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177章

作者:缘求木

  他最后总结道,“路吉的行为是极端的,是错误的,我们对此深感遗憾。”

  “但他的行为,更像是一个绝望中的呐喊,是对一个不公体系的血泪控诉。”

  “我们请求各位陪审员,在裁定此案时,能够看到这起悲剧背后的深层原因。”

  “我们寻求的并非无罪开释,而是恳请各位在考量其动机和背景后,给予一个与实际情况相符的、公正的判决。”

  随后,法庭进入了传唤证人和出示证据的阶段。

  控方有条不紊地出示了各种物证和技术侦测证据,构建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牢牢坐实了路吉的杀人行为。

  目击证人的证词也清晰一致。

  这是谁都清楚是无从辩解的。

  而辩方则开始了他们艰难的抗争。

  霍华德和艾莉森传唤了一位又一位证人。

  每当这些证人讲述他们的悲惨遭遇时,路吉都紧握着双手,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认同。

  当轮到他自己站上证人席时,他努力按照霍华德的指导,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在霍华德的引导下,路吉讲述了他如何因为腰伤接触医疗系统,如何震惊于普通民众面临的困境,如何调查凯撒集团,以及最终在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驱使下,做出了极端的决定。

  “我并非没有想过其他方式……”

  路吉甚至此刻已经忘了原来霍华德教给他如何为自己辩护的那些话术,而是充满真情实感地说道,“但我看到那些投诉石沉大海,看到那些法律诉讼旷日持久,而每一天,都有人在死去,都有家庭在破碎。”

  “我感到……一种巨大的窒息感,我承认,我选择了错误的方式,但我当时……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才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看到这血淋淋的现实。”

  “难道这不是有罪的吗?这不是我们这个社会的悲哀吗?”

  但不得不说,他的话语真诚且充满情感,通过直播信号传递出去,打动了许多屏幕前的观众。

  然而,在交叉盘问环节,控方律师里德·奥斯本展现了他老辣的一面。

  “范德比尔特先生,你承认你提前购买了手枪,并且进行了侦察,对吗?”

  “其实你是因为腰伤没有得到足够的疗养,而对卡文迪许先生怀恨在心,对吗?”

  “你承认你选择了卡文迪许先生独自一人的时机下手,对吗?”

  “你是否认为,因为你自认为的正义,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

  “那些同样对医疗体系不满的人,是否都可以效仿你的行为,去枪杀他们不满的公司高管?”

  “你的行为,除了制造一起悲剧和引发社会恐慌,究竟解决了什么问题?”

  ……

  奥斯本的问题相当尖锐刻薄,不断试图将路吉描绘成一个自以为是的、危险的暴力分子。

  他还试图引导路吉,证明他不是因为所谓的公义,而是因为他的腰伤这种一己之私泄愤才谋杀的卡文迪许。

  但发现路吉没有上当之后,他便又将辩论拉回到法律与秩序的框架内。

  路吉几次情绪有些激动,试图解释自己的初衷和所见的不公,但在奥斯本严谨的法律逻辑和步步紧逼下,都有些着急了。

  控方坚持法律的绝对权威,且不断试图把路吉打造成一个狂徒,或者是出自私愤,绝对不是什么为了正义、为了大众。

  辩方则不断强调悲剧背后的社会根源和当事人处于正义的同理心的动机。

  双方引经据典,质询证人,出示证据,甚至是驳斥对方的说法,气氛一度非常紧张。

  时间在激烈的辩论中流逝。

  法官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显然已经露出疲态的陪审团,最终敲响了法槌。

  “鉴于时间关系,以及考虑到案件的复杂性,本庭决定今日审理到此为止,明日上午九点,继续开庭,现在休庭。”

  法官起身离去,法庭内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声。

  第一天的交锋,控方凭借坚实的证据略占上风。

  路吉此时则是在法警的护送下,沉默地离开被告席。

  霍华德和艾莉森那边众人面色凝重地整理着文件,准备着明天的辩论。

  同时奥斯本那边也并不轻松。

  现在看来,这将会是场拉锯战。

  不过无所谓,美利坚顶级的律师团队谁不擅长打这种拉锯战?

  只要雇主给他们开得起律师费,那这拉锯战一直打下去对他们来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而旁听席上,康斯坦丁看着被押走的路吉,皱起了眉头。

  ……

  与此同时。

  在纽约的一处建筑工地上。

  此时正值午休时间,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饭休息。

  杰克独自坐在一堆建筑材料上,用手机观看着法庭审判的直播。

  他鬼使神差地找到了直播链接,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却被深深吸引。

  尤其是……当他听到路吉在证人席上,用带着痛苦和愤怒的语气描述那些被医保体系抛弃的家庭,描述那种面对巨大集团的无力感时,杰克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路吉的每一句话,都重重地直击他的心灵。

  他想到了自己躺在医院里的儿子迈克,想到了汤姆那永远在“走流程”的话语,想到了那如同天文数字般的医疗费用和渺茫的希望。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才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看到这血淋淋的现实。”

  路吉的这句话,在杰克耳边反复回响。

  一股强烈的共鸣在杰克胸中涌动。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穿着得体、却和他一样陷入绝望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他一个人在承受这种不公和压迫。

  他关掉了直播,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城市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第229章 来信丨欧洲近况

  果然,之后双方律师的较量真如他们自己所想。

  而非像许多人预期的那样在几次激烈的交锋后迅速落下帷幕,而是迅速陷入了一场漫长而磨人的拉锯战。

  法庭变成了一个没有硝烟却同样残酷的战场,双方律师团队都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和资源,寸土必争。

  在接下来的数周里,法庭反复开庭。

  控方律师里德·奥斯本及其团队,凭借其丰富的经验和雄厚的资源,像是化身了攻擂方,不断进行着进攻。

  他们传唤了更多的现场目击者,细致入微地描绘出路吉作案时的冷静与果断,强调其行为的预谋性和对公共安全的巨大威胁。

  他们请来了法学专家,从法律理论上论证,无论动机如何,蓄意剥夺他人生命都是不可饶恕的重罪,必须受到法律的严惩,以儆效尤。

  他们甚至试图挖掘路吉过往生活中任何可能显示其性格偏激或具有暴力倾向的蛛丝马迹,尽管收效甚微,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消耗了辩方的时间和精力。

  奥斯本在每一次发言中都毫不松懈,他紧紧抓住法律和秩序这两面大旗,反复向陪审团强调,“情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如果每个人都以自以为是的正义为借口实施暴力,社会将陷入混乱”。

  他将路吉的行为与恐怖主义行为进行谨慎的类比,试图激发陪审团对无序状态的恐惧。

  而霍华德和艾莉森领导的辩方团队,则如同坚韧的防守者。

  在对方的猛烈攻势下,他们顽强地坚守着自己的阵地。

  他们同样传唤了更多的证人,这些证人来自美利坚各个州,身份背景各异,但都拥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曾是凯撒集团或其他大型医保公司苛刻政策的受害者。

  法庭上一次又一次地响起悲忿的控诉,讲述着因拒赔而失去的治疗机会,因天价账单而破碎的家庭梦想。

  霍华德试图通过这些海量的、具象化的悲剧,在陪审团心中构建起一个庞大且腐朽的体系恶魔的形象,将路吉置于这个恶魔的受害者兼反抗者的位置上。

  艾莉森等其他律师则负责在细节上应对控方的攻击。

  她仔细盘问控方的每一位证人,寻找其证词中可能存在的矛盾或模糊之处。

  她对控方出示的物证进行严格的审查,质疑某些证据链的完整性和取证程序的绝对合规性。

  路吉本人也多次被传唤上证人席。

  在霍华德的反复指导和自身的心理调整下,他逐渐学会了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容易激动,而是以一种更沉痛、更显悔恨但又带着某种无奈坚持的语气,反复陈述自己的所见所闻和内心挣扎。

  他承认自己行为的错误,但始终坚持其初衷是为了揭露一个迫切需要改变的系统性问题。

  他的表现,在一定程度上赢得了部分陪审员的微妙同情。

  媒体和公众的关注度始终居高不下。

  每一天的庭审摘要都会成为新闻头条和社交网络上的热点话题。

  支持路吉的民众持续在法庭外集会,声援浪潮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消退,反而因为庭审中不断披露出的更多医保黑幕而更加汹涌。

  反对的声音则几乎是彻底消失了。

  毕竟……想要至路吉于死地,且能和卡文迪许这种靠着吃人血馒头的权贵人物共情的普通人真没几个。

  就算有,在支持路吉越来越多的民众面前,他们也不敢出现了。

  这场拉锯战可以说颇具美利坚的特色。

  这证明了美利坚的绿色考验的不仅仅是法律技巧,更是双方的心理素质和耐力,以及最重要的……财力!

  控方凭借其强大的实力,试图通过持久战拖垮辩方,让陪审团在疲惫中逐渐倾向于简单明确的法律裁决。

  而辩方则咬牙坚持,依靠着公众的同情和路吉家族提供的资金支持,顽强地维系着这场艰难的法律防御。

  法官多次试图推动庭审进程,但双方在每一个程序环节,无论是证据采纳、证人资格还是辩论范围上,都可能发生争执,需要法官进行裁决,这进一步延长了审判时间。

  陪审团成员们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疲惫和困惑的神情,他们被庞大的信息所淹没,需要在情与法之间做出艰难的抉择。

  康斯坦丁偶尔还会出现在旁听席,他的眼神依旧专注,但更多了一种观察者的耐心。

  而在不为人关注的另外一边。

  建筑工地上,杰克依旧会利用休息时间关注案件的进展。

  这场漫长的拉锯战让他感到焦虑,也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想要撼动一个庞大的体系是何等的困难。

  路吉案就像一面镜子,映照着他自身的绝望与无力。

  他渐渐的越发支持路吉,但迈克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他必须努力赚钱,让自己的儿子尽量在凯撒集团的医保通过下放之前继续着治疗。

  案件仿佛陷入了一场看不到尽头的马拉松。

  双方都在积蓄力量,寻找着给对方致命一击的机会,或者等待着对方先露出破绽。

  但与此同时……

  迪奥西尼神父也总算找到了和欧洲十三科联系的方式,他在档案里找到一张古老的纸条,上面记载了一个地址。

  这个地址赫然就是……欧洲十三科的大本营教堂所在。

  于是他选择了当即写了封信,寄了过去。

  ……

  那座简陋的小镇上。

  此刻这座小镇早已被官方所接管,小镇的居民得到了补偿,并全部撤离小镇。

  然后小镇就被彻底改造了。

  要不是里昂神父不喜欢,这座小镇本来是要改造成军事要塞的,但如今却只是被翻新成了一座现代化的乡镇。

  而如今那座唯一看似没有任何变化的教堂里。

  里昂神父看着眼前的这封信,封信被放在一张陈旧木桌上,信封是朴素的牛皮纸,上面用略显潦草的笔迹写着收件人信息。

  飘洋过海,远隔万里的一封信,还是来自于……昔日曾经并肩作战过的同伴。

  里昂神父伸出布满皱纹的手,缓缓拿起信件,拆开它。

  “里昂,多年不见……”

  他扫过信封里的内容,迪奥西尼神父写的信件没有太多废话,他直接就写上了这次写信打破双方多年不联系情况的原因。

  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