对方如此感兴趣，艾琳娜心底愈发肯定拜伦今晚的商谈内容就是魔能器械。
布尔斯特罗德家族果然对接下来的市场形式表现地相当敏锐。
认真交谈过一会儿，菜品依次上好，两人暂时减少了聊天频率，开始专心解决美食。
等到晚餐用得差不多，拜伦依旧没有提到更具实际意义的交易项目，就连以为明白此次会谈目的的艾琳娜都有些拿不准对方究竟要谈什么。
如果是魔能器械的研发投资和未来的市场规划，现在早该引出话题了，而不是只在无畏号这一点上来回兜圈子。
“拜伦先生…还有其他事吗…”
看见艾琳娜放下餐布，拜伦意识到是时候切入正题了。
“艾琳娜殿下，确实还有一件事。”
下一秒，他从男士皮包里取出准备已久的物件。
第二百二十一章 该接受，但是我拒绝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小方盒，由不知名材料打造，在灯下散发出深邃幽蓝的金属光泽，八个边角包裹有绿翡翠，延伸出来的部分则是闪闪发亮由纯金制作的金银花花纹。
看到这只一瞧就知道造价昂贵的金属盒，艾琳娜微微蹙起眉，开始思索这巴掌大小的东西究竟能装得下什么。
某种小型的魔能器械？布尔斯特罗德家族自己研发出来的香水？亦或者一些非常少见的奇珍异宝？
将戒指盒放在桌面，拜伦没有着急打开，而是先提起另一个话题。
“艾琳娜殿下，请允许我开门见山地向您询问，您目前对我们的合作模式是否满意？”
合作模式？
艾琳娜听罢轻轻伸出手，攥住雪白光洁的下巴，两条黑丝美腿优雅交叠，内心暗自思量拜伦这席话背后的潜台词。
香水贸易方面的合作是她出具体配方和调制手法获取分成，由布尔斯特罗德家族代为生产、加工并且销售，而帝国月刊则进一步减少了她对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依赖，仅仅是由他们提供原材料、初期宣传、以及现在几乎被官方完全覆盖掉的销售渠道。
“…我很满意。”艾琳娜回答。
至少现在看来，他们的合作能让双方都从中获利，这就足够了。
拜伦听罢收回覆盖在方盒上的手，语气认真。
“很幸运，我和艾琳娜殿下的看法近乎一致…”
言毕，男人的语气顿了顿，接着补充。
“不过，我希望在不远的将来，艾琳娜殿下和家族之间的关系可以有所变化。”
艾琳娜听罢黛眉微舒，轻声道：“拜伦先生的意思是……想要更改当下的销售模式？”
帝国月刊的性质决定它未来必将脱离布尔斯特罗德家族，但材料方面，艾琳娜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下家，或者说有下家，但是价格方面肯定没有布尔斯特罗德家族这里开出来的低。
拜伦摇摇头，薄唇上下张合。
“并非如此。”
“我们只是想与艾琳娜殿下建立起更紧密，也更牢固的关系。”
此言一出，艾琳娜的瞳孔略微收缩，似乎意识到拜伦想要做什么，纤细的鞋跟哒地一声踩在瓷砖。
克莱儿提到过，今晚的饭局如果是她来谈，诚意未免不够，必须要拜伦·布尔斯特罗德亲自到场才够格。
如此说来，这个所谓更加紧密的关系…还有面前这个小盒子里装的东西…
难道他要……
一个有些天马行空以至于她从未设想的可能性在艾琳娜脑海中冒出，还没等她多做反应便见拜伦揭开方盒，露出内部的精细物件。
那是一只银白色的钻戒，戒身在灯下折射出耀眼的圆环形光泽，不断闪烁着的亮光就连落在桌面上的月华都黯淡了几分。
除了作为承载主体的金属戒身，其上镶嵌着的希墨丝红夜石更加引人注目，它只是安静放置在金属架上，清澈幽红，暗蕴冷气，却能给人一种好似有花朵正在眼前盛放的感觉。
拜伦轻轻拿起钻戒，单膝跪地，眼眸认真地望着面前银发及腰的帝国公主，缓缓开口。
“卡里斯特帝国最耀眼的宝石，皇帝陛下的掌上明珠，地位尊贵的三皇女，艾琳娜·奥维希亚小姐…”
“博林科勒大公之子，拜伦·布尔斯特罗德在此向你提出求婚。”
“艾琳娜殿下，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妻子？”
男人平静的语调在这座并不算多大的房间内回荡，即便是刚刚想到这一点的艾琳娜也短暂地愣了一下。
而距离他们几米远，早在艾琳娜放下餐具那刻便准备陪着对方离开的特丝蒂娅同样怔住。
她刚才是不是听错了…拜伦伯爵这是在向艾琳娜公主…
求婚？
刹那间，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特丝蒂娅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攥紧，甚至因为用力过度发出了咯吱咯吱声响。
艾琳娜公主一直很喜欢拜伦伯爵，如今对方主动向她求婚，殿下肯定很高兴，接受也是理所应当的。
明明是皆大欢喜的结局，暗恋许久的艾琳娜公主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爱情。
可是为什么…她这么不舒服…
心头仿佛堵着一块巨石，就连血液都一下子冷却，特丝蒂娅感觉到浓烈的寒意从足底一路窜到脑门，淡淡的窒息感萦绕在鼻尖，就好像她此刻不是站在房间，而是置身于某处深海，用力呼吸只能感受到无比稀薄的空气。
思绪漫无目的的发散，特丝蒂娅突然想到之前艾琳娜和卡洛塔说过，下一本书她要写一个先婚后爱的题材，男主角的性格尽量设置为温柔理性，更贴合前一本书的男二号。
拜伦伯爵目前展露出来的特点，不就刚好符合艾琳娜殿下说的。
难不成，接下来那个故事里的男主原型就是拜伦伯爵。
短短的几秒钟在特丝蒂娅这里变得格外漫长，本就不错的听觉敏锐到就连胸膛里的心跳都清晰可辨，她静静看向那枚在光下耀眼夺目的求婚戒指，片刻又将视线移开，落在旁边面容精致的银发公主。
那双清澈透亮的红瞳注视着方盒中的戒指，睫羽轻颤，宛如平静的湖水溅起波澜。
拜伦同样安静地看着艾琳娜，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在胸腔弥漫。
艾琳娜的反应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无论再理智的女士在面对心上人的求婚，总会难以避免得感受到激动，他以为对方至少会在某个瞬间展露一丝丝的动容。
结果，艾琳娜的目光只是略微流露出震惊，除此以外没有更多情绪，面部表情比起喜悦，更多的是一种意外。
艾琳娜在来之前确实没想过拜伦会向她求婚，她只是把这当做一场比较重要的商业会谈，而不是一桩关乎人生未来的大生意。
良久，艾琳娜轻轻开口。
“拜伦·布尔斯特罗德先生…”
她用了较为正式的全称，落在特丝蒂娅耳里却像是即将同意拜伦伯爵的求婚。
下一句会不会是…艾琳娜·奥维希亚答应你的求婚…
思索至此，特丝蒂娅感觉牙齿咬破了什么东西，嘴里冒出一股铁锈气味，抿抿唇，味道更加浓郁。
是她一不留神太过用力，咬破了下嘴唇？
浓烈的血腥味只是短暂分散了特丝蒂娅的注意力，她回过神继续看着餐桌旁的两人，心跳愈发急促。
“这是博林科勒大公的意思…还是你自己想要这么做…”艾琳娜低低出声，红瞳古井无波。
拜伦继续保持单膝跪地，沉默了两秒后回答。
“获得艾琳娜殿下的垂青，既是家父之意，也是我个人的期望。”
他是将来整个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继承人，在自己的未来和家族的利益面前，他应该做出牺牲。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在于，如今的拜伦已没有像以前那样反感艾琳娜，男人甚至有种预感，娶对方为妻或许能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就像自己父母的结合，一开始也是政治联姻，但在日后的相处中，夫妻双方逐渐感受到来自彼此的爱意，一步步成为一对真正相爱的夫妇。
何况就算艾琳娜之前的冷淡不是装出来的，在面对肉眼可见的利益，即获得布尔斯特罗德家族作为靠山以对抗皇位更替的不稳定性，应该也不会拒绝这次送到面前的联姻。
听完拜伦的发言，艾琳娜一时间没再说话，像是在考虑接受求婚的可行性。
对于卡里斯特帝国的贵族们而言，联姻不过是迎合家族利益必定经历的家常便饭，但在艾琳娜看来，她根本没有必要把自己作为筹码放上谈判桌。
即便对方开出的筹码确实很诱人，比起她想的其他方法简直一劳永逸——建立婚姻关系，虽然不能让她和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利益完全一致，但光这一条就能让很多未来的目的得到统一。
就在艾琳娜保持沉默的这段空隙，不止是人生第一次求婚的拜伦，就连角落里的特丝蒂娅也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来气。
她不希望艾琳娜接受拜伦，更不想看到对方身披婚纱，依偎在别人怀里。
即便她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阻止这件事发生的理由。
在一明一暗的两道视线下，艾琳娜缓缓抬起藕臂，雪白的手背落着月光，像是一块温润细腻的白玉。
如果戴上那枚戒指，她的身份就不再只有男人刚才提到的那几个，还要在原先基础上加一条，帝国四大公之子拜伦伯爵的未婚妻。
望着男人平静而认真的眼眸，艾琳娜的手并未如他所愿触碰戒指，而是绕到一旁，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方盒。
同一时间，特丝蒂娅和拜伦的视线都聚集在方盒之上，随后瞧见艾琳娜将盒子重新打开，对着求婚的男人。
“很抱歉，拜伦先生…”
她不喜欢拜伦·布尔斯特罗德，更不会为了所谓的政治利益支付一生。
“…我无法接受你的求婚。”
女人话音刚落，特丝蒂娅下意识用双手撑着后墙，皮鞋鞋跟抵着墙角，发出微弱的磨蹭声。
她是不是听错了？
艾琳娜殿下刚才…拒绝了？
刹那间，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冲上脑海，心脏扑通扑通跳动，比当初通过伊莎贝丝魔法学院入学考试还要强烈数倍。
虽然不明白这种情绪的缘由…但此刻的她确实很开心…
欣喜之余，特丝蒂娅心底转而涌起另一分疑惑。
艾琳娜公主不是一直喜欢拜伦伯爵吗…为什么…
这个问题同样萦绕在拜伦脑海，男人略微蹙了下眉，但也极有风度地站起身，将戒指放回到戒指盒。
“艾琳娜殿下，是我唐突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拜伦还是有些不太理解艾琳娜如此做的动机，无论感性亦或者理性，他们联姻都是最佳选择。
看到拜伦合上戒指盒，艾琳娜撩了撩头发，轻声细语。
“和拜伦伯爵无关，可能是我之前的一些行为造成了大家的误会。”
毕竟从旁人视角出发，原主喜欢拜伦这个刻板印象没有那么容易去除。
拜伦听罢眼神一滞，早就有的推断在此刻得到肯定，艾琳娜确实不喜欢他了，之前那些行为也不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可就算没有那份感情作为基础…和他联姻应该同样不算什么坏事…
拜伦自认他好歹也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背后还有偌大背景，艾琳娜不喜欢也不至于如此果断的拒绝，至少应该多考虑一阵。
察觉出男人的疑惑，艾琳娜双手交叠靠在唇边，低声解释。
“如果我没猜错，这次求婚拜伦先生应该也没有那么自愿。”
她可不相信自己魅力大到能让一个原先烦透了原主的人在这短短一年内回心转意。
拜伦并未否认，只是继续望着艾琳娜，后者见状唇角微扬，接着补充。
“我认为我们之间还没有到要靠这种方式才能维系信任的地步，你觉得对吗，拜伦伯爵？”
“……”
空气仿佛停滞了几秒，片刻，拜伦回答。
“艾琳娜殿下说得不错。”
之前是在讨论要不要让合作关系更进一步，到了现在就变成了维系信任的最低限度，拜伦知道艾琳娜是在给自己一个不那么尴尬的台阶下，于是便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讲。
“是我误会了艾琳娜殿下的想法，也忽视了您的真实需求，我应为我的擅作主张感到抱歉…”
“请您接受我的歉意。”
双方都是聪明人，没有必要把话摊开来讲，艾琳娜听罢点点头，温声回应。
“我也该为自己曾经的行为向拜伦先生致歉，拜伦先生能这么想，或多或少是受到了那些事影响。”
言毕，艾琳娜站起身，礼貌开口。
“感谢拜伦先生今晚的盛情款待，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暂时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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