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就在这时,大礼堂的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没有警笛声,没有军靴撞击地面的整齐声响,也没有官员们大声的呵斥开道。
就是很普通的,门轴转动的声音。
坐在后排的几个年轻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瞬间愣住了。
紧接着,像是传染一样,越来越多的人回头。
原本安静的大礼堂,突然出现了一丝骚动,然后这骚动迅速平息,变成了一种更加可怕的死寂。
一行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正装的年轻人。
他摘下了帽子,黑色的短发打理得很精神,脸上挂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走得很慢,很随意,手里甚至没有拿演讲稿。
在他的左边,是一位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少女,银色的长发如同月光般耀眼。
在他的右边,是一位抱着公文包的粉发女性,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干练的助教。
而在他们身后……
“是那个贝拉公主!”
“还有维尔纳夫大师!!!”
然后是穿着一身有些旧的风衣,把帽檐压得很低的法兰克剑圣,维尔纳夫。
是穿着全套近卫骑士团制服,腰间挂着剑的团长,卢卡斯。
还有一个穿着黑色正装,块头大得像一堵墙一样的壮汉,理查德。
这就是全部的护卫。
没有大批的军队,没有成群的士兵。
只有他们在校园里漫步时,吸引来的一大波见不到尾部的学生。
他们就像是一群来这里参观的游客,或者是一群来晚了的旁听生。
李维走进大礼堂,看到几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些眼神里有敌意,有好奇,有愤怒,也有恐惧。
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他看了一眼讲台上的皮埃尔,又看了一眼黑板上那个还没写完的公式。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接着,他指了指讲台,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后排角落里的一片空地。
意思是,你们继续,我去那边站着听。
卢卡斯想要说什么,毕竟让一位掌握着两国命运的大人物站着听课,这太不成体统了。
但李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然后,这一行人真的就这么走到了大礼堂的最后方,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安静地站好。
李维双手抱胸,背靠着墙壁,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投向了讲台上的皮埃尔。
他的眼神里没有傲慢,没有审视,反而带着一种……
期待?
是的,那是老师看到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时的眼神。
全场愕然。
勒内回过头,看着那个角落里的身影,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算什么?
示威吗?
还是在作秀?
他想站起来大骂,想把李维赶出去,但李维那种安静的姿态,让他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理由。
讲台上的皮埃尔也愣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眼镜,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
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讲给你听!
皮埃尔转过身,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我们继续。”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似乎是在向后排的那个人宣战。
“刚才我们讲到了分配的逻辑。
“有些人认为,秩序就是绝对的服从,就是建立在枪炮和强权之上的稳定。
“他们认为,只要把土地集中起来,只要建立起庞大的工厂,只要让火车准时运行,那就是文明,那就是进步。
“但是,年轻人们,我们要问一个问题——
“这种秩序,是为了谁的秩序?
“如果火车运走的只是我们的血汗,如果工厂生产出来的商品我们买不起,如果土地上长出的粮食不能填饱种地人的肚子……
“那么这种秩序,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奴役吗?”
这句话说得很重,几乎是贴着李维的脸在输出了。
台下的年轻人们听得热血沸腾,不少人偷偷回头去看李维的反应,期待看到那个奥斯特人恼羞成怒的样子。
但他们失望了。
李维没有生气。
他甚至在点头。
他听得很认真,有时候还会侧过头,跟身边的可露丽小声交流两句,指着黑板上的某个观点,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来听公开课的资深教授,在评价年轻讲师的教案。
这种反应让皮埃尔感到一种莫名的无力感。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越讲越激昂,越讲越尖锐。
他开始分析金平原大区要搞的模式,分析那种体制下的个人渺小,分析那种为了国家意志而牺牲个人幸福的荒谬。
终于,他讲完了。
“这就是我认为的逻辑。”
皮埃尔扔掉粉笔头,胸口剧烈起伏。
“真正的秩序,不应该来自上面的施舍和强压,而应该来自下面的觉醒和自愿。
“那是属于每一个人的、基于公平和尊严的秩序!”
哗——!
掌声雷动。
勒内把手掌都拍红了,他挑衅地看着李维,眼神里像是在说“你听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声音!”。
掌声持续了很久才停歇。
按照流程,现在是提问环节。
但今天,没人举手。
所有的目光都在讲台和后排角落之间来回游移。
大家都在等。
等那个大人物的反应。
如果李维现在走上台,开始他的官方演讲,那么刚才的一切就只是一场少年的狂欢,会被权力的车轮无情碾过。
角落里,李维站直了身子。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在这个死寂的大礼堂里,高高地举起了右手。
“请问。”
李维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穿透力极强。
“这位……皮埃尔先生,我可以提一个问题吗?”
全场哗然。
他举手了?
他用的是商量的语气?
皮埃尔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个举起的手,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但他不能退缩。
“当然,这位……图南先生。”
皮埃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这里是索邦,任何人都拥有提问的权利。”
“谢谢。”
李维笑了笑。
他没有走上讲台,也没有让人递给他扩音器,就那样站在人群的最后方,隔着几千个年轻的头脑,开始了他的发言。
“刚才听了您的讲座,非常精彩。”
李维第一句话就是夸奖,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您对于分配不均的分析,对于现有结构弊端的剖析,很精准……说实话,在奥斯特的拉法乔特皇家学院里,我也很少听到这么有见地的言论。”
这算是捧杀吗?
年轻人们警惕地看着他。
“但是……”
果然,转折来了。
“我有一个小小的困惑,想请教您,也想请教在座的各位。”
李维放下了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皮埃尔身上。
“您刚才提到了面包。
“您说,如果粮食不能填饱种地人的肚子,那种秩序就是奴役。
“这个观点我很赞同。”
李维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那么,请问皮埃尔先生,您计算过一块面包从麦田到餐桌,需要经过多少个环节吗?”
皮埃尔皱了皱眉。
“耕种、收割、研磨、烘焙、运输、销售。”
他回答道。
“这是常识。”
“没错,这是常识。”
李维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么,我们来算一笔账。
“假设现在我们推翻了所有的中间商,推翻了所有的强权,我们把土地分给了农民,把工厂交给了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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