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成为贴身女仆之初，卡瑟琳带她了解过很多卡里斯特帝国的贵族礼，其中有一项是行礼人单膝跪地，虔诚而温柔地捧起对方的手，俯唇亲吻。
这种礼节一般出现在关系特别特别要好的贵族之间，而且已经很长时间无人使用了，至少特丝蒂娅没见艾琳娜行使或被行使这样的贵族礼。
而在梦境里…她竟然…
特丝蒂娅不自觉咬紧嘴唇，手掌托着餐盘，雪白的面颊再度浮现起阵阵绯红。
她只听过所谓的吻手礼…哪有吻足礼的…
何况吻手礼是要脱手套的，艾琳娜殿下也没有脱…
不对不对，这种事情根本就没必要继续想下去！
沿着来时的路回到卡洛塔的办公室，特丝蒂娅将茶水放到艾琳娜面前的桌子上，调整好呼吸，保证语速不急不慢。
“…艾琳娜殿下还有别的事吗？”
艾琳娜正在看卡洛塔昨天下午绘制的舵台图，瞥见热气腾腾的茶水，轻轻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了，你去和黛尔菲丝练习吧。”
卡洛塔最近在头疼关于总舵台的设计思路，如果采用最简单的按钮式，如此巨大的航空巨兽很难实现精密操控，大批量增加按钮数也会造成制造上的繁琐和不便。
特丝蒂娅闻言略微颔首，见艾琳娜没有抬头看她，随手撩起一缕粉发遮掩住没藏好的小巧耳垂，端着剩下的茶水走去隔壁。
听到开门声，黛尔菲丝的目光落在特丝蒂娅有些发红的面颊，进入冥想状态稍稍被掐断了一丝的好奇心再度复燃。
等特丝蒂娅坐到她对面翻开笔记本，黛尔菲丝低声开口。
“特丝蒂娅，你要不要多喝些水？”
“诶？”
特丝蒂娅听罢呆呆愣了一下，抬眸望向黛尔菲丝，后者那双红瞳古井无波，静静看着她的脸，声音平缓。
“你的脸很红。”黛尔菲丝说。
被小了自己三四岁的小孩子指出这一点，特丝蒂娅内心的羞耻感更加强烈，捏着纸张的手愈发用力，过了半晌，语气低柔道。
“感谢安诺小姐关心，我其实…没什么的…”
看会儿魔法书，再学几道新的咒语，那个奇怪的梦应该慢慢就会忘掉了。
盯着眼前并紧两条白丝小腿，耳根微红的特丝蒂娅，黛尔菲丝内心忽然冒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也许是某种冥冥之中的直觉，又或者其他什么被黛尔菲丝忽略掉的事情。
她总觉得这只粉毛女仆对姐姐…不太对劲…
等了半分钟，黛尔菲丝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低声开口。
“你昨晚和姐姐一起泡澡了对吗？”
她想知道在浴池里，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艾琳娜身上的香气又是在什么时候沾染上的。
听见黛尔菲丝忽然聊起这个话题，本来被梦境取代，稍微沉寂下去的旖旎记忆再度苏醒，特丝蒂娅抿抿唇，放在笔记本的左手垂到桌下，抓住长筒袜的袜筒轻轻往上提。
而这些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小动作落在黛尔菲丝眼里正巧成了对方心虚的表现——尽管连特丝蒂娅自己也没想明白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她们果然做了什么。
“是一起洗了个澡…”
特丝蒂娅动作轻柔地拽着袜子，明明提好了却又不曾将手放回原位，而是抓住那一小截丝料，指尖细细摩挲。
“就只是服侍姐姐泡了个澡吗？”
“嗯。”
“没有做其他事情？”
“……”
怎么感觉黛尔菲丝殿下怪怪的，似乎很在意她和艾琳娜公主一起泡澡这件事。
对于这只墨发萝莉，特丝蒂娅除了学习的时候会和对方有短暂交流，大多数时间两人都是各自干各自的，尽管特丝蒂娅有想和黛尔菲丝做朋友的想法，但后者表现出来的淡漠性格实在不太好接近。
将她们连接起来的纽带是艾琳娜，如果艾琳娜不在场，这位四皇女就会很闷，经常抱着猫咪不说话。
仔细想来，黛尔菲丝的一切情绪波动似乎都和艾琳娜有关，她真的很喜欢自己这位姐姐。
莫不是…黛尔菲丝殿下吃醋了…
想到父亲母亲以前问过她想不想要一个弟弟妹妹，特丝蒂娅的回答是想要，因为她喜欢多一个亲人，家里热热闹闹的。
不过类似的问题到了别人那里也有不同回答，就像有一部分孩子担心家里多了一个人会分走来自父母长辈对她的爱。
黛尔菲丝殿下也是在担心自己会吸引走艾琳娜公主的注意力吗？
思来想去这种可能性最大，特丝蒂娅看着桌对面将头发束成侧马尾的冷娇萝莉，犹豫了一会儿选择省略在浴池里的尴尬事件。
“…没有。”特丝蒂娅回答。
按摩本就是贴身女仆应该做的，自然包含在服侍这一词汇中。
黛尔菲丝闻言默默盯着特丝蒂娅，许久才肯挪开视线，若有所思地想事情。
又过了一会儿，感觉话题就此打住，两人分别翻开书页，开始今天的魔法学习。
听着纸张翻动的声响，特丝蒂娅心底也升起一丝微妙情绪。
她哪有黛尔菲丝殿下想得那么重要。
不过要是艾琳娜公主真的会为她分神就好了。
思索至此，特丝蒂娅突然反应过来，指尖微微陷入柔软的大腿肉。
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跟一个小孩子争宠什么的，是不是太幼稚了一点。
第二百零八章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卡洛塔回到庄园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女仆艾琳娜去哪了，得知后者一整个上午都在她办公室里基本没出来过，女伯爵思索了两三秒，放弃去工坊的打算，径直走向女仆们说的房间。
高跟鞋踩得地砖哒哒作响，推开门，浅白色的印花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温柔的阳光落在棕黄的实木桌面，映照着那头柔顺丝滑的及腰银发。
艾琳娜没有像卡洛塔想象中那般安静坐着，而是双手环过脸颊趴在木桌，两截光洁细腻的藕臂从散落着的银发间露出来，被几缕光束笼罩，散发出如玉石一般的莹白。
这是…睡着了？
卡洛塔见状脚步放轻，悄悄坐到艾琳娜对面，精神力不断发散，包裹住对方灵体。
感觉艾琳娜的精神力确实用得差不多，但还远远没到枯竭的地步，卡洛塔松口气，目光停留在少女头顶那条纯黑色的蕾丝发带。
精神力对于魔法师和骑士而言就是第二条命，如果一次性使用太多，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便会变得萎靡不振，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容易困倦，做什么事都打不起劲。
视线下移瞧见艾琳娜手指压着的羊皮纸，从露出来的部分看，应该是关于舵台的设计图。
卡洛塔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从对方指尖抽出纸，自第一行字开始仔细阅读。
摇杆式操控台，类似镰爪魔豹的腿关节结构，可以利用它的关节腔和内部结缔组织实现无死角自由滑动，同时在腔内分布可以操控各方向风属性结晶石的特殊魔纹，从而保证最精妙的方向调整。
卡洛塔看着底下的结构图，艾琳娜画了一个圆，上面标注有滑动范围，正好对应飞行艇的各个航行方向，只要将摇杆摇到合适位置就能实现自由控制。
翻到背面还有另一项设计，是一个简易控制台，负责操控风属性结晶的输送强度，这个昨天她们讨论过，没想到今天艾琳娜就画出来了，还有控制摇杆接触面能一次性触碰的结晶石总量，这里同样可以进行微观调控。
卡洛塔攥着雪白的下巴，认真阅读这些设计手稿，过了十几分钟，她放下图纸，继续安静地望着艾琳娜。
对方精神力消耗了这么多，应该是在实验与图纸相关的术阵排列。
女人的目光逐渐温柔，想要伸手抚摸艾琳娜脑袋，柔荑抬到一半，又怕打扰对方休息，于是只能重新放下。
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半，已经放凉，卡洛塔看见液面中倒映着的自己，回忆起过年时那个坐在床边独自喝酒，憔悴孤寂的身影，茶瞳微微眯起，很快又自然舒展。
现在的小艾琳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她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判断，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她的依靠。
后背贴在座位，感受到来自实木的支持，卡洛塔闭上眼，唇角微微上扬。
或许一定程度说得也并不准确，要是没有艾琳娜替她找到方向，又是刺探皇帝口风又是拉高贵族印象，她可能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最好。
而且…就连本该全部放给她处理的舵台开发艾琳娜也毫不犹豫地参与进来，甚至提出了不少建设性意见…
睁开眼，看着面前因设计图纸透支过多精力，导致自己只能在桌子上趴着睡的银发公主，卡洛塔眸底漾起些许别样情绪。
小艾琳曾经可是连硬床都睡不了的，如今却为了帮她，趴在桌面睡得香甜。
真是委屈她了。
思考间听到动静，卡洛塔看见艾琳娜抬起头，鲜红色的双瞳由于刚睡醒，带着几分朦胧水雾。
“卡洛塔姐姐回来了？”
“嗯，才上完课。”
卡洛塔帮艾琳娜撩开几缕散在胸前的银发，又将连衣裙的裙领整理好，表情温柔。
“手稿我已经看过了，做得不错，小艾琳。”
“不过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再实验，我的精神力比你多得多。”
艾琳娜闻言摇摇头，轻声道。
“我习惯边设计边实验，确保能及时纠正错误。”
言毕，艾琳娜将刚才做实验用的结晶石拿给卡洛塔看，后者伸手接过，输送精神力探查。
结晶石内部镌刻了一道挤压术阵，只要持续施压就能向外输送内部能量，只不过这颗水属性结晶石里面已经没有水元素残留，无论怎么挤都挤不出来。
“卡洛塔姐姐，这个设想能做出来吗？”艾琳娜指了指对方手中的羊皮纸，轻声询问。
卡洛塔点点头回答：“大部分贵族用的魔能器械都运用到了挤压术阵，相关的术阵难点我已经攻克得七七八八了。”
比起那个控制摇杆，羊皮纸反面的一个功能反而更加难做。
“我说的不是那个，是能够自由增加或减少摇杆末端一次性触碰到魔纹数量的设想。”艾琳娜接着补充。
固定好的摇杆装置不可能随便更改大小，那么每次可以接触多少的风属性结晶就需要别的变量控制，这方面通常涉及到其他魔法。
卡洛塔闻言稍作沉默，片刻轻声回答。
“应该可以…”
“我会根据连接结晶石的魔纹设立激活术阵，通过按钮唤醒位于摇杆末端的睡眠术阵，睡眠状态下，即便摇杆触碰到魔纹也不会输送魔力，只有在摁下按钮激活后，摇杆拥有魔力才可以与圆外侧的魔纹实现对接，并让这股魔力沿着魔纹传输至具体的每一颗结晶石。”
以前的魔能器械一般用不到这么复杂的结构，就连卡洛塔也是在接触了艾琳娜的手稿后才决定尝试看看。
听完卡洛塔的话，艾琳娜大概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摇杆是可以打开魔纹这扇大门的钥匙不错，但钥匙孔一开始并不是空出来的，需要按动旁边的活塞按钮才能留出让它转动锁芯的空间。
“对了卡洛塔姐姐，除了这种仅靠普通人就能操控的舵台，我们最好再设计一个可以令魔法师接替操控的精神力平台。”
“一来可以多准备一层保险，防止因某些意外情况导致掌舵人陷入舵台失灵无法控制飞行艇的窘境，二来我们的魔能飞行艇首次亮相是面向诸多贵族，他们中有一些人只是达不到高级魔导师或执行官，并非一点精神力都没有。”
两种操作方式是为了让贵族们放下心不要多想，告诉他们并非随便什么人都能操控这座庞然大物，他们在飞行艇上依旧享有绝对的优先级和统治权。
设计初期，一切以拉投资赚支持为主。
卡洛塔闻言轻轻呼了口气，语气低柔。
“好，这些交给我就好了。”
做戏做全套，让贵族们享受魔能器械带来的便利，暂时忽略其他问题也是卡洛塔的打算。
“小艾琳吃完午餐好好睡一觉吧，虽然精神力没消耗透支，但一次性用了这么多依旧不会好受。”卡洛塔说。
看艾琳娜为了她这么费心劳神，自己这个当小姨的心里也颇不是个滋味，总想着怎么补偿补偿对方。
“知道了。”
感受到女人的手指触碰肌肤，艾琳娜捉住卡洛塔手背，神情温柔。
“上课同样辛苦，卡洛塔姐姐也去用餐吧。”
她能做的只有借着前世知识为对方提供一些新奇思路，关于舵台的具体研发和魔纹雕刻应该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接下来的运营重点还是在报纸，她要为这座传奇的魔能器械提前预热气氛，拉足噱头。
所有人都会知道有这么一座巨兽正在建造，他们也终将见证它划过天际，为魔能器械翻开新的篇章。
...............
拜伦·布尔斯特罗德再次踏进波斯特城已经是深冬时分，上次身在帝都，他谈的最后一笔生意是和三皇女艾琳娜的香水贸易，而这次回归也十分凑巧地与对方有关，他奉父亲之意，亲自前往帝都进行魔能器械的商业前景调研。
踩在由石砖铺成的宽敞街道，拜伦嗅到空气中浅淡的香水味，自从艾琳娜的报刊愈发流行，原本刊登在其上的香水软推广也在不断发挥作用，之前售卖的那两款香水如今已然成了上流人士之间的香饽饽，无数贵族以使用布尔斯特罗德家族出产的香水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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