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有人说看到国王的医生,还有主教一脸愁容地离开了王宫,有人说看到近卫军正在秘密调动,准备镇压即将到来的抗议。
国债价格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了下来。
二十五…
二十二…
十八!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伴随着无数人的破产和哭泣。
而在王宫的书房里,菲利贝尔二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两天没睡好了,但他一点都不困。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每一根神经都崩得紧紧的。
“陛下,资金……资金快用完了。”
安全局次长顶着两个黑眼圈,声音有些发虚。
“我们已经吃进了价值三个亿面值的债券,奥斯特那边提供的第一笔过桥资金已经见底了……现在的价格是十八法郎,市场上抛售的量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
“没钱了?”
菲利贝尔二世猛地转过头,那张脸因为过度亢奋而显得有些扭曲。
“怎么会没钱了?李维不是说管够吗?”
“图南阁下说,第二笔资金正在调拨,但是……需要您拿王室在南部的那几座葡萄园做抵押。”
“抵押!给他!全部给他!”
菲利贝尔二世毫不犹豫地吼道。
他现在已经疯了。
他看得很清楚,现在这哪里是债券,这分明是打折出售的金条!
十八块钱买一百块钱的东西,这种好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别说葡萄园,就算李维现在要他把王冠上的宝石扣下来抵押,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告诉李维,我签!让他快点把钱送来!现在的价格太诱人了,我一秒钟都不想等!我要把市面上所有的货都扫光!”
国王在咆哮,像是一头护食的狮子。
……
二月十三日。
恐慌达到了顶峰。
《法兰克晚报》刊登了一则更加惊悚的消息:“据可靠消息人士透露,查理王储已于昨日接管了宫廷卫队。”
这当然是假的。
查理现在正被五花大绑地锁在那个充满霉味的房间里,嘴里塞着破布,呜呜地叫唤。
但市场不知道。
市场只知道,末日来了。
国债价格跌穿了十五法郎,直奔十法郎而去。
在第五区的一个贫民公寓里,皮埃尔正拦住一个想要出门的老妇人。
“马丁太太,您不能去。”
皮埃尔的声音很温和,但手上的力气很大,死死地抓着门框。
“您现在去银行,只能拿回十分之一的钱。您的养老金就全没了。”
“可是……可是大家都说银行要倒闭了啊!”
老妇人哭得满脸泪痕,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债券凭证。
“皮埃尔,你是好孩子,你别拦着我……再不卖就真的变成废纸了啊!”
“不会的,马丁太太。”
皮埃尔看着老人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您相信我吗?我是索邦的老师,我不会害您!这只是暂时的,是那些坏人在骗你们的钱!您回家去,把这张纸藏在床垫底下,睡一觉……过几天,只要过几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
“真的……我用我的性命担保!”
好不容易劝走了老妇人,皮埃尔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他今天劝住的第十个街坊了。
但不是每个人都听劝。
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那是杂货铺的老板,一个平日里精明得要死,总想着占便宜的中年人。
他正对着几个劝阻他的学生大喊大叫。
“滚开!你们这些死读书的书呆子懂什么!现在的行情就是跑得快才能活!我有内部消息!我有朋友在交易所!我要去抄底!不,我要去融券做空!我要发财了!”
那个老板推开学生,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朝着银行的方向狂奔而去。
皮埃尔站在楼梯口,冷冷地看着那个背影。
他想起了席泽的话。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皮埃尔转过身,对身边的勒内说道:“别管他了。这种人,也是应该被收割的一部分。”
勒内点了点头,他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我们的资金也快用完了,皮埃尔先生……平均成本在十二法郎!我们现在手里拿着的债券,如果按面值算,已经超过四百万了!”
四百万。
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拿着。”
皮埃尔低声说道。
“死死地拿着!这是未来的子弹!”
……
二月十四日。
今天,卢泰西亚没有玫瑰,只有满地的废纸。
国债价格最终定格在九点五法郎。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低点,也是一个耻辱性的数字。
整个法兰克的国家信用,在这一天,甚至不如一袋土豆值钱。
王宫里,菲利贝尔二世瘫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最后一张交割单。
他买了……
他把他能调动的所有资金,包括抵押了葡萄园、城堡、甚至透支了未来十年税收换来的钱,全部砸了进去。
他现在是法兰克最大的债权人。
如果这个国家破产,他也得跟着去要饭。
“结束了吗?”
老国王喃喃自语,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
“结束了,父亲。”
贝拉公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风雪停了。
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那是黎明的光。
“图南阁下传话来,收网的时间到了。”
贝拉转过身,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也难掩那一丝即将见证历史的激动。
“该您出场了,父王。
“那份《告全体国民书》,您背熟了吗?”
菲利贝尔二世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理了理有些乱的白发。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赌徒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威严的、慈爱的、即将拯救国家于水火之中的君主。
“背熟了。”
老国王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那扇通往外面露台的大门走去。
门外,成千上万的市民正聚集在广场上。
他们在等待一个结局,或者是毁灭,或者是重生。
而在香榭公馆里,李维正在可露丽的帮忙下,穿上军礼服,准备同希尔薇娅一起前往太阳宫。
“真是一场精彩的收割。”
他把看着镜子里那位正温柔地为他整理着绶带的粉发女孩,笑呵呵说着。
“麦子熟了。”
……
二月十五日清晨,法兰克国王菲利贝尔二世,在太阳宫的露台上,准备发表那篇著名的演说。
标题很简单,只有六个字——
《告全体国民书》
今天,寒风似乎比前几日温柔了些许,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彻骨的凉意。
卢泰西亚的街道上,积雪被行人的靴底踩成了肮脏的黑泥。
报童们缩着脖子,甚至不敢高声叫卖,因为他们手里没有什么好消息,只有日复一日的恐慌与绝望。
交易所的钟楼指针指向了九点整。
那个曾经被视为财富象征的巨大的铜钟,此刻沉默着。
交易员们在整理着昨夜堆积如山的抛售委托单,他们的手指在颤抖,眼圈发黑。
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偷偷写遗书,有人已经麻木地等待着开盘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等待着那个名为归零的判决。
第五区的贫民窟里,马丁太太跪在床垫前,那是她在这座城市里最后的一点安全感来源。
她那双干枯如树皮的手,抚摸着那几张薄薄的债券。
那是她已故丈夫留下的抚恤金,是她给孙子准备的学费。
昨晚,隔壁的杂货铺老板疯了。
那个精明的男人因为把房子抵押去做空,想要在暴跌中再赚最后一笔,结果因为杠杆太高,在盘中那一瞬间的反弹里爆仓了。
他喝得烂醉,在巷子里一边哭一边笑,喊着“都完了!”,最后被警察拖走。
马丁太太听了一整晚那种凄厉的嚎叫,心里怕得要命。
她想起了皮埃尔老师的话,那个眼神明亮的年轻老师说:“相信未来。”
可是未来在哪里?
在这个连面包都要配给,连国王都要卖葡萄园的冬天,未来真的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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