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宫
但这个成熟大概要打引号。
“成熟吗？”
松坂砂糖一愣，她忽然咳嗽一声，对着天空大喊。
“但我觉得自己好幼稚！”
从来没有见她这么情绪激动过，就像是喝了酒一样。
是被星野爱打击到了？不至于吧？你们两个人最后到底又聊了些什么？
松坂砂糖看向绫小路泽非，“其实听了你的道歉之后，我突然发现好像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真的不算什么大事。”
“无论是夸别的女孩子可爱，还是在背上签名什么的，和圭酱说的一样，明明都是些好好交流就能解决的问题，可我却还是在生气，故意用生分的语气和你说话，换掉和你一起买的衣服，想对她们干点像杏子一样的事情。”
松坂砂糖吼完了，又换回了她平时那样温柔又有些沙沙的声音。
“这真是，太幼稚了。”
绫小路泽非揉揉松坂砂糖的头，嗯……原来又是那部电影？
不过能学到好好交流真的挺不错。小圭真棒，电影真棒。
松坂砂糖看着绫小路泽非的眼睛，
“所以泽非，我知道我自己是个很奇怪很不正常的人，能喜欢上这样的我，你多多少少肯定也不正常吧。”
“你是在骂人吗？”
“这是好好交流的一部分。”松坂砂糖摇头，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但如果我长的很丑的话，你就不会喜欢了我吧，男孩子们都是这样啊，综合来看还是正常的呢。”
绫小路泽非一愣，有些苦笑不得，
“你这样说的时候，却露出这种笑容，真的看起来很伤感啊。”
“没办法，什么都不会的自己，又笨，人又很不正常，什么都不懂，如果不是因为长的可爱，肯定是不会被你喜欢的。”松坂砂糖这样笑着点头。
以前的松坂砂糖不会去说这种事情，但今天她发现了很多可爱的女孩子，不仅如此，她们还更聪明，更厉害，比如白银圭，比如星野爱。
和闪闪发光的她们比起来，松坂砂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除了可爱也没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她很有自知之明。
绫小路泽非没说话，什么动作都没有。
“没有反驳呢。”松坂砂糖移开视线，
非要让我骂人是吧？
绫小路泽非揉着她的脸，将她的脸扯成鬼脸状。还真是，如果女孩这种烦人的生物，如果她们全都长的丑的不行，谁会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应付她们啊？
“所以我以前就在想，假如我的叔母长的很丑很丑，应该就不会有人来找她了吧，这样的她无论谁也没办法满足，谁也不会让她来满足。那她的心情会是什么样的呢，那个时候真是让我思考了好半天。”
没等绫小路泽非说话，松坂砂糖又细声细气地说。
“但是丑？有天我突然发现她真的已经很丑了啊，看看啊，她都已经被打得满脸缠着绷带了，身上也全缠着绷带，她的房间里也又脏又臭，可还是有这么多人来找她，我就真的拿她没办法了。”
“这么压抑的吗？到底是为什么还要来啊？真佩服，这是真爱吧？”绫小路泽非有些惊讶。
“我有时候也在想那些家伙真挺厉害的，绝对是爱叔母吧，所以他们为什么没有打起来呢？”
松坂砂糖的鹅蛋脸上，缓缓露出困惑的表情，这大概是她第一次思考这种问题。
绫小路泽非也思考：可能是因为她嘴里的叔母是时间管理大师？
“诶。好像以前从来没有跟泽非你讲过关于我叔母的事情诶。”
没有思考出答案。松坂砂糖突然捂住嘴，露出害怕的面庞。
“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绫小路泽非吐槽。
“惨了，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我叔母的坏话，我没有说她是婊子哦。”松坂砂糖连忙摆手。
“已经全都说光了。”绫小路泽非说。
松坂砂糖一愣，她在原地站住，忽然愉快地大笑起来：
“骗你的。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婊子，活该被抓进监狱去蹲大牢的婊子！”
她突然像泄愤一样，对着街道大声的喊了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声音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前方。仅剩的行人被她吓了一跳，纷纷骂了句听不见的脏话，大概是骂的神经病或者疯子一类的话吧，然后开始离两人身边远远的，路上直接空了好大一片。
喊完那些话，松坂砂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蹲在地上，楚楚可怜。
她似乎真的很讨厌自己的叔母。讨厌到绫小路泽非都对那个女人感到好奇。
她蹲在地上，盯着路面，“明明都快要忘记掉她了的说，明明已经不打算去想了……可她还是在脑袋里还是在转来转去……转来转去……好痛苦……好想死……好想死。”
绫小路泽非沉默的看着她，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街角。
他突然用毫无起伏的语气问道：
“那要我陪你一起去死吗？”
“诶？”松坂砂糖疑惑的抬起头，整个人懵了。
“什么？一起去死？”
“因为感觉你可能突然就会向我问出这种话。”
绫小路泽非说，大概有百分之九十几的可能性松坂砂糖会这么问吧。
他再问慢一点，估计立马就会被她完全占据主动权了。
“所以倒不如先说出来。”
他这么说。
可他的判断好像错了。
空气沉默了两秒，松坂砂糖忽然大笑道：
“怎么可能啊，我才不要你死呢，说到底我也不想死啊，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真的是吓人一跳，突然说陪我去死什么的，好搞笑，泽非你居然也有这么搞笑的地方，明明是财阀的继承人，居然会说陪我这种人去死，哈哈哈。”松坂砂糖蹲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你果然也是个不正常的家伙。”
又被骂了，但绫小路泽非这次点了点头，他回过神来也感觉自己的思维怪。
刚才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应该会温柔的安慰她说，
“都过去了，站起来向前看。”
或者“让我们重新开始。”这种之类很温柔的话吧。
“要我陪你一起去死吗？”
这种中二的话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明明都已经这么大人了。
绫小路泽非不清楚，就和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在松坂砂糖露出很恐怖的表情的时候忍不住亲上去。
但尽管如此，绫小路泽非觉得他再不正常也没有松坂砂糖不正常。
说到底好像两个人都不正常。
“但是泽非你能这样说，说明你愿意陪我去死吗？”
松坂砂糖突然又问道。
绫小路泽非无语的看向她，“果然你还是要问的吧？”
14岁还是13岁？反正国中二年级，符合松坂砂糖的年纪。这只能陪她玩下去了，还有什么办法？
“不是的，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机会难得，那我干脆问问呗。”松坂砂糖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会？还是不会？肯定是不会。
“会。”绫小路泽非即答。
“诶？”松坂砂糖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会吗？”
“会陪你一起活。”
绫小路泽非说。陪死肯定是假的啊。
“诶，耍赖。”松坂砂糖喃喃。
“你这样，是耍赖吧。亏我还高兴了一会”。
“为什么会高兴？”绫小路泽非问她。
“死肯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吧？而且还很孤独，有人愿意陪着你去死，肯定会高兴的诶。”松坂砂糖说。
“你死过吗？”绫小路泽非问。
松坂砂糖想了想，“……没有。”
她当过心理上的行尸走肉，但身体确实没有死过。
“那你说痛苦？孤独？电视上看的吧？”绫小路泽非也蹲下来，继续握住她的手，
松坂砂糖小小的点头。
“手好冰啊你，我和你讲，死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快到你根本反应不过来。你上一秒看到货车的灯，其实你就已经死了，只是眼睛还在提醒你这里有车，它想让你活，但那有什么用，你已经死了。”
“死真的太快太快了。”他严肃道。“无论什么死法。”
“诶？”松坂砂糖被他说的愣住，绫小路泽非的表情很认真，她看着他的脸，
“泽非你说的好像你真的死过一样，还是被车撞死的。”
绫小路泽非一愣，忽然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上辈子就是被车撞死的。”他点点头，然后笑着问她，“你信吗？”
“……不信。”松坂砂糖认真思考了一会后说，
“虽然你的表情很像真的，说的也很像真的，但是人怎么可能记得住上辈子的事情。”
“对啊，你说的对，人怎么可能记得住上辈子的事情。”绫小路泽非笑着感叹，
“但是我说的故事是真的哦。”
“诶？”
“曾经有个医生做完最后一场手术下班回家，然后在路上被大货车撞死了，最后他看到了大货车的远光灯，感觉和手术室的灯一样亮。大概就是那样的故事。”绫小路泽非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
“诶……”松坂砂糖也看着他的眼睛，徒的第一次，她感觉到男孩金子一样亮堂的眼睛里好像藏着些很沧桑的东西。
又发现了他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所以这也是“好好交流”的回报吗？
“总之，死太快了，只能陪你一秒不到，但是活能陪你很久很久。”绫小路泽非摸了摸松坂砂糖的脸说，
“而且你不是说不想死吗？既然不想死的话，那就陪你一起活。”
松坂砂糖的眼睛眨了眨，夜风突然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路灯在她眼睛里，亮的像星星一样。
“一起是可以。”她认真的说。
“但这些话应该只对我一个人说过吧？不会又像可爱一样，对很多女孩子都说过吧？”
绫小路泽非一愣，随后点点头，
“当然，只对你一个人这样说过。”
因为别的女孩子根本没这么费事。
“好高兴。”松坂砂糖又这样说，她捂着自己的心口。
“虽然不知道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活着是痛苦的，每天浑浑噩噩的过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能有人陪着我真的很高兴。”
“好强的占有欲……你绝对不是因为这个而高兴的吧？”绫小路泽非撇着嘴打岔。
“那也是一方面咯。”松坂砂糖眉开眼笑。
但她似乎真的很高兴，她微笑的盯着绫小路泽非的眼睛，
“果然，好好交流真的很有用，明明上午的时候我都气到想在脑子里面删了你，但现在却能感觉到泽非在我心里又住进去了一点呢，大概真的很喜欢？”
好好交流确实挺对的。
“那为什么还没爱上？”绫小路泽非无力道。
松坂砂糖愣了愣，
“这才过去多久？我们才认识不到十天吧，爱不会有那么快吧？说到底什么才是爱我也还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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