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414章

作者:乐山小李

  有人说看到国王的医生,还有主教一脸愁容地离开了王宫,有人说看到近卫军正在秘密调动,准备镇压即将到来的抗议。

  国债价格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了下来。

  二十五…

  二十二…

  十八!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伴随着无数人的破产和哭泣。

  而在王宫的书房里,菲利贝尔二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两天没睡好了,但他一点都不困。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每一根神经都崩得紧紧的。

  “陛下,资金……资金快用完了。”

  安全局次长顶着两个黑眼圈,声音有些发虚。

  “我们已经吃进了价值三个亿面值的债券,奥斯特那边提供的第一笔过桥资金已经见底了……现在的价格是十八法郎,市场上抛售的量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

  “没钱了?”

  菲利贝尔二世猛地转过头,那张脸因为过度亢奋而显得有些扭曲。

  “怎么会没钱了?李维不是说管够吗?”

  “图南阁下说,第二笔资金正在调拨,但是……需要您拿王室在南部的那几座葡萄园做抵押。”

  “抵押!给他!全部给他!”

  菲利贝尔二世毫不犹豫地吼道。

  他现在已经疯了。

  他看得很清楚,现在这哪里是债券,这分明是打折出售的金条!

  十八块钱买一百块钱的东西,这种好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别说葡萄园,就算李维现在要他把王冠上的宝石扣下来抵押,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告诉李维,我签!让他快点把钱送来!现在的价格太诱人了,我一秒钟都不想等!我要把市面上所有的货都扫光!”

  国王在咆哮,像是一头护食的狮子。

  ……

  二月十三日。

  恐慌达到了顶峰。

  《法兰克晚报》刊登了一则更加惊悚的消息:“据可靠消息人士透露,查理王储已于昨日接管了宫廷卫队。”

  这当然是假的。

  查理现在正被五花大绑地锁在那个充满霉味的房间里,嘴里塞着破布,呜呜地叫唤。

  但市场不知道。

  市场只知道,末日来了。

  国债价格跌穿了十五法郎,直奔十法郎而去。

  在第五区的一个贫民公寓里,皮埃尔正拦住一个想要出门的老妇人。

  “马丁太太,您不能去。”

  皮埃尔的声音很温和,但手上的力气很大,死死地抓着门框。

  “您现在去银行,只能拿回十分之一的钱。您的养老金就全没了。”

  “可是……可是大家都说银行要倒闭了啊!”

  老妇人哭得满脸泪痕,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债券凭证。

  “皮埃尔,你是好孩子,你别拦着我……再不卖就真的变成废纸了啊!”

  “不会的,马丁太太。”

  皮埃尔看着老人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您相信我吗?我是索邦的老师,我不会害您!这只是暂时的,是那些坏人在骗你们的钱!您回家去,把这张纸藏在床垫底下,睡一觉……过几天,只要过几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

  “真的……我用我的性命担保!”

  好不容易劝走了老妇人,皮埃尔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他今天劝住的第十个街坊了。

  但不是每个人都听劝。

  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那是杂货铺的老板,一个平日里精明得要死,总想着占便宜的中年人。

  他正对着几个劝阻他的学生大喊大叫。

  “滚开!你们这些死读书的书呆子懂什么!现在的行情就是跑得快才能活!我有内部消息!我有朋友在交易所!我要去抄底!不,我要去融券做空!我要发财了!”

  那个老板推开学生,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朝着银行的方向狂奔而去。

  皮埃尔站在楼梯口,冷冷地看着那个背影。

  他想起了席泽的话。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皮埃尔转过身,对身边的勒内说道:“别管他了。这种人,也是应该被收割的一部分。”

  勒内点了点头,他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我们的资金也快用完了,皮埃尔先生……平均成本在十二法郎!我们现在手里拿着的债券,如果按面值算,已经超过四百万了!”

  四百万。

  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拿着。”

  皮埃尔低声说道。

  “死死地拿着!这是未来的子弹!”

  ……

  二月十四日。

  今天,卢泰西亚没有玫瑰,只有满地的废纸。

  国债价格最终定格在九点五法郎。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低点,也是一个耻辱性的数字。

  整个法兰克的国家信用,在这一天,甚至不如一袋土豆值钱。

  王宫里,菲利贝尔二世瘫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最后一张交割单。

  他买了……

  他把他能调动的所有资金,包括抵押了葡萄园、城堡、甚至透支了未来十年税收换来的钱,全部砸了进去。

  他现在是法兰克最大的债权人。

  如果这个国家破产,他也得跟着去要饭。

  “结束了吗?”

  老国王喃喃自语,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

  “结束了,父亲。”

  贝拉公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风雪停了。

  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那是黎明的光。

  “图南阁下传话来,收网的时间到了。”

  贝拉转过身,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也难掩那一丝即将见证历史的激动。

  “该您出场了,父王。

  “那份《告全体国民书》,您背熟了吗?”

  菲利贝尔二世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理了理有些乱的白发。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赌徒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威严的、慈爱的、即将拯救国家于水火之中的君主。

  “背熟了。”

  老国王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那扇通往外面露台的大门走去。

  门外,成千上万的市民正聚集在广场上。

  他们在等待一个结局,或者是毁灭,或者是重生。

  而在香榭公馆里,李维正在可露丽的帮忙下,穿上军礼服,准备同希尔薇娅一起前往太阳宫。

  “真是一场精彩的收割。”

  他把看着镜子里那位正温柔地为他整理着绶带的粉发女孩,笑呵呵说着。

  “麦子熟了。”

  ……

  二月十五日清晨,法兰克国王菲利贝尔二世,在太阳宫的露台上,准备发表那篇著名的演说。

  标题很简单,只有六个字——

  《告全体国民书》

  今天,寒风似乎比前几日温柔了些许,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彻骨的凉意。

  卢泰西亚的街道上,积雪被行人的靴底踩成了肮脏的黑泥。

  报童们缩着脖子,甚至不敢高声叫卖,因为他们手里没有什么好消息,只有日复一日的恐慌与绝望。

  交易所的钟楼指针指向了九点整。

  那个曾经被视为财富象征的巨大的铜钟,此刻沉默着。

  交易员们在整理着昨夜堆积如山的抛售委托单,他们的手指在颤抖,眼圈发黑。

  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偷偷写遗书,有人已经麻木地等待着开盘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等待着那个名为归零的判决。

  第五区的贫民窟里,马丁太太跪在床垫前,那是她在这座城市里最后的一点安全感来源。

  她那双干枯如树皮的手,抚摸着那几张薄薄的债券。

  那是她已故丈夫留下的抚恤金,是她给孙子准备的学费。

  昨晚,隔壁的杂货铺老板疯了。

  那个精明的男人因为把房子抵押去做空,想要在暴跌中再赚最后一笔,结果因为杠杆太高,在盘中那一瞬间的反弹里爆仓了。

  他喝得烂醉,在巷子里一边哭一边笑,喊着“都完了!”,最后被警察拖走。

  马丁太太听了一整晚那种凄厉的嚎叫,心里怕得要命。

  她想起了皮埃尔老师的话,那个眼神明亮的年轻老师说:“相信未来。”

  可是未来在哪里?

  在这个连面包都要配给,连国王都要卖葡萄园的冬天,未来真的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