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84章

作者:缘求木

  莫里斯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丝屈辱,“去拉特兰宫。”

  这是格里高利一世平日落脚的行宫。

  ……

  拉特兰宫内。

  教皇格里高利一世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前线的溃败和皇帝的窘境。

  当莫里斯一世带着难以掩饰的仓皇与屈辱到来时,格里高利并未表现出丝毫意外。

  而会谈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进行。

  莫里斯放下了皇帝的架子,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陈述了帝国的危机。

  最后他艰难地开口,“……圣父,帝国的秩序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邪恶的叛乱需要被平息,我恳请教廷伸出援手,派出父神的忠仆……随同帝国……随同我剩余的忠诚部队出征平叛。”

  格里高利一世静静地听着,手中缓慢地捻动着玫瑰念珠,眼神深邃。

  他很清楚,莫里斯的请求其实是想让教廷派出苦修士们出战。

  苦修士们在凡人面前,与神明无二,顷刻间就能扭转战局。

  而他也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将父神教的影响力深度介入帝国军事和政治核心的绝佳机会。

  他们甚至可以真的……凌驾于世俗之上。

  于是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陛下。”

  格里高利的声音平和却带着十足的分量,“对抗邪恶,守护秩序,本就是教廷的职责,父神的仆从愿意为平息这场祸乱贡献力量。”

  莫里斯松了一口气,但心也随之提得更高。

  因为他也知道,教廷绝不会无条件帮忙。

  果然,格里高利继续说道,“然而,陛下也知,苦修之路艰辛无比,他们都是教廷珍贵的财富,他们的力量源于对父神坚定不移的信仰,而非世俗的权柄。”

  “要调动他们,需要……一份来自帝国的、对父神信仰坚定支持的承诺与保障。”

  “我都答应……我都答应。”

  莫里斯已经无计可施了,满口答应道。

  接下来的时间,两位最高权力者进行了一番紧张的磋商。

  格里高利巧妙地利用皇帝的绝望,为教廷争取到了包括更多财政拨款、土地赠与、以及在未来教务和司法纠纷中更大的话语权等一系列实质性的好处。

  莫里斯几乎全盘接受,此刻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保住皇位、家族的统治和性命更重要。

  协议达成后,格里高利立刻行动。

  他召集了包括尤利安努斯在内的十五位最具威望、实力也最为强大的枢机大主教,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达到了“圣徒”阶级的苦修士,是教廷隐藏的终极力量之一。

  不过这还不是教廷的全部,在立为国教的时候,教廷最鼎盛时期拥有七十九位圣徒阶级的苦修士。

  而如今虽然教廷的修士们忙于劝导民众皈依父神、疏于苦修,但连同教皇在内也有四十四位圣徒阶级的苦修士。

  只是不少圣徒都在帝国各地身居要职,而在这里的十五位枢机大主教是最有威望的,且掌管教廷最主要的各项事务。

  尤利安努斯来到拉特兰宫议事厅,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苦修袍,但周身散发出的沉静而强大的气息,让其他华服主教都不由得侧目。

  格里高利一世静静说完现在的情况,然后坐等其他主教发言。

  但其他主教却全都看向了尤利安努斯。

  毕竟……一直以来都是尤利安努斯负责苦修密院和苦修士的日常苦修的,而且他以身作则的行事风格和强大的实力,吸引了教廷内百分之八十的苦修士追随。

  而且他手下的苦修士是最强的,八位圣徒级苦修士都追随在他手下。

  所以一般这种事,肯定是先看尤利安努斯的态度的。

  而尤利安努斯在静静地听完格里高利关于平叛和派出苦修士的提议,以及背后与皇帝的交易,眉头微微蹙起。

  他对拯救莫里斯皇帝的皇位毫无兴趣,甚至对帝国本身也无太多好感。

  他脑海中闪过的,是北方叛军可能带来的混乱与杀戮,是沿途平民可能遭受的苦难。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在可能波及无数生灵的战乱面前,个人的好恶和与帝国的恩怨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尤其这事关父神教的利益,日后能更好地传播父神的荣光。

  “平息叛乱,减少杀戮,是应有的职责。”

  尤利安努斯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决定性的力量,“我会派人去。”

  格里高利知道尤利安努斯及其追随者的力量,见他同意,心中大定,“尤利安努斯枢机,你麾下的苦修士最为精锐,你认为派谁领队合适?”

  尤利安努斯几乎没有犹豫,“埃拉里斯特斯,他已达先驱者顶峰,沉稳坚韧,信仰纯粹,足以担当此任,而我将再另外挑选七位先驱者,一同随大军出征平叛。”

  “那好……此事由尤利安努斯枢机安排。”

  格里高利一世相当信任尤利安努斯,笑着说道。

  “是,定不负冕下和父神所托。”

  尤利安努斯也画了个十字,说道。

第123章 出征平叛(月票加更)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格里高利一世和其他主教也没有过多的关注了。

  在他们看来,当他们决定派出苦修士为帝国平叛时,这件事的结果便是早已经注定了的。

  毕竟此前父神教并非没有如此帮助帝国平叛,只是以往那些叛乱都只是边境地区的叛乱,战火并未像这次这样即将危及君士坦丁堡。

  但在他们看来,都是一样的。

  凡人不可能阻挡得了教廷强大的苦修士们。

  而拉特兰宫的会议结束后,尤利安努斯没有片刻停留。

  他裹紧那件破旧的苦修袍,身影如一道灰色的疾风,回到了位于大教堂阴影下的苦修密院。

  院内,苦修士们仍在进行着日复一日的严酷修行,仿佛外界的滔天巨浪也无法撼动他们心中的信仰。

  尤利安努斯径直走向院落深处,那里,埃拉里斯特斯正指导着几名新晋的“悔罪者”进行苦修。

  这位他最信赖的第一门徒,面容如同雕塑般沉静,岁月的风霜和苦修的痕迹深刻在他脸上纵横交错的圣痕之中,却丝毫无法掩盖其下蕴含的、如同磐石般坚韧的力量。

  他已达先驱阶的顶峰,距离圣徒估计也不过仅一步之遥,是尤利安努斯最喜欢的门徒。

  “埃拉里斯特斯。”

  尤利安努斯的声音打破了训练场的寂静。

  埃拉里斯特斯立刻抬手示意训练暂停,转过身,向着尤利安努斯深深躬身,动作流畅而充满敬意,“老师,您回来了。”

  在这种场合,他可以亲昵地称呼尤利安努斯为老师。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尤利安努斯身上那股不同于往常的凝重气息。

  “随我来。”

  尤利安努斯简短地说道,走向一旁相对僻静的祈祷室。

  两人进入简陋的石室,尤利安努斯关上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昏暗的油灯下,他直视着埃拉里斯特斯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

  “北方的叛乱,你可否已经知晓?”

  尤利安努斯开门见山。

  埃拉里斯特斯微微颔首,“叛军势大,帝国军团节节败退。”

  这是自然的,君士坦丁堡这些时日里早就把消息传开了。

  而这也引爆了民众们对莫里斯一世的不满,他削减军队开支、平民的救济金,然而帝国的苛税却始终没变,导致无数人在饥寒交迫中死去。

  就连元老贵族们也很不满,因为莫里斯的削减开支政策同样落到了他们的头上。

  可以说莫里斯一世那削减开支的政策,几乎得罪了所有人。

  于是不少人都开始高呼不如叛了莫里斯,拥立弗卡斯进君士坦丁堡。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让一心苦修的苦修士们都知道了。

  只不过莫里斯唯一还不算太自寻死路的便是,他削减军队、平民的开支,但却从未削减教廷的开支用度。

  “皇帝向教廷求助,格里高利已应允,并与我们达成了交易。”

  尤利安努斯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但很快变得严肃,“我需要你带领一队人,随帝国剩余的平叛军队出征。”

  埃拉里斯特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听到了一项日常任务,“谨遵您的意愿,老师,目标是?”

  “目标是叛军的首领,那个名为弗卡斯的百夫长。”

  尤利安努斯的目光锐利起来,“擒贼先擒王,帝国的存亡非我所虑,但叛军带来的混乱和杀戮必须被制止,你的任务,是斩首,尽可能快地结束这场叛乱,减少无谓的伤亡”

  埃拉里斯特斯认真聆听着,将每一个字都刻入心中。

  “明白,斩除首恶,制止杀戮。”

  他简洁地总结道。

  “很好。”

  尤利安努斯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你挑选七位最沉稳、实力最强的先驱者兄弟与你同去,你们八人,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记住,你们是父神的刃,但持刃的手,需保持清醒与怜悯。”

  “必不辱使命。”

  埃拉里斯特斯再次躬身,声音沉稳如山,“以信仰与痛苦淬炼之力,净化邪恶,守护无辜。”

  接着便没有更多的嘱托和废话了,绝对的信任与默契存在于这对师徒之间。

  尤利安努斯拍了拍埃拉里斯特斯的肩膀,这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充满人情味的动作。

  埃拉里斯特斯转身走出祈祷室,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周身的气息却陡然变得不同,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内敛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他很快在密院中挑选了七位同样达到“先驱者”阶级的苦修士。

  他们无一不是经历了无数严酷苦修、斩杀过不少“恶魔”、意志如钢铁般坚韧的教廷苦修士。

  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埃拉里斯特斯只是平静地传达了尤利安努斯的命令和任务目标。

  七位苦修士沉默地点头,眼中燃烧着虔诚的火焰和履行职责的决心。

  他们迅速收拾好最简单的行装,无非是更换的苦修袍、祈祷书、个人用的苦修带,至于武器,他们的身体和信仰便是最强大的武装。

  当埃拉里斯特斯率领着这支由八位“先驱者”组成的、堪称教会精锐中的精锐的小队走出苦修密院时,帝国平叛军队的先头部队已经在城外等候。

  一边是甲胄鲜明却士气低迷、队形略显混乱的帝国士兵。

  另一边是八位身着破旧苦修袍、眼神平静却蕴含雷霆之力、仿佛从古老壁画中走出的苦修士。

  两者形成了诡异而鲜明的对比。

  没有过多的交流,埃拉里斯特斯微微颔首,便带领七位兄弟融入了军队之中。

  他们选择了队伍中相对安静的一角,开始默默地祈祷,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也与周遭的喧嚣和恐惧隔绝开来。

  军队开拔,沉重的脚步声和车轮滚动声响起,向着北方,向着那片已被叛军和寒冬笼罩的土地进发。

  尤利安努斯站在苦修密院的门口,目送着队伍远去,直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寒风卷起他灰白的发丝,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

第124章 以神之名(月票加更)

  而叛军那边。

  君士坦丁堡的城墙已遥遥在望,虽尚未完全显露其全部轮廓,但那象征着帝国心脏的伟岸都城,已足以让叛军阵营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热欢呼。

  “君士坦丁堡!是君士坦丁堡!”

  士兵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挥舞着手中抢夺来的、锈迹斑斑的武器,眼中燃烧着贪婪、仇恨以及对权力的渴望。

  一路势如破竹的胜利,早已将他们对帝国权威最后的敬畏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弗卡斯用回家和财富编织出的虚幻迷梦,以及自身被压抑太久后爆发的嗜血欲望。

  弗卡斯骑在一匹抢自帝国军官的高头大马上,立于一座小丘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