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小井凉和姬野等人抓住这个机会，拼命向外撤离。
火力倾泻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炮火轰鸣，爆炸声不绝于耳。
街道两旁的建筑窗户全部被震碎，地面布满了弹坑和焦痕。
当指挥官下令停火时，尘埃最终缓缓落下，露出被炮火洗礼过的战场。
所有士兵都紧张地盯着那片区域，那里却没有任何声息。
他们顿时有些半信半疑地怀疑，但因为此前他们和使徒的作战都相当惨烈，所以他们并没有掉以轻心，觉得这样就解决这些可怕的恶魔们了。
过来十几秒，尘埃落定。
然后他们终于看到了……
果然，山之使徒站在原地，他那岩石身躯上布满了弹痕和凹坑，有些地方甚至被炸出了裂缝。
但他还站着，而且丝毫没有影响一般。
铁之使徒的钢铁身躯上也有无数弹孔，但他同样没有倒下。
台风使徒和火山使徒看起来也没受什么重伤。
琉璃使徒站在他们身后，他身边悬浮着无数玻璃碎片，那些碎片折射着火光，显然是他用能力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而大内久……
他所在的位置被炸出了一个深坑。
坑底，大内久还站着。
但他的样子这会……竟然很惨。
还是非常惨的那种。
所有人看到他如今的模样，全都呆住了。
因为只见他如今的身体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到处都是血洞。
左半边身体几乎被炸没了，从腰部往下完全消失，内脏和碎骨从断裂处露出来，右腿也只剩半截。
任何人受到这种伤害都必死无疑。
但大内久还站着。
用剩下的半截右腿支撑着残缺的身体，稳稳地站在坑底。
他甚至没有哀嚎，没有惨叫，而且似乎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那完好的右眼转动，目光穿过烟尘，落在了坂田大吾身上。
“你终于来了。”
大内久轻笑着说道。
然后他的身体竟然开始变化。
那些血洞里，出现密密麻麻的肉芽，而那些肉芽竟然开始蠕动。
不是缓慢的生长，而是疯狂的、违背生物规律的增殖。
新的肌肉组织从伤口边缘冒出，血管像藤蔓一样蔓延，骨骼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再生。
左半边缺失的身体，从腰部开始向上生长。
新的骨盆，新的脊椎，新的肋骨，然后是内脏，肌肉，皮肤。
所有子弹打出的血洞也在愈合。
肉芽填满空洞，皮肤重新覆盖。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秒钟。
当再生完成时，大内久站在坑底，身体完好无损。
他的身上也只有工装是无法自己复原的了，工装上破了很多洞，露出下面新生的苍白皮肤，但他本人看起来就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这……”
一个年轻的士兵喃喃道，手里的枪在颤抖。
坂田大吾握紧了童子切安纲的刀柄。
他没有回答大内久的话，只是死死盯着对方。
军队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一次不行就继续！
直到他们的攻击到杀死对方为止！
“继续开火！所有单位！不要停！”
枪炮声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大内久没有站在原地硬抗。
就在第一波子弹即将命中他的瞬间，他的声音从弹幕中传来，带着十足的漠然。
“就不跟你们闹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大内久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缓慢的变大，而是瞬间的、恐怖的膨胀。
他的身体撕裂了那件旧工装，皮肤表面浮现出绷带和胶布的虚影。
他的体型在眨眼间就超过了十米，二十米，五十米，最后达到了上百米的高度。
一个高达百米的怪物出现在街道上。
他的身体大体还保留着人形，但全身都被那种诡异的绷带和胶布虚影包裹着。
偶尔有绷带松脱的地方，露出下面鲜红色的、不断蠕动的肌肉组织，那些肌肉看起来不像是自然的产物，更像是无数肉块强行拼凑在一起的集合体。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
那里已经没有了五官，没有眼睛鼻子嘴巴，只有一片不断蠕动、扭曲的血肉混沌。
无数肉芽在表面翻滚，偶尔会形成类似眼睛或嘴巴的凹陷，但下一秒又消失，重新融入那片混沌之中。
这就是他的真正形态！
严格意义上说，人类成为了使徒之后，这就是他的真实形态了。
人类的形态反而是他们伪装的一种形态。
大内久抬起那巨大的手臂，对着前方的军队挥下。
“雪女！”
坂田大吾再度大喊道。
雪女使徒再次抬手，暴风雪卷向永恒使徒，试图冻结他的动作。
但风雪在靠近永恒使徒身前时，突然停滞了。
不是被挡下，而是……停住了。
那些冰晶和寒风就像进入了时间静止的领域，悬在半空中，无法前进也无法消散。
永恒使徒的脚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迈出一步，地面震动。
第二步，他已经冲进了军队的防线。
他甚至没有对眼前的这些士兵和武装使用那强悍的时停能力。
坦克开火了。
穿甲弹打在永恒使徒身上，炸开一个个血洞，但那些伤口在瞬间就愈合了。
永恒使徒甚至没有看那辆坦克，他只是随手一挥。
巨大的手掌拍在坦克上。
数十吨重的装甲车辆像玩具一样被拍扁，然后被扔了出去，砸进了街边的建筑。
装甲车试图用机炮射击，但子弹打在永恒使徒身上就像雨点打在石头上。
永恒使徒一脚踩下，一辆装甲车被踩成了铁饼，里面的士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士兵们开始逃跑。
但永恒使徒没有放过他们。
他弯下腰，巨大的手掌扫过地面，像孩子抓蚂蚁一样抓住几个士兵。
然后他用力一握，鲜血便从指缝中溅出。
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被捏碎的士兵，他们的身体在永恒使徒手中开始重组。
碎骨重新拼合，血肉重新连接，但他们没有复活，而是变成了不断重复死亡过程的循环。
骨头碎裂，然后复原，再碎裂，再复原。
痛苦的惨叫声从永恒使徒手中传出，那声音已经不像人类，而是纯粹的、绝望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
永恒使徒把那些可怜的家伙扔向其他士兵。
那些不断经历死亡和复活的躯体在地面上翻滚、抽搐，发出的声音让还活着的士兵精神崩溃。
“怪物……怪物啊！”
“救命！救命！”
“果然！我们是赢不了恶魔的！我们这就是送死！”
……
恐慌在军队中蔓延。
士兵们面对这可怕的一幕，全都崩溃了，直接开始溃逃。
与此同时，其他使徒也动了。
山之使徒冲向另一侧的坦克阵列，他的拳头砸下，一辆坦克被直接砸进地里。
铁之使徒的身体分裂出无数钢铁触手，刺穿了十几个士兵的身体，把他们像肉串一样串起来。
台风使徒和火山使徒开始无差别破坏。
飓风卷起士兵和车辆，岩浆流淹没街道。
琉璃使徒站在原地，他身边的玻璃碎片像子弹一样射向四周，每一片都能轻易穿透防弹衣。
坂田大吾咬紧牙关。
他不能去帮军队，因为台风使徒已经冲向他了。
那个被飓风环绕的臃肿身躯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台风使徒的下半张脸露出狞笑，他抬起那臃肿的手臂，带着狂暴气流砸向坂田大吾。
未来之眼，开。
额头的竖瞳猛然睁开。
未来十秒的画面涌入脑海。
坂田大吾看到了台风使徒的攻击轨迹，首先是右臂的砸击，如果躲开，接下来是左手的抓取，然后是从口中喷出的高压气流。
看到了。
坂田大吾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冲。
在台风使徒右臂砸下的瞬间，坂田大吾侧身滑步，刀锋擦着对方的手臂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可恶啊！”
台风使徒吃痛，左手抓来，但坂田大吾已经看到了这一抓的轨迹，他提前下蹲，从对方腋下穿过。
然后他跳了起来。
不是向后跳，而是向前，跳上了台风使徒那臃肿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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